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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家和萬事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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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如今的劉弘毅只知道沉迷酒色,對於金陵城的軍務早已無心插手。自從杜玉嬈死後,他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,成了浪蕩公子,其他的已經毫不在乎,連曾經的寶貝女兒,如今也不聞不問。

「所以說,情愛傷人心。」這句話是宋昊天說的,「誰能想到,當初那個雷厲風行的金陵城城主,會變成如今的模樣。」

趙無憂靜坐在院子裡,裹著厚厚的狐裘,神色略顯淡然的回望著宋昊天,「宋莊主如今還沒尋著中意之人嗎?已然執掌整個七星山莊,於這金陵城內也算是隻手遮天。劉弘毅不問城中軍務,不是正好給你一個機會?」

「趙大人說得輕巧,你身在其位,可覺得這是機會?」宋昊天反問,「殊不知權力有多大,責任就有多重。我本不願接手這七星山莊,然則已經身在其位,自然不能讓人失望。」

他徐徐站起身來,「這劉弘毅已經不管金陵城內的要務,很多官員也都是群龍無首,辦事兒都是畏首畏尾。我這七星山莊的產業現如今遍布金陵城,但我的確沒有覬覦之心。老百姓能過得好,那我這日子才算真的好,否則一旦開戰,饒是有萬貫家財,也難免顛沛流離。」

趙無憂斂眸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「師父說,他已經把我與他的關係告訴了你,是故我也不必瞞著。」宋昊天道,「我不希望開戰,所以趙大人若是有什麼需要,我七星山莊必定全力以赴。」

「不怕得罪劉弘毅嗎?」趙無憂笑問。

宋昊天神情複雜的望著她,「得罪又如何?得罪一個劉弘毅,總好過得罪天下人吧!」

「宋莊主這是心裡話嗎?」趙無憂輕咳兩聲。

宋昊天蹙眉,「我總不能逢迎拍馬,說是怕得罪趙大人吧?」

聞言,趙無憂先是一愣,而後報之一笑。「宋莊主真會開玩笑,我趙某人不過是一介書儒,即便身在朝廷,也跟你們江湖人沒什麼干係,說什麼得罪不得罪呢?」

「那便是了。」宋昊天輕嘆一聲,話語低柔,「趙大人什麼時候走?」

「只要確定這金陵城內的情況一切順遂,我就會出城奔赴邊關,跟東廠率領的三軍匯合。」她只覺得冷,這金陵城裡頭,果然不適合她待著。

宋昊天點點頭,「師父已經去籌備藥草,你這身子……」

「宋莊主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,應該習以為常才是。」趙無憂輕咳著,面色微白的笑著,「若是有朝一日,我面色紅潤,身康體健的站在你跟前,你才更該擔心。」

「師父醫術高明,一定會治好你。」宋昊天目不轉睛的盯著她。

昔日的情分,那一份心思都在某個地方徘徊不去,然則現在的趙無憂是以欽命監軍的身份出現,不再是當初病怏怏的趙公子了。

「看得出來,你跟溫故的感情很好。」趙無憂顧左右而言他。

「一日為師終生為父。」宋昊天音色微沉,「沒有師父就沒有我的今日,我感激他。」

「久負大恩反成仇,不管什麼東西,都得有個度。都得適可而止。」她想起了穆百里,又想起了簡衍。眸色微暗,她低頭苦笑兩聲,「多謝宋莊主陪我說話,我與宋莊主的話,也請宋莊主好生考慮。」

宋昊天點點頭,「若是有朝一日,真如趙大人所言,我七星山莊必定義不容辭。」

「好。」趙無憂輕咳。

素兮端著藥疾步過來,「公子,該吃藥了。」

趙無憂點點頭,伸手接過,一飲而盡。良藥苦口,可是長年累月的吃。便不覺得是利於病了。趙無憂蹙眉,無奈的看了宋昊天一眼。

「還好嗎?」宋昊天擔慮的望著她。

趙無憂報之一笑,「無妨,習慣了。」

「溫故說,該備的藥都備下了,分量暫時都夠了。到時候去了荒瀾遇著欠缺,能讓莊中的老管家酌情採買,再給咱們捎過去。」素兮道。

趙無憂點點頭,「溫故辦事慣來是仔細的,那便這樣吧!吩咐下去,整理行裝,明日一早便走。」她歇上這一日,這身子也算是緩過勁來,能逐漸適應關外的風沙與艱苦。

宋昊天斂眸,那欲言又止的模樣,讓人看著有些心酸。可有些話,終究是不適合說的,即便到了嘴邊也得咽下去。

「宋莊主還有事嗎?」趙無憂問。

宋昊天搖搖頭,笑得溫和,「曾以為與趙大人此生再無緣分相見,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。宋某很慶幸,也覺得很榮幸,能結識趙大人這樣的人物,乃宋某三生有幸。」

「宋莊主客氣,緣分這東西著實不可預料,只希望這緣分能持久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。

宋昊天一笑,「那是自然。」

行了禮,宋昊天離開了院子。

老管家上前,「莊主?」

宋昊天深吸一口氣,「派出去的人可信嗎?」

「是當年老族長的故友,跟那頭也都熟識,所以不會有事。」老管家低低的說著。

宋昊天點點頭,「師父吩咐的事兒一定要辦好,決不能有所差池。能讓師父如此小心翼翼的,這件事必定非同小可,務必要精準無誤。」

老管家頷首,「老奴明白!」

一聲嘆息,宋昊天低語呢喃,微微眯起了眸子,「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,總覺得有些事即將發生,心裡頭莫名的不安。管家,你說會開戰嗎?」

老管家嘆息著,略顯無奈的笑了笑,「莊主,且不論會不會開戰,只要問心無愧便是。老莊主在世的時候,也是這樣說的。江湖之人,當以情義為先,當俯仰無愧。」

「是。」宋昊天抬步離去。

若真的到了趙無憂所說的那一日,他想著自己就算是拼得一死,也要為趙無憂謀得周全。

白日裡,該置辦的都置辦了。過午之後,趙無憂的身子也稍稍好轉,只不過依舊覺得冷。夜裡的金陵城素來熱鬧,如同荒漠中的孤燈,雖然微不足道,卻是所有人的希望,能與星辰爭輝。

劉弘毅醉倚欄杆,左擁右抱,那情景好不愜意。醉生夢死,是老天爺跟世人開的一個玩笑。你以為這便是快樂,其實卻是痛苦的源泉。

因為醉了之後,你所看到的,所聽到的,所擁有的都是你曾經失去過,望而不得的。你日日的沉淪,只是因為得不到,在醉夢中痛苦的活下去。

眼睛裡看到的,心裡想到的。都是那個死去的女子。

天磊在房間外頭守著,無奈的同時,也覺得悲涼。曾經何時,那個雷厲風行的男子,執掌金陵城,生殺在握。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?紙醉金迷中,早已沒了最初的模樣。

有一道黑影站在窗外,一聲輕嘆。

天磊一愣,「什麼人?」

那黑影一閃即逝,天磊當即吩咐人守著劉弘毅的房外,顧自追去。

這陰暗的角落裡,站著一人,瞧不清楚容色,只看得見一襲漆黑的背影。那人站在巷子轉角處。背影頎長。

天磊蹙眉,「你是什麼人?」

「劉弘毅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,倒真有些出人意料。」那人笑意寒涼。

「你們……」天磊心頭一窒。

「當初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,可最後呢?」那人冷笑,「劉弘毅功虧一簣,落得如斯下場,怪得了誰呢?兒女情長,英雄氣短。」

天磊握緊手中冷劍,「城主……」

「盯緊劉弘毅,謹防趙無憂下手。你當知道,如果劉弘毅出了事,這金陵城就會變天。」那人冷然,「記住,保住劉弘毅,務必要讓他清醒起來。趙無憂都殺到門前了,他還只顧著那死去的女人,真是愚不可及。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了,還想著她。」

「是!」天磊俯首,唇線緊抿。

那人冷哼一聲,緩步走進黑暗中,然後徹底的消失不見。

「趙無憂?」天磊垂眸。

他知道趙無憂來了,可他沒想到,那些人也會跟著來。一聲嘆息,也不知夾雜著什麼情愫,瞧一眼這喧囂無比的十里長街,看著這些紙醉金迷的人們,不知這隱藏的危險。

天磊敲了劉弘毅的房門,然後進得房內。

地上滿是羅裙衣衫,床沿上的劉弘毅只穿著一條中褲,半醉半醒的坐著。美貌的女子三兩個,各自玉-體-橫-陳的躺在床榻上。

見著天磊進來,劉弘毅只是抬了一下眼皮,沒有做聲。

「城主,趙無憂那頭真的不用管嗎?」天磊只能變著法的開口,「城主,趙無憂會不會對你不利?」

劉弘毅起身,晃晃悠悠的到了桌前,拎起酒壺就往嘴裡灌,「有本事,讓趙無憂來殺了我。只要我不死,他也別想有好日子過。」

醇厚的烈酒,從唇角滑落。悉數沾在身上。

劉弘毅笑了,笑得何其凜冽,「我這一身的仇和恨,正愁沒地方安置,他卻眼巴巴的回來了。這是老天爺給我機會?要我為玉嬈報仇嗎?」

天磊一怔,「城主?如今趙無憂是欽命監軍,若是城主貿貿然出手,萬一被京城知道,是要掉腦袋的。何況這一次,趙無憂是來議和的。監軍一死,難免會開戰。」

在金陵城內出了事,那可不是小事。何況,還是趙無憂這樣的京官,這樣的欽差大人。

聽得這話。劉弘毅的身子晃了晃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因為酒精上了腦,整個人都神情呆滯,一雙眼睛通紅充血,「呵,你以為我是要殺了趙無憂嗎?我沒那麼蠢,會拿身家性命卻跟趙無憂抵命。」

「那城主的意思是?」天磊不解。

劉弘毅趴在桌案上打著酒嗝,闔眼昏睡。

天磊一聲輕嘆,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。城主,醉得厲害。

一夜相安無事,第二天一早,趙無憂的軍隊便開拔出城,由宋昊天親自護送至邊關。畢竟趙無憂人生地不熟,七星山莊對附近比較熟悉。

一路上。宋昊天一直策馬隨著馬車,隔著一道車壁,他時不時的扭頭去看車窗簾子。風過窗簾,偶爾撩起了帘子,能看見裡頭靠在車壁處,闔眼歇息的趙無憂。

素白的臉上,沒有半點血色與紅潤。在陰暗處,她如同璞玉雕琢,安靜得讓人覺得有些心疼。靠在那兒,闔眼不語,單薄得好像風一吹就會被吹出窗戶,然後消失不見。

「宋莊主在看什麼?」素兮策馬上前,擋在了車窗前,扯了唇笑得涼涼的。「宋莊主總是盯著咱家公子的車窗看,是打算看著咱家公子能突然長出個蘑菇來,給宋莊主下飯嗎?」

宋昊天笑得有些勉強,臉上訕訕的,有些不太自在。

車內的趙無憂自然也不是傻子,素兮這提醒的,她當然聽見了,當即叩了叩車壁,「素兮,歇一會吧!讓大家都吃點東西再上路。」

已經是午後時分,人餓馬乏。

隊伍停了下來,趙無憂緩步走出了車輦。一路上的顛簸,讓她格外不舒服,整個人虛弱無力。走路也是氣喘得厲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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