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家和萬事興(2/2)
隊伍停了下來,趙無憂緩步走出了車輦。一路上的顛簸,讓她格外不舒服,整個人虛弱無力。走路也是氣喘得厲害。
趙無憂靠在樹腳下,瞧著這極好的天色,已經看不見金陵城的所在。
深吸一口氣,溫故遞上乾糧和水,略顯擔心的望著她,「可還撐得住?若是受不住,咱們可以就地休息,反正已經在路上了,不怕耽擱這一兩日。你若是累壞了,反倒不划算。」
輕嘆著搖頭,趙無憂咬了一口乾糧,眸色微沉的瞧著前方的路,「我沒什麼事,好像離開了金陵城之後,這身子就慢慢的好轉了。」她猶豫著去看溫故,「你說,慕容是不是對金陵城有些顧忌?所以愈靠近金陵城,這蝴蝶蠱就愈發不作為?」
溫故想了想,「不好說,畢竟當時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。」他起身,意味深長道,「我去四周看看,你好好歇會。」
趙無憂頷首,小心駛得萬年船,讓溫故與素兮四處轉轉,看看有沒有多餘的尾巴,也是好的。
宋昊天上前,「沒事吧?」
「沒事!」趙無憂報之一笑,可一轉頭,簡衍也靠了過來。
這氣氛,就變得有些尷尬了。雖然簡衍一直沒說話,可只要一看到他,她這心裡頭就會不舒坦,總覺得有塊石頭擱在心口上,讓人憋悶得喘不上氣來。
是故吃上幾口乾糧,喝上幾口水,趙無憂便急忙上路了。
簡衍定定的望著趙無憂上車的背影,眸色微沉的苦笑著。
一旁,宋昊天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簡衍,眸色微沉。
策馬而行,素兮與溫故一左一右的隨著馬車,這代表著宋昊天被擠出去了。自家師父擋在前頭。他當然不可能再上去搶位置,只好在前面時不時的回頭望。這視線,偶有落在簡衍身上,總有些意味深長。
「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的。」素兮靠近窗口稟報。
趙無憂斂眸,「那是最好。」
「只不過這劉弘毅一點都沒作為,公子能放心嗎?」素兮回頭看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。
「金陵城不是只有一個劉弘毅,還有七星山莊。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咱們的影衛也留了一些在裡頭應付,只要盯緊劉弘毅,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。」
素兮點點頭,「卑職明白,左不過還是小心為上。」
趙無憂當然知道要小心為上,否則一旦金陵城動亂,他們就成了孤家寡人,在金陵城外變成荒瀾的俎上魚肉。孤立無援的情況,是戰局大忌。
車隊繼續往前,直到翻過那個山坡,馬車停了下來。
遠處,有塵煙瀰漫而來,好像是有軍隊行進的痕跡。也不知是什麼人,到底是荒瀾的軍隊,還是自己人?這裡是兩國邊境,荒瀾與大鄴開戰在即,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。
「全部警備。」素兮一聲喊,當即握緊了手中冷劍。
如果是荒瀾的軍隊,那麼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,也只能交手了。橫豎是不可能讓公子落在荒瀾的手中,否則公子性命堪憂。
溫故屏住呼吸,提了一口真氣,若是真的要動手,他想著第一時間就得帶著趙無憂逃命。畢竟交手這種事,難免有所損傷。但是論腳盤功夫,不管是誰,估計都抓不住他。
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是高度緊繃,直到素兮一聲驚叫,「公子快看,是大鄴的旗幟。」
趙無憂不言語,如果是大鄴的軍隊,那麼必定是穆百里無疑。面上毫無情緒波動,可這心裡頭卻是澎湃萬丈,是他嗎?明知道他為了避嫌,是不可能親自來接的。腦子裡卻還是只想到他。
來的是陸國安,領著一干軍士,前來相迎趙無憂這位皇命監軍。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陸國安上前對著趙無憂行禮,「卑職參見趙大人。奉千歲爺命令,著卑職陸國安前來迎接趙大人歸營。」
趙無憂皮笑肉不笑,涼颼颼的剜了陸國安一眼,「你們家千歲爺想得還真是周到,讓一個千戶來迎我這皇命監軍,真是看得起我!」
這話里話外的意思,自然是嘲諷無疑。
然則在眾人眼裡,這樣的氣氛才是正常的,畢竟趙家和東廠慣來勢不兩立,若是太過交好,反倒不合適。是故趙無憂的刻意刁難與嘲諷,才是人之常情。
陸國安賠笑,「趙大人寬宥,前兩日千歲爺已經向荒瀾奉上了文牒,是故今兒一早便收到了荒瀾朝廷的消息,請了千歲爺與使團入荒瀾朝廷去了。」
趙無憂心下一怔,「你是說,穆百里去了荒瀾?」
「是。」陸國安行禮,「是故不能親自相迎皇命監軍,還望趙大人多多包涵。」
趙無憂不言語,心頭盤算著,這穆百里這一次入荒瀾朝廷,會不會動手呢?轉念一想,這什麼準備都沒有。憑著穆百里如此謹慎之人,怎麼可能貿貿然動手。
明知道她即將到來,現在動手,難免會置她於危險之地。
鬆了一口氣,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既然如此,還是趕緊回營要緊。我倒要看看,你們家千歲爺,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」
陸國安當然知道趙無憂的意思,面上一個勁的賠笑。趙無憂能演戲,可他在演戲的同時,還得賠笑,否則到了千歲爺跟前,鬧不好得吃苦頭。
宋昊天瞧了一眼這東廠來人,心裡頭自然不痛快。誰不知道這東廠那幫東西,慣來不安好心,都不是什麼好人,誰知道會不會半道上對趙無憂等人下手。
是故宋昊天也不敢貿貿然轉回,執意要送趙無憂到營寨才能放心。
溫故與素兮知道趙無憂在演戲,但是眾目睽睽之下,必須得保持與東廠的對立。宋昊天的堅持不是沒有道理的,所以溫故與素兮也不敢做得太明顯,宋昊天要跟著就跟著吧!
簡衍對於東廠的態度也是冷到了極點,雖然沒有開口,可這冰冰涼涼的視線,總歸是不友好的。默默的跟著趙無憂,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。
到了營寨,已經是入夜時分。
四下黑漆漆的。趙無憂領著人進去的時候,並沒有見到穆百里。素兮與溫故讓眾將士安營紮寨,趙無憂便隨著陸國安朝著穆百里的營帳而去。
簡衍跟在後頭,似是不放心。
陸國安攔下了簡衍,「簡公子這是想幹什麼?千歲爺吩咐了,不許閒雜人等靠近他的營帳,違令者立斬不赦。」
「我如今是軍中知事,自然得跟著監軍大人。」簡衍眸色微冷。
陸國安笑得涼薄,「這兒是千歲爺的營帳,知事大人恐怕不便進入。」手一揮,這東廠的錦衣當即上前,這陣仗自然是不許簡衍靠近。
隔著人牆,趙無憂面色無溫,「簡衍。你先回去!我已經身在營寨,難不成穆百里還能吃了我?皇命在身,他就算敢動我,難道敢動皇上的聖旨嗎?」
簡衍深吸一口氣,定定的望著她。
趙無憂決定的事情,慣來不會有所更改,是故——他只能作罷!瞧了一眼四下眾人,此刻就算他想跟著,也是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趙無憂走進了穆百里的營帳。
營帳內沒有燃燈,是故誰也瞧不清楚裡頭的動靜,穆百里連半個燭光影都不肯留在任何人。
「這黑燈瞎火的,千歲爺可真是好情調!」趙無憂冷哼,「明知道我這廂是奉了皇命而來。還敢如此怠慢,就不怕來日我一份摺子上稟天聽,治千歲爺一個大不敬之罪嗎?」
營帳內沒有回聲,四下都安靜得出奇。
既然陸國安說穆百里在這裡,約莫不會騙她。可為何沒人回答?這寂靜而漆黑的帳子裡,穆百里身在何處?這廝該不會不在吧?
難道是陸國安誆了她?
正想著,突然腰上一緊,還不等她驚出聲來,已被人堵住了唇。
淺喘低吟,她已被人抱坐在了膝上,端坐在某人的腰處。這交叉的姿勢似乎有些不太雅觀,一顆心噗噗亂跳。
耳畔,是某人略顯磁重之音,「怎麼,趙大人剛到,就想治本座的罪?豈不聞強龍不壓地頭蛇,這會就像操持大局,也不怕反受其害?」
音落,是某人厚顏無恥的五爪金龍,肆意-游-走的動靜。
驚得趙無憂當即摁住他的手,低聲呵斥,「你瘋了,簡衍在帳外,若是教人聽到或是察覺,你我都會有天大的麻煩。」
黑暗中,聽得某妻奴嗤嗤一笑,「什麼麻煩?皇上驚覺自家的奴才愛上了外臣?還是說,這外臣自甘-墮-落,與這閹黨糾纏不清。暗度陳倉,或者有一天,冷不丁的珠胎暗結?」
「呸!」她啐了他一口,「沒個正形,與你說正經的呢!」
他一笑,「我何時與你說假?這不也是正經事嗎?」
天道蒼蒼,混沌生乾坤陰陽,當相輔相成,生生不息。
這廝於她慣來是輕挑無比,這嫻熟的舉止,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。若雪花落唇,淡然清雅。輕嗅著她身上的淡淡梨花清香,果然是世上最美好之事。
唇-齒-相-濡,各自心慌慌。
突然的擠-進去。讓她心下一窒,當即抱緊了他的脖頸,「你這人……」
「擔心了一路,好歹是囫圇個的來了。」他如釋重負,鬆了一口氣。可這功夫,一刻也沒停著。
「你、你去、去了荒瀾?」她氣息微促。
他低低的應一聲,「想說什麼?」
「你——」她說不出話來,顛簸得她如同騎乘白馬一般,真當是半點說話的氣力都接不上,「議、議和的事……」
「這不是正在議和嗎?」他笑聲-魅-惑,埋首在前。
趙無憂的指尖,生生的掐著他的肩胛,只能極力的隱忍著,「你、你停一下,我、我有話說。穆、穆百里,議和之事到底、到底談得怎樣?你可查清楚雪狐、雪狐的所在?」
他掐著她纖細的腰肢,「議和之事不是我一人說了算,諸多條件還得與眾隨軍協商,如今你來了,自然也得教你過目。然則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!」
「什麼——事?」她不能呼吸了。
「秋後算帳!」他低喝。
她的身子駭然一僵,陡然間想起了那一日在迷霧陣中,與簡衍的這三口之家……心下一窒,卻是為時已晚。某妻奴一路上的隨行相護,礙於不敢現身,只得極力忍耐。
而現在,這送上門來的小媳婦,又豈能輕易放過。
正所謂,夫妻和睦萬事興!
果然是真理!
祝大家新年快樂!!!!!萬事如意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