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被發現,穆百里的秘密(1/2)
帳內春意正濃,帳外卻是冷眼相對。
簡衍站在遠處盯著那漆的營帳,也不知這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沒有聲音也沒有動靜,好像隔了一個帳子,就成兩個世界,教人沒來由的心裡發慌。
然則這夫妻之間的事兒,外人是無法窺透的。
陸國安心思自然是細緻的,營帳之外所有人退之三丈外,形成一個包圍圈。東廠的人只聽命行事,故而無人敢多說什麼,也不敢教任何人靠近分毫。
不過趙無憂進了穆百里的營帳,身為貼身隨扈的素兮顯然是要走走過場的,至少在簡衍跟前,這趙家和東廠的勢不兩立,得做得逼真一些才算周全。
瞧了一眼冷麵而來的素兮,陸國安擺出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。這個時候,身為東廠千戶的陸國安,跟素兮算是平起平坐的,甚至於比素兮還得高出一截,畢竟他是有官職在身的人。
居高臨下的望著素兮,陸國安扯了唇,笑得微冷,「素兮姑娘怎麼來了?」
「陸千戶這是明知故問呢?還是眼瞎心盲?」素兮反唇相譏,瞧了身後的簡衍一眼,「簡大人都在這兒守著,想必咱家公子就在裡頭。」
陸國安冷哼,「在不在裡面,這都是東廠的地方,還望素兮姑娘能看清楚,別到時候一股腦熱沒弄清楚狀況,害人害己。」
素兮不說話,只是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冷劍。良久,她退開兩步,哂笑兩聲,「那我就在這裡等著,若是咱家公子少了一根毫髮,我絕不與你們東廠善罷甘休。」
「素兮姑娘,好大的口氣!」陸國安不再理睬任何人,依舊守在自己的崗位上。
這戲演得真累,裝腔作勢的同時,還得表情到位。免得被人看出端倪。這牆頭上的情誼,真是不容易維持,出了這京城這尚書府,情誼都變成了負擔。
帳子裡頭,這場驚心動魄總算結束。
趙無憂氣息奄奄的躺在軟榻上,穆百里正舉止溫柔的替她清理。
「這荒瀾的事兒,你打算如何處置?」黑暗中,她眼皮子微垂,實在是連抬眼看他的氣力都沒了。奈何有些事的確該問清楚,免得到時候底下人問起,她一問三不知,旁人便會疑心她進帳子到底所為何事。
「明兒荒瀾朝廷就會來人,到時候咱們前往賀蘭敵營,由荒瀾軍隊護送進荒瀾國境。」穆百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隔著黑暗,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色。
可她能感覺到來自於他的猶豫與遲疑,只得輕嘆一聲,「這個時候還存著讓我打道回府的心思,算不算異想天開?已經到了這兒,早就沒了回頭路。」
他端著臉盆走開,黑暗中背對著她佇立,「合歡,你可知道若是有什麼突發事件,也許我都未能顧得上你。可若是顧不上你,我此行便失去了最初的意義。」他回頭望她,沒有再說下去。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我知你躊躇,可是穆百里。於床弟之間,我是你的女人。於朝堂之上,你我勢均力敵。你只當我是昔日的趙無憂,是禮部尚書,是官拜一品的太子少師,其他的——我自有分寸。能走到這一步,我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,不會成為你的威脅,也不會是絆腳石。」
他苦笑,「趙大人還真是心大。」
「心大才能達成所願,否則你九千歲此刻還不知道在誰的床榻之上,能輪得到我?我這廂也不知還在何處算計著你,要你命要你死呢!」趙無憂冷颼颼的反唇相譏。
這麼一想,倒也是。
趙無憂這人看上去病怏怏的。可做起事來哪像個病秧子,看她對章家的斬草除根,還有對夏家的釜底抽薪,這樁樁件件的,可不是尋常女子能幹得出來的。
便是這男兒,比起她這樣的心狠手辣與果斷,也是遜色三分。
她做事慣來進可攻退可守,想必來這兒也是早有準備。
穆百里輕嘆,「終究這輩子也沒什麼可操心的,所以有事沒事就把心擱在你身上。如今想想,竟有些不敢置信。母后在世時曾與我說起你們大鄴人的一句話,說是一物降一物。這世上總有一個人,將你放在心上,讓你心悅降服。」
「是一物降一物嗎?」她輕笑兩聲。
「約莫是吧!」他與她整理衣衫,然後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,讓她靠在自己膝上伏著。
趙無憂闔眼,「此去荒瀾,吉凶未卜,但願一切能從人願,彼時便能安然折返。」
「希望如此!」他不多言。
有些事情尚有變數,誰都不敢輕下斷言。
等著歇夠了,穆百里才放了趙無憂出去。好在趙無憂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病怏怏的,所以此刻病怏怏的走出穆百里的營帳,也沒什麼大問題。
穆百里親自送了她出去,兩個人並肩而行,各自皮笑肉不笑,可這眼睛裡的神色,卻有些莫名的怪異,教人有些揣摩不透。
似同盟又存疑,似敵又非友。
唇角微揚,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那明日,就等著千歲爺的消息。」
穆百里挑眉看她,笑得微涼,「趙大人不遠千里而來,可謂情深意重,本座自不敢辜負聖上厚恩,不負趙大人的一番情義。」
「我與你可沒什麼情義,不過是刀俎與魚肉的關係。」她笑得涼涼的,「千歲爺誇得本官,真當不好意思了。」
「無妨,趙大人這臉皮子夠厚,想必也不會太往心裡去。本座的謬讚,趙大人聽聽順耳便罷。」他瞧了一眼外頭的局勢,「再過一會,估摸著趙大人的兵,都得掀了本座這營帳。」
「夏日炎炎在即,掀個底朝天,才算是涼爽透頂。這是為了千歲爺著想,又有何不可?」趙無憂緩步朝著素兮走去,可這視線分毫沒有落在簡衍身上。
容色不改,一如尋常,沒有分毫異樣。
簡衍上前,上下打量了趙無憂,「沒事吧?」
「多謝簡大人關心,本官無恙。」趙無憂輕描淡寫,這上下級的對話,讓人聽著有些刺耳,也讓人聽著心裡踏實。
簡衍苦笑,「沒事就好,趙大人一路辛苦,還是早些歇息吧!」
趙無憂抿唇不語,拂袖而去。
「看樣子,簡大人跟趙大人的情義,非同尋常?」穆百里涼颼颼的開口。
簡衍扯了唇,朝著穆百里行禮,「下官告退!」
目送二人離去的背影,穆百里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陸國安上前,心下存疑,「爺。這皇上讓趙大人過來監軍,擺明了是不信任,估摸著是擔心爺會獨掌大權。這倒是可以理解,畢竟趙家出馬,能跟咱們東廠抗衡。但是這簡衍……似乎來得很奇怪,怎麼皇上會讓這個一個無功無名之人,擔當軍中知事,隨軍而行呢?」
穆百里乾笑兩聲,「如今簡衍可不算是無功無名,怎麼說都是公主的丈夫,皇上的駙馬爺女婿。算起來,也是皇家人。皇帝能讓趙無憂來監軍,然後又讓自己的女婿過來隨軍,可想而知這意味著什麼。」
「皇上是想收權。又不想驚動咱們,是想讓咱們把矛頭對準趙大人,又放鬆對駙馬爺的警惕。」陸國安一點就透。
穆百里拂袖轉身,緩步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,「皇上早年能奪位登基,自然是有其內在的心思,若是沒有半點腦子,恐怕也撐不住這大鄴的江山社稷。如今沉迷丹藥,也不代表他就是個傻子。」
說到這兒,穆百里一聲輕嘆,眸色微沉。
陸國安點點頭,「如今皇上還沒有子嗣,是故對咱們東廠還算鬆懈。若是來日有了子嗣,恐怕東廠的局面將不容樂觀。」
「來日的事情,誰能說得准?」穆百里凝眉,「明日事,明日再說!總歸得過了今日,才知道後續如何,是生是死也不過一個輪迴罷了!」
語罷,又是回頭看了一眼趙無憂離去的方向。
漆的夜裡,什麼都沒了,她早已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。
穆百里苦笑兩聲,這丫頭——想來若是他日有所抉擇,她一旦下定決心,恐怕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這樣的倔強,大約這輩子都改不了。
她一旦走了,就不會回頭。
直到回了自己的營帳,趙無憂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。素兮從外頭進來,溫故還在外頭守著,領著錦衣衛不許任何人靠近,「公子?」
「他走了嗎?」趙無憂問。
素兮頷首,倒上一杯水遞給趙無憂,「已經走了,溫大夫不許他靠近,他也沒辦法。你也知道,溫故那性子,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,簡衍也拿他沒辦法。」
聞言,趙無憂輕笑兩聲,「這老頭……」
「公子最近似乎對溫故有所改觀。」素兮笑了笑。
趙無憂挑眉看她,「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,你我之間不必試探。」
聽得這話。素兮面色一緊,她怎麼忘了,自家公子是誰?她這一試探,早就被趙無憂看穿了,是故難免有些不好尷尬,「公子這話說得,卑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!」
「你是想問我,為什麼最近對溫故如此寬容,甚至於很多事情都願意讓他知道,並且不再瞞著他不再對他避而遠之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其實他一個人從北疆死裡逃生,又在穆百里手中逃了這麼多年,也算是挺不容易的吧!」
素兮歪著腦袋看她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別拿這種眼神看我。我說的是實話。」
「公子可不是這種悲天憫人的性子,若是如此,章家那些老弱婦孺,夏家的釜底抽薪,就不會出自公子之手。」素兮笑得涼涼的,「公子只有在一件事上,不會說謊。」
「什麼事?」趙無憂問。
「親情。」素兮輕嘆,「以往只有在夫人的事情上,公子不會說謊。」
趙無憂苦笑兩聲,沒有辯駁,也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素兮也知道,自己觸及了某種不該觸及的話題,是故也只能適可而止,「卑職不是想窺探什麼。只是覺得有時候公子一個人承擔,未免太累。」
「其實我自己都不太肯定,只不過現如今的狀況,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到時候遺憾太多。萬一真的成真,我怕自己沒有挽回的機會。」趙無憂輕嘆,「素兮,你懂我此刻的糾結嗎?」
素兮點點頭,「卑職明白。」
「明兒估計得上荒瀾議和,你吩咐下去,做好萬全準備。」趙無憂正了顏色,「我累了,早些歇著吧!其他的事情,我不想考慮太多。」
「好!」素兮頷首。
如今身在荒瀾邊境,凡事還是安全第一。其他的事情還是留待以後再考慮吧!現在,她真的沒心思想那麼多,想那麼齊全。
這一覺睡得,誰都不踏實。
不管是穆百里還是簡衍,亦或是趙無憂,哪怕是溫故,都覺得心惶惶的,尤其是見到了荒瀾的使臣,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懸起。
穆百裡帶著人,隨荒瀾使臣前往荒瀾國境,趙無憂一聲不吭的坐在馬車裡,隨在東廠之後。身為監軍,是必須跟主帥在一起的,所以這一趟算是他們兩個在一起以來。頭一回齊心協力的同生共死。
早前都是小打小鬧,哪怕是平臨城一事,在他們的眼裡也不過是兒戲。但這一次是國家大事,兩國交戰,若是成了,那便是國之功臣,若是輸了……將會萬劫不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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