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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被發現,穆百里的秘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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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都是小打小鬧,哪怕是平臨城一事,在他們的眼裡也不過是兒戲。但這一次是國家大事,兩國交戰,若是成了,那便是國之功臣,若是輸了……將會萬劫不復。

趙無憂的心裡也是忐忑沒譜,畢竟穆百里這一次來,並不是全然為了議和。這議和的背後摻雜著其他目的,就難免會突發意外,教人防不勝防。

車內顛簸,越往荒瀾去,這地理環境和氣候就越差。到了荒瀾軍營,已經是風沙漫天。這個時候的荒瀾邊境,風沙颳得人眼皮疼,臉上也如刀子似的割著。

好在到了軍營,這風沙減弱了不少,穆百里回頭看她的時候,她正眯著眼。約莫是風沙入了眼睛,此刻的趙無憂正站在一旁搓眼睛。素白的肌膚,因為這風沙侵蝕,而露出幾番令人心疼的紅印子。

「公子?」素兮擔慮的上前,「卑職去拿水。」

「不必!」趙無憂紅了眼睛,蹙眉望著眼前的眾人,「不必擾了他人,我沒事。」

「好!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隨趙無憂一道走進了荒瀾軍營的中軍帳。

迎接眾人的是荒瀾的大將軍——赤鐸,以及文丞相——李毅大人。這二人一早就等在了軍營之中,為的就是迎大鄴的使團入朝。

大鄴與荒瀾的語言有所差異,所以跟那赤鐸將軍有些語言障礙,但身為文丞相的李毅卻對大鄴的文化格外感興趣,是故他便成了溝通的橋樑。

趙無憂掀開車窗簾子,看著外頭的景象,從荒漠到了戈壁,再從戈壁進入繁華。因為此去荒瀾國都有一定的距離,是故得在路上耽擱兩日。

這兩日隔著荒瀾國的人,是以穆百里與趙無憂也都是做做官面文章,底下不敢有所接觸,免得人多眼雜被人瞧出端倪。

這赤鐸是個武將,心思倒也沒有這般細膩,但是李毅卻是個看似儒雅,實則城府較深。

快馬加鞭的趕往荒瀾國都。趙無憂的身子有些熬不住,素白的容色,蒼白的唇,一副虛弱至極的怏怏之態。是故身為武將的赤鐸,最是瞧不起這樣的病弱文人,用這蹩腳的大鄴的語言,冷嘲熱諷大鄴的監軍。

對於荒瀾的文化,趙無憂是有所涉獵的,是以赤鐸在說什麼,她都能聽明白。

然則看著趙無憂身邊這些人一臉懵逼的模樣,這些荒瀾的軍士還以為這些人都是聾子瞎子,聽不懂荒瀾的話語,鬨笑一堂。

素兮與溫故擔心趙無憂的身子,便一直隨車而行。

早年行走江湖慣了,素兮的語言學習能力自然是不弱的,而溫故本身就是北疆人,這北疆一帶的話語基本都能聽出個大概。當然,一些異族除外。

異族都有自己的語言文字,加上不與外界太過接觸,外人是無法了解的。

溫故剛要起身辯駁,卻被趙無憂一把摁住。

素兮瞥了他一眼,示意他莫要輕舉妄動。

見狀,溫故心下一怔,不覺壓低了聲音,「你能聽懂?」

「我能不能聽懂無所謂,只要你們能聽懂就好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,「明白嗎?」

溫故不太清楚,但素兮卻明白了,當即點點頭。有些東西,你就算是懂也得裝作不懂,唯有不懂,來日才能有所變數,否則……很多事情一旦板上釘釘,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。

所以有時候,必要的裝傻充愣是件好事。並不是事事強出頭,才算好的。

外頭傳來李毅的聲音,用荒瀾話語交涉,「赤鐸將軍,這是領國來使,還望將軍能謹言慎行,莫要因為一己之快而招致兩國交兵。」

赤鐸最不屑的便是這些文縐縐的人,光有一副嘴皮子。論行軍打仗簡直就是一竅不通。他想不通的是,這些人怎麼有臉執掌入朝為官?沒有他們這些武將出生入死保衛國家,他們哪來的嘴皮子可以使喚?

「哼,這些大鄴人,口口聲聲咱們荒瀾是蠻夷之邦,如今還要以禮相待他們,不是自己打臉嗎?」赤鐸嗤之以鼻,「這些所謂的大鄴人,才是真正的刁鑽狡猾。」

「人與人總是不一樣的,若咱們真的如此無禮,那被稱為蠻夷之邦也就無可厚非了。」李毅輕嘆一聲,「將軍,這兩位使臣都是大鄴的人中龍鳳,若是有所怠慢,到時候回了大鄴,恐怕就不是現下的口舌之快那麼簡單了。」

「那就更好!」赤鐸冷嗤,「直接抓了他們,威脅大鄴的皇帝,若是不答應就殺上京城。這大鄴都是病怏怏的人,要跟我們荒瀾抗衡,簡直是做夢。我荒瀾鐵騎乃是天下第一,踏破大鄴河山又有何不可?為什麼非要議和?」

李毅道,「赤鐸將軍難道不清楚,戰爭帶來的只有兩敗俱傷?分明可以免去百姓的戰火,為何非要戰爭?赤鐸將軍,戰火綿延真的就那麼好嗎?成全了你們的痛快淋漓,可是誰來成全百姓的安居樂業?」

赤鐸一愣,當即拂袖。「我只是個將軍,只懂行軍打仗,不懂你們那些文縐縐的東西,少跟我扯這些虛的。我們要的,就是兵強馬壯,就是拿拳頭說話。」

話不投機半句多,約莫就是這樣。

素兮低語,「公子,這算不算秀才遇到兵?」

趙無憂一笑,心頭也是無奈。

秀才遇到兵,有理說不清。跟蠻子說什麼家國天下,百姓長安,簡直就是在對牛彈琴。也是這李毅大人有些耐心,要是換做趙無憂,壓根懶得開口。

有些人說不通,打一頓就好。

不是武將嗎?

那就用武將的方式來解決問題,打得你心服口服,還敢口口聲聲兵強馬壯。再兵強馬壯,若群龍無首,你拿什麼去拼?一窩蜂衝上去,然後全軍覆沒,簡直愚不可及。

趙無憂不吭聲,面色蒼白的靠在車壁處。

溫故擔慮的望著她,「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就說一聲,讓馬車停下來,我給你把藥熱一熱。如果實在不行,就給你輸內力。」

「我沒事。」趙無憂斂眸,氣息微促。「只是覺得有些累。」

「一路顛簸,當然不好受。」溫故抿唇,視線一刻不敢離開她,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暈過去,到時候……輕嘆一聲,這般的小心翼翼只為護其周全。

驀地,馬車突然停了下來。

外頭傳來赤鐸一句厲喝,「什麼事?」

素兮走出馬車查看情況,只見前面的道上還橫七豎八的被人堆放著不少橫木。如今只能把橫木搬開才能通過,但是所需費時。

「將軍?」李毅道,「此處沒有第二條路嗎?咱們可以繞道而行。」

「繞道就得多走一天。」赤鐸眯起眼睛瞧了一眼這些橫木,「讓人搬開就是,最多一個時辰。」

李毅點點頭,只不過心裡有些擔慮。

趙無憂勉力下了馬車。一眼就看見了早已下車的穆百里。

見著趙無憂下來,容色蒼白得厲害,穆百里的面色稍稍一緊,心下便明白了,這丫頭的身子怕是扛不住了。只不過看向阻擋去路的橫木之時,他的眉頭便鎖得更緊了一些。

想了想,穆百里朝著陸國安使了個眼色。

陸國安微微頷首,悄無聲息的退下,對著自己的心腹說上兩句話,對方便疾步離開。

「公子?」素兮凝眉,「這……」

「吩咐下去,全員戒備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無力的撫著車軲轆,「恐怕是有人要攔著我們。不許我們上王城。」

素兮一怔,當即行禮退下。

溫故深吸一口氣,掌心凝力站在趙無憂身邊,只要四下有所異動,他第一時間就是先護住趙無憂。即便是要他的命,他也得保證她的周全。

這便是他的命!

「你也不必緊張,再不濟還有荒瀾的將軍和文丞相擋著,咱們不必出這風頭。」趙無憂輕咳著,只覺得腿肚子都有些輕顫。

這荒瀾的空氣格外乾燥,即便如今逐漸走入綠洲,可是這極大的日夜溫差,還是讓她染了少許風寒,如今整個人都是疲軟無力的。

「我不緊張,我只要守著你便是。」溫故警惕的環顧四周,「那些送命的事,跟我都沒關係。」

「是啊,你只要守著我守著蝴蝶蠱就是。」她低語。

他一怔,卻是張了張嘴,沒有任何的解釋。有些解釋,終究太沉重。他自己承受便已經夠夠的,沒必要再給她心理負擔。

可是最後,為何是她先嘆了一口氣呢?

趙無憂瞧著不遠處的李毅,約莫這李毅大人也看出了端倪,是故才會第一時間就問,能不能改道。看樣子,在這荒瀾朝廷里,也有不少人是反對議和的。畢竟在荒瀾這樣以武力宣誓一切的國家,議和是對武將的一種羞辱。

但願,只是多想了。

然則有些事情,真的是避無可避。

就比如說這漫天襲來的箭雨,耳畔是刺耳的「嗖嗖」聲,伴隨著鮮血的飛濺,和驚悚的哀嚎。頃刻間,周遭的一切都亂成一團。

大概連赤鐸都沒想到,在荒瀾的地界,還有人敢對他們的軍隊下手。這莽夫也想清楚了,這不是衝著自己來的,是衝著大鄴的使團而來。

當即勃然大怒,赤鐸一聲怒喝,「隱蔽!」

溫故第一時間撲倒趙無憂,推著她進了馬車底下。

飛射而來的箭雨,將馬車紮成了馬蜂窩。耳畔皆是箭矢貫穿木板的聲音。好在趙無憂已經讓素兮吩咐下去,讓所有人隨時保持警惕。

是故在事發的第一時間,錦衣和軍士都快速尋找隱蔽處,較之荒瀾的軍隊,損失自然少一些。

箭雨襲來的第一時間,穆百里拂袖化去了跟前的冷箭,焦灼的回頭去找趙無憂的蹤跡。待察覺趙無憂被溫故塞進了馬車底下,心下才稍稍一松。

人在焦急或者慌張的時候,第一反應是騙不了人的。

而這反應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了簡衍的眼裡。

簡衍當時是想救趙無憂的,然則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就近鑽進了馬車底下。一抬頭,正好看到穆百里回頭,看向趙無憂的方向。

平素見著穆百里,都是一副溫和之態,可這眼睛裡總歸是淡漠疏離的。

但是這一次,簡衍看得清清楚楚。

穆百里,真的很焦灼,他在擔心趙無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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