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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夫人所言極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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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子方才跟李毅大人說那些話,卑職怎麼聽著有些不太對?」素兮低低的問,將車內備著的狐裘蓋在趙無憂身上。

趙無憂斂眸,「我不是說了嗎?我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儘量系在我自己的身上。所以,我沒有明著告訴李毅我是誰,便只好打著漏洞,告訴他——有關於我的真實身份。」

「你告訴他,你是趙嵩的兒子?」溫故駭然,「你可知道。大鄴鄰國對於你爹趙嵩都有所耳聞和忌憚,若是知道你是趙嵩的兒子,萬一挾制你怎麼辦?你這樣,會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地。」

趙無憂笑靨涼薄,「我就算不說,便是安全嗎?只要穆百里行動失敗,那麼我也會被連累。但是現在,我給自己也留了一條後路,那便是我與東廠的不睦乃是人盡皆知。就算東廠行動失敗,我還是獨立的趙家人,荒瀾不會遷怒與我。」

「所以我這麼做,對誰都有好處,只不過以後荒瀾人會更加防範著你們,你們各自安好吧!身在異鄉。我恐怕沒辦法顧及你們。」

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這就不必你擔心,我們會照顧好自己,只要你能周全,其他的一點都不重要。」

「那公子與王后又是什麼意思呢?」素兮問。

趙無憂意味深長的望著她,「身為一國王后,親自在花園裡接見使臣,而且還說著一口流利的大鄴話語,你說這不是刻意又是什麼?她是替自家的男人來探我口風的,可惜了……」

溫故輕嘆,「那你就得小心了,過了今日,恐怕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落在你身上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。早前咱們遇到了埋伏,若是一著不慎,想必是要出大事的。」

「我明白!」趙無憂輕咳著挑開了車窗簾子,「這荒瀾國中,必定也藏著什麼大事,否則他們不會輕而易舉的答應議和之事。素兮?」

素兮頷首,「公子放心,已經著人開始調查了,想必很快就有結果。」

趙無憂闔眼,「那就最好。」

她想著,有關於自己的消息,很快就會傳到荒瀾君王和王后的耳朵里,估計明日起來,所有人的態度都將有所改觀。文官,也未必是弱勢,至少在趙無憂這裡,除了身體虛弱,其他的哪一點輸給武將了?

武將能上馬安天下,她卻是一根筆桿子定生死。

荒瀾王宮。

御書房。

「趙嵩有一獨子,很少有人見過其人,但此人卻天賦異稟,九歲便已聞名天下知。十三致仕入朝堂,而今年紀輕輕,已經是皇帝跟前的紅人,當朝禮部尚書。聽說不久之前還曾治好了大鄴境內的瘟疫,及時阻止了瘟疫蔓延,得皇上欽賜太子少師,一品大員之位。」李毅行了禮。

阿達汗一怔,回頭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王后也金兒。眸色微沉,「這麼說來,倒是我看走眼了?這病怏怏的小子,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?」

「趙嵩身為大鄴的丞相,執掌朝堂多年,這大鄴鄰國,誰不知道這趙丞相是個了不得的人物。」李毅輕嘆,微微直起身子,「沒想到,他竟也捨得讓自己的獨養兒子,來荒瀾冒險。這是打的什麼主意呢?」

「聽說趙家和東廠乃是死敵。」也金兒笑得涼涼的,「那這事兒其實也簡單,只不過是雙方都不想讓彼此執掌兵權罷了!一個掌權,一個監軍,這不是明擺著內鬥嗎?」

阿達汗點頭,「沒錯。」

李毅輕嘆,「內鬥是不錯,但是在咱們的地盤,這趙無憂太過聰慧,想必不會讓咱們有機可乘。在大鄴是死敵,到了異國他鄉,大概就是同盟了。何況,咱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。這軍營裡頭蠢蠢欲動的,也不知赤鐸將軍部,能否鎮得住。」

「反了他們!」阿達汗切齒,「這些老東西,食古不化,一天到晚就想著打打殺殺,最後能怎樣?荒瀾越打越窮,邊境是擴展了,可是百里無人,什麼都跟不上,光有土地能當飯吃嗎?拿什麼去守?」

也金兒長嘆,「荒瀾歷代郡主忙著擴張,卻無心耕種,如今荒瀾國的領域比哪個國家都大,可是一旦發生動亂,後果不堪設想。邊境處,若無官軍駐紮防守,你廝殺搶奪了土地又有什麼用?奪得下一時,守不住一世,最後還浪費了國力以至國庫空虛。反倒讓百姓更貧困。」

語罷,她看了一眼阿達汗,「如今大鄴斷了與我荒瀾的貿易,邊境的百姓更加困苦,實在不能這樣下去了。大王,武力不能代表一切,拿武力奪來的,早晚會被人搶回去。荒瀾如今要做的,是發展農牧,讓國力提升,國庫充盈。但是前提必須是沒有戰火,得讓老百姓喘口氣。」

阿達汗點點頭,「我也知道你說的有道理,可是父王留下來的那些老臣武將,一個個倚老賣老,仗著在軍中的威信,不將我放在眼裡,我又能怎樣?答應議和,已經讓軍中動亂,如果不是赤鐸家族力壓,此刻還不定是什麼情況。我是怕把他們逼急了,到時候……」

他沒有說下去,可想而知這結果會怎樣的慘烈。

一旦國家暴動,這君王要麼變成傀儡,要麼死無葬身之地,被新的君王取而代之。

所以話題到了這兒,就算是陷入了僵局。這邊沒辦法挪動,那頭趙無憂和穆百里又不肯鬆口。還有荒瀾軍營里那些蠢蠢欲動的為老不尊。

這樁樁件件的加起來,足夠讓人頭疼至死。

李毅壓低了聲音,「如今的狀況複雜,大王和王后覺得,微臣該怎麼做才好?」

「白日裡我試探過趙無憂,的確是個很聰明的人,如果她能退一步,那麼這僵局大概就能迎刃而解了。」也金兒斂眸,「問題大概就在趙無憂身上了。」

阿達汗蹙眉,「你的意思是,只要讓趙無憂開了口,那這件事就容易多了。」

也金兒點點頭,「趙無憂身為大鄴丞相之子,來荒瀾當監軍想必也是他爹的意思。趙嵩是不可能容許東廠之人,竊取大權,所以讓自己的兒子監軍,以此來削弱東廠對兵權的獨權。只要有分歧,那我們就有機會。如果趙無憂能幫我們一把,讓軍營里的那幫老東西能安分下來,此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。」

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,只不過該怎麼做呢?

一聲嘆息,的確得好好的謀劃,否則趙無憂那麼聰明,怎麼可能輕易遂了他們的心意呢?是故這件事,還得從長計議,且不能因為趙無憂一句話,就信以為真,該有的調查還是得有的。

所謂的調查也很簡單。讓人去軍營里問一問,這趙大人是何許人也,實在不行就去金陵城裡探探消息。鴻雁飛過尚且留聲,是人總會有痕跡可尋的。

只要確定趙無憂的真實身份,那這件事就可以低調的進行了。

趙無憂也知道對方在查自己的身份,所以她也不攔著,但是軍營中人早已受過訓,不管荒瀾人問什麼,誰敢多言,以泄露軍事機密處置。泄密者,當以叛國罪論處,罪當處斬。

這麼做,也是為了安全起見。

如今荒瀾吃了個閉門羹,什麼消息都探不到。便對趙無憂的身份更加好奇。有好奇是好事,荒瀾的好奇心,會變成趙無憂暫時的保障,至少他們不會對她下手。

夜裡的時候,穆百里悄悄過來,要在軍營中避開那麼多人的視線,的確不太容易。得趁著天黑,還得速度極快,得有人接應。

好在穆百里和趙無憂的目前狀況,都符合了這幾項要求。

人人都知道趙無憂身子不好,是故趙無憂早些安歇也是正常的。而且趙無憂睡得很淺,不喜歡任何人的打擾,便用厚厚的遮陽布將營帳圍著,裡頭點著燈。外頭看著也是漆黑一片。

穆百里輕輕的坐在床邊,瞧著床榻上面色素白的趙無憂,眉頭微微蹙起,「怎麼病得越發嚴重了?」

素兮輕嘆,「公子的身子本就不好,如今染了風寒,自然會更虛弱一些。溫故說,這風寒之症最少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好,公子身子不好,只能溫補不能著急。」

語罷,素兮退出帳子,守在了外頭。

溫暖的掌心,裹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,溫度的傳遞讓她倦怠的掀開眼皮,無奈的望他蹙眉的模樣,「還說不許我蹙眉,怎麼這會倒傳染給你了?」

他輕嗤,「知道自己不好,就趕緊讓自己好起來。你若安好,我何須蹙眉?這一日日一天天的提心弔膽,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。」

「沒有盡頭,才能證明還活著。」她勉力撐起身子。

他乾脆褪去鞋襪外衣,鑽進了她的被窩裡。

她一笑,「你就是個伺候人的命。」

「伺候你,也是心甘情願的事。」他抱緊了她,用身子暖她這冰冰涼涼的被窩。他就知道,她的被窩是涼的。雖然如今不能恣意妄為,但為她暖被窩還是能做到的。

暖一暖,也好。

她靠在他懷裡,只覺得這溫暖的感覺已然是畢生所求,「我已經放了長線,就等著魚兒上鉤。你答應過我的,不會攔阻也不會幹涉,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,不管誰要對付我,還請吾君莫要心慈手軟。」

他胳膊處的力道微微收緊,「你拿自己去當魚餌?」

「又不是第一回了,那麼吃驚做什麼?很快這荒瀾的君王會知道我的身份,會忌憚我爹在大鄴的威勢,會想要跟我聯手,離間你我之間的關係。若我有什麼過分之處,還望吾君能多多包容。」她笑得蒼白。

「別傷了你自己便是。」他唯有這一句。

她輕笑。「就不怕我殺了你嗎?」

「你捨得嗎?」他問。

「若捨得,你當如何?」她抬頭看他。

他俯首含著她蒼白的唇,「當捨命陪夫人。」

她一笑,「你這個死太監。」

骨節分明的手,輕輕撩開她臉上的散發,低啞的道一句,「餵不熟的白眼狼。」

她點點頭,「這次,又要當白眼狼了。如果荒瀾動了我的心思,想必會借我的手暫時壓制你們東廠,又或者會幫我奪了千歲爺的軍政大權,到時候——我就可以幫著處理荒瀾的內憂外患了。」

「你可知這樣的利用……」

還不待他說完,她勾唇笑得邪魅無雙,「能被利用,那就說明我是有價值的。只有廢物,才會被人棄如敝屣。你當知道,你家夫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,要想從我這裡討得好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」

他輕笑兩聲,俯首啃著她的脖頸,音色沙啞的道一句,「夫人所言極是,為夫當全力配合。」

外頭,溫故蹙眉看著陰魂不散的簡衍,如同鬼魅般站在陰影里晃悠。

老頭牙一咬,這暴脾氣一上來,誰都攔不住。

明天見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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