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連環殺2(1/2)
溫故解釋,「人在自盡的時候,因為感到的痛楚不一樣,所以下刀的力度也不會一樣,由深到淺就是一個過程。可是巴里將軍的傷口是從左到右,並且沒有收刀的痕跡,力度很均等。要麼說這老將軍一心求死,要麼就是有人代勞了。」
李毅駭然揚眸,「我尋思著,這老將軍並非自盡,但一時間也尋不著原由,沒想到還真的是他殺。」
趙無憂補充說明,「方才我看溫故在檢查老將軍的手掌心,大概是在確認這老將軍是不是左撇子吧!」
溫故點點頭,「然則事實說明,巴里將軍並非左撇子,他所有的掌心繭都集中在右手,而左手的繭子應該是馬韁的勒痕,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巴里將軍並非左撇子,這一刀應該是別人代勞的。」
「哪個不知死活的,竟然敢殺了巴里將軍?」李毅面色泛白,「這件事不太好處理。」
「只要他殺的消息傳出去,我就是第一個嫌疑人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李大人也不必擔心,反正這消息傳不傳出去,我都會變成嫌疑人,都跟我有關。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李大人可以暫時把我收監。」
李毅一愣,「這……」
「以安軍心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。
李毅蹙眉,俄而仿佛想明白了什麼,這才點點頭。
溫故又道,「死因是一刀斃命,這是毋庸置疑的,敢問李大人,這事發地點在何處?是否可以帶我們一觀?」
「自然可以,大王和王后吩咐過,一定要細查。」李毅俯首,在前頭帶路。
巴里將軍的臥房外頭,滿是軍士守衛,好在赤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。見著趙無憂與溫故走來,極為不屑的瞥了二人一眼。這才打開了房門,「裡頭什麼都沒變,自己看吧!」
他倒是不信,這趙無憂還能看出什麼來。
屋子裡沒有打鬥痕跡,他們這些武將早就看過了,也確認過,所以才會覺得巴里將軍是自盡。李毅已經在屍體上見證了自己的懷疑,如今來這屋子裡便更加小心謹慎。
沒有搏鬥的痕跡,那人是怎麼被殺的呢?
趙無憂站在床前,看著地面上的一灘血跡,眸色微沉。
溫故道,「死之前出了這麼多的血,死的時候應該不會太痛苦。」
環顧四周,李毅道,「的確沒有搏鬥的痕跡,所有的一切都整整齊齊的,忽雷和諸位將軍也都確認過,所以一致認為巴里將軍是自盡身亡的。」
「仔細看看,也許會有疏漏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是人總歸會留下痕跡。」
溫故頷首,繞著床邊走了一圈,然後在整個屋子裡慢慢的搜索著,柜子里也不放過,床底下枕頭底下,都得好好的找一找,說不定忽然有什麼痕跡也不一定。
趙無憂蹙眉望著窗欞上的一點暗色,「這是什麼?」
「什麼?」溫故與李毅疾步上前。
這屋子裡的窗戶顏色偏深,所以這一點點的痕跡很容易被忽略。看上去是什麼東西滴上去了。也不知是何物,只是顏色比周遭的稍深一點點而已。
溫故想了想,用小刀子將那痕跡刮下來,然後取了白瓷杯,將這粉末倒入水中化開。
「是血!」溫故很肯定的望著趙無憂。
「還真是長了見識,巴里將軍的血都在那一處,那這滴血是自己長腿跑到這兒的?」趙無憂搬了個凳子,想要爬出窗戶。
驚得溫故緊趕著上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「莫慌莫慌,你身上有傷,別磕著碰著。」音落,急忙取了凳子擺在外頭,然後回來幫她扶著凳子。「你慢慢來,小心點。」
趙無憂一笑,眉目彎彎如月。
小心翼翼的跨出窗戶,再踩著外頭的凳子,慢慢的落地,趙無憂很小心的避開自己的胳膊,免得某人又得大驚小怪的。她這傷在他的調理下,傷口已經開始癒合,根本沒有那麼嚴重,有些事兒只是做給荒瀾人看的而已。
不過溫故是真的很緊張,這讓趙無憂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。
「沒事?」溫故上前。
站在窗戶外頭,趙無憂含笑搖頭,「無妨,又不是三歲孩子,哪那麼容易受傷?」
「我是怕你傷口二次開裂,若是如此,這傷可就不容易好了。」溫故輕嘆,「這條胳膊好不容易保下來,可不敢大意。」
趙無憂瞧了一眼李毅,為避免溫故繼續嘮叨下去,她便掃了一眼附近,「這滴血要麼是兇手從巴里將軍身上沾來的,要麼就是兇手自己也受傷了。左撇子殺人,力道還挺重的。」
見著趙無憂刻意提起左撇子,溫故眉頭一皺:左撇子……
這巴里將軍的房間外頭有個園子,景致倒也不錯。環顧四周,都是白泥磚瓦,看著格外清幽雅致。趙無憂繞著這園子慢慢的走著,溫故在牆頭發現了一滴血跡。
「看樣子,是那人受了傷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她幾乎可以肯定兇手是誰,只不過說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,是以不說為妙。
溫故心下更清楚了,但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,決不能告訴荒瀾人。
「兇手身上有傷?」李毅倒吸一口冷氣,「可既然有傷,又怎麼能殺得了巴里將軍呢?老將軍雖然年邁,但是常年征戰,這體魄不是誰都能拼得了的。」
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兇手跟巴里將軍是舊相識,而且關係還很好,以至於兇手受了傷也能偷襲成功。」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李大人難道沒想過,你我尚且人心隔肚皮,為何巴里將軍對於兇手沒有半點防備呢?」
李毅想了想,「因為兇手受傷在先,所以巴里將軍根本沒有預料到,對方會出手,一時大意了。」
「沒錯。」趙無憂點點頭,「還有一點,利益所趨,有所圖謀。」
聞言,李毅審視著眼前的趙無憂。
「為何這般看著我?」趙無憂挑眉。
「趙大人年紀輕輕,沒想到所思所想比我這多活了數十年的人,還要縝密謹慎。」李毅輕嘆一聲,「我自愧不如。」
趙無憂苦笑兩聲,「你們荒瀾人不都說我們大鄴人,是狡猾的狐狸嗎?既然是狐狸群中長大的,若不能更狡猾,豈非早早的被人吃了?足見你們荒瀾雖然重武輕文,卻也有重武輕文的好處,至少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。」
「趙大人這是在誇我荒瀾?」李毅輕笑。
趙無憂淺笑,「各有利弊,李大人若是如此覺得,那我也……」
「來日兩國邦交,不知趙大人是否有意向留在荒瀾?若是有趙大人這樣的人才鼎力支持,想必我荒瀾一定會變得更好。」李毅笑道。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若有朝一日我離開大鄴,必定永生不入朝堂。」
李毅一怔。沒想到趙無憂竟然是志不在此。身居高閣,竟也有如此心思,難免教人費猜疑,「趙大人這是不戀朝堂?」
「是不戀權勢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「開個玩笑罷了,李大人莫往心裡去。」
李毅含笑點頭,不再多說什麼。
巴里將軍是被殺的消息,是經由趙無憂的口,向荒瀾諸位將軍陳述的,有憑有據,由不得人反駁或者不信。她身著大鄴的官服,眉目間始終是淡然自若之色。不卑不亢,不慌不亂,大有泰山崩於前而不亂之態。
穆百里站在院子裡看她。這樣的趙無憂很迷人,恐怕誰都不會相信,如此少年竟然是個女兒身,纏綿床榻亦溫柔如斯的女子。
心想著,能擁有這樣的女子成為此生摯愛,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。
殊不知,這是上輩子欠下的債,冥冥中父債女還罷了!很多年前,是溫故與身為神女的慕容,背棄了巫族對提蘭皇族的守護誓言,所以……
「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,不管你們怎麼做,我都會酌情接受。」趙無憂面色淡然。
李毅道,「那就只好將趙大人暫時囚於宮中,還望趙大人能理解。」囚於宮中也是為了保護趙無憂,畢竟這院子裡這幾個大將軍,如同猛虎般虎視眈眈,在聽說巴里將軍是被人殺死之後,一個個恨不能將趙無憂撕成碎片。
趙無憂點點頭,繼而輕咳兩聲,「那便帶著我的大夫,我不信任你們荒瀾人。」這是她的退步。
忽雷冷笑兩聲,「我一定會查出兇手,到時候親手殺了你。」語罷,他冷眼看著帝後。
這意思自然很明顯,如果真的是趙無憂殺的,那這王宮也未必能護得住趙無憂。他們這些巴里將軍的舊部,一定會殺入王宮,勢必要趙無憂血債血還。
「兇手有傷,是用左手殺的巴里將軍,忽雷將軍查案子的時候,還望留心。」趙無憂善意提醒。
忽雷一愣,沒成想這趙無憂竟然會告訴他這些。不過這的確是個大信息,兇手身上有傷,那麼這事兒也好辦多了。只要把王城裡的所有藥鋪和醫館都封鎖起來,逐一盤問,肯定會有所斬獲。
而趙無憂要的,就是這個後果。
「趙大人這是躲清閒去?」穆百里涼颼颼的問,「若然出了事,那這荒瀾的煩可就大了。趙大人如此身份,什麼沒見過什麼沒玩過,唯獨這牢獄之災。恐怕還是頭一回吧?」
「是啊,還是荒瀾的牢獄之災,實在是榮幸之至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涼,「千歲爺如此感興趣,要不要一道去?到時候咱們還能做個伴,有事沒事還能下下棋。我瞧著這外頭也不安全,不若千歲爺跟我走一趟如何?」
穆百里嗤之以鼻,「就趙大人這樣的棋,本座早就領教過了,實在沒什麼趣兒,還是留著跟三歲的孩子好好下一盤吧!」語罷,他拂袖而去,「大鄴的使臣被囚荒瀾王宮,若是不洗清罪名還一個清白。大鄴必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。」
這對於一個國家而言,算是恥辱。可對於東廠而言,趙無憂若是死在了荒瀾,卻是極好的事兒。但同為使臣,說上幾句也是應該。
趙無憂被赤鐸帶走,若不是如此,她未必能安然無恙的回到使團營寨。這麼多隻軍中大老虎,虎視眈眈的盯著她,她能走哪兒去呢?說是囚於王宮,只是找個罪名讓自己更周全一些,也讓荒瀾的帝後更放心的安排那些事情。
只有把趙無憂捏在他們的手裡,阿達汗和也金兒才能放心。
所以趙無憂,只能選擇如此。
對於趙無憂被囚於王宮之事,大鄴營寨中。各官員反應不一,偏東廠派自然是樂於見成的。而偏趙家的一派,則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,群龍無首,怎能不著急?
好在這荒瀾帝後對待趙無憂還算客氣,這好吃好喝的待著,雖然是囚禁,但也算是禮遇。溫故在殿內好一通來回的走,有些急上眉梢,「這麼一直留在這兒,不會出事嗎?」
「在沒抓住兇手之前,我們會安然無恙的活著。」趙無憂抿一口水,「別走了,晃得我頭疼。」
溫故一愣。「頭疼,我給你看看!」
趙無憂拂開他的手,「無妨,不必太緊張,老毛病而已。你且坐下來,與我說說話吧!」
「好!」溫故點點頭坐定,「你真當沒事。」
「那麼擔心我,到底是為了什麼呢?」她有些自言自語,音色低柔,「你讓我想起了我娘,每次我離開雲安寺的時候,她總會這樣又是緊張又是嘮叨,總是沒完沒了的。」
溫故定了定神,沒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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