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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巴里之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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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得這話,素兮疾步上前,瞪大眼睛去看趙無憂手中的布。猛然間,她驚懼的抬頭盯著眼前的趙無憂,「公子,這是否意味著你當日的三者之間言論,變成了現實?」
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可惜雲箏不在,否則她一定知道那根線是否出自這塊布。」

「羅錦華貴,是故有一點點瑕疵也是不敢丟棄的。畢竟這一星半點的,別說是旁人,便是自己都瞧不出,所以人這心裡的僥倖便開始作祟。」溫故輕嘆一聲,「年年打鷹,最後竟然被鷹啄了眼,果真是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。」

素兮乾笑兩聲,「我說呢,怎麼這人處處都透著熟悉,卻原來是故人。這作死的東西,沒成想竟然跟著咱們來了荒瀾,真是天堂有路不走,地獄無門偏闖。」

「先別高興得太早。」趙無憂冷眼看她,「可曾想過,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目的何在?意欲何為?」

素兮一愣,與溫故對視一眼,光顧著高興還真的沒想過那麼多。心下頓了頓,素兮凝眉,「他是不是來殺公子的?」

「若是來殺我的,當日殺了含音就該連同我一道殺了,如此豈非一了百了?」趙無憂笑靨涼薄,「怕只怕人心不足蛇吞象,世事到頭螳捕蟬。」

溫故心中微凜,「他們會不會衝著議和而來?」

「歷經戰爭果然不一樣,知道什麼是大局了。」趙無憂揶揄,「他們能跟著來荒瀾,而一路上卻沒有動手,除卻趙無極那蠢貨,剩下的實在是太安靜了。荒瀾帝後正打算與我大鄴議和邦交,這對於百姓而言是件好事,但是對於行伍出身之人而言,卻不是喜聞樂見的。」

「沒有戰爭,將軍們將無所適從。沒事兒做就漸漸的不受重視,到那時就是重文輕武。想獨攬大權的人,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手中權力,逐漸被他人竊取。是故未雨綢繆,最好的法子,就是讓議和失敗,如此一來,兵權將重新落回武將手中,文官就成了紙上談兵的廢物。」

溫故憤然,「如此狠毒,實在為人所不齒。」

「不齒的多了,也就習慣了。」趙無憂慢條斯理,「我只是在想,他該用什麼法子來阻止議和呢?肯定不會來殺了我,我身上還有他們想要的東西。」

想了想,趙無憂嬌眉微蹙,「你方才說,是因為荒瀾軍士的出現,他才跑的?」

素兮點頭,「對,荒瀾軍士亂箭齊發。一開始,我以為是因為我在公子身邊,所以荒瀾軍士認得我,是故對我發難。可是之後我回到原地,發現了很奇怪的一幕。我發現我原先站過的地方滿是亂箭,而他所在地竟然很少有箭。」

「這就說明,他們針對的只是你,而那個人要麼是同謀。要麼算巧合。只不過巧合的成分似乎太少,畢竟當時那人還穿著大鄴軍士的衣服。」溫故接過話茬。

素兮苦笑兩聲,「可笑我後來才想明白,也不知那些軍士是從哪兒冒出來的,來得可真及時。早知道這樣,我就不該留活口,大不了拖著屍體回來。」

「他傷得重不重?傷在何處?」溫故問。

素兮道,「我一劍斷了他的肩胛骨,他想要拾劍都很困難。沒有一年半載的,是絕對不可能再用武功殺人的。除非他有本事,左手劍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受了傷就好辦多了,到時候教人盯著點王城內的藥鋪醫館,想必能找到治傷的人。」

「這倒是不錯。」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。「吩咐影衛小心蟄伏,看看最近都有誰在藥鋪里去看傷。」

「劍傷和其他的傷不一樣,劍傷不易癒合,尤其是被素兮挑斷了肩胛骨。肩胛骨斷了不至於喪命,但是能讓人疼得只剩下半條命,是故需要強效的止痛。」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我看,還是我去一趟王城各大藥鋪為好。」

「你?」趙無憂一愣。

溫故輕嘆,「我會很小心的,橫豎我也是北疆人,出了大鄴便處處是家。」

趙無憂張了張嘴,終究沒有再說什麼。其實很多事就隔著一層窗戶紙,只不過這層窗戶紙,誰都沒有捅破。握緊手中的布片,趙無憂斂眸不語。

夜裡的時候,穆百里悄悄的過來了一趟。白日裡阿達汗見了他,他自然是要過來跟媳婦匯報情況,並且交流交流人生心得。

「沒叫人看到吧?」趙無憂問。

穆百里輕嘆一聲坐在床沿處,「禁了這麼久,也該拆封了吧?難得過來一趟,又想趕我走?」

她無奈,「若不是現在時局太緊,我也不願長久不見你。你我現下如履薄冰,豈敢有絲毫差池。這才幾日沒見,怎麼的如此怨氣衝天?」

「白日裡,阿達汗和王后找我探了探。」穆百里為她掖好被攪。

如今趙無憂身上有傷,他可不敢輕易碰她,萬一傷口裂開,心疼的又是自己。他想抱一抱她,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,只是輕輕的握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,裹在溫暖的掌心裡,慢慢的暖著她。

「是想看看大鄴的意思?」趙無憂笑問。

他點點頭,「荒瀾境內若是發生動亂,勢必會影響到你我。」

「所以他們就讓人包圍了營寨外頭,不是監視而是保護咯?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。

他揚唇一笑,「你如此聰慧,還用得著問我嗎?」

趙無憂撇撇嘴,「如果帝後事成,那倒也好說,咱們可以繼續議和。但若是失敗了,想必咱們就會變成他人的口中食腹中餐。捏著咱們當大鄴的人質,這帝後二人的如意算盤,打得可真好!」

「爭權奪利之事總要兩手準備,免得到時候一敗塗地,無處翻身。」穆百里輕嘆,他們都是朝堂里出來的,那些個爾虞我詐的,平素還見得少嗎?是故各自心知肚明,也不必多解釋。

「還有呢?」趙無憂問。

穆百里道,「估計這兩日,荒瀾該有所行動,大概是帝後要收回兵權了。」

「從巴里手中?」趙無憂凝眉,「沒那麼容易吧!」

「那就不是咱的事兒了,你負責咄咄逼人,我負責冷眼旁觀。」穆百里握緊她的手,「那些該操心的還是讓荒瀾自己去操心吧!事事都要你我來想,以後若是出了事,還不得落在你我頭上?荒瀾經此變動,想必國內混亂一片,彼時不議和也得議和。」

「群龍換首,總歸是不服管束的,還得亂一陣子,才能讓荒瀾緩過勁兒來。所以他們必定希望鄰國不犯,否則他們哪有力量去對付內憂外患的局面?」

趙無憂輕笑兩聲,「你說什麼便是什麼。」

「橫豎也是有道理的,不是嗎?」他笑了笑,吻上她的眉眼,「還疼嗎?」

她搖頭,「你還不信溫故的醫術嗎?早就不疼了。這些傷都是拿來糊弄荒瀾人的,怎麼反倒把你糊弄了?早前那個心狠手辣的東廠提督去哪兒了?」

他發笑,「不是被你吃了嗎?怎麼,吃完就不認帳?」

她一怔,面上微微一緊,「都說了是餵不熟的白眼狼,千歲爺還指望著我能認帳,這不是自欺欺人嗎?便是哪日一不小心造下孽債,我也不會認帳,是故千歲爺還是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
「若不是仗著我不敢動你,你何來如此囂張?」他蹙眉望著她始終垂落的胳膊。

她笑靨溫和,「就是仗著你不敢動我,我才敢囂張,你又當如何?」

還能如何。唯有無可奈何。

輕嘆一聲,穆百里道,「能抱一抱你嗎?」

她想了想,輕輕點了點頭,「別碰著我這條胳膊就是。」

他喉間滾動,小心翼翼的起身坐在床頭,然後慢慢的鑽進她被窩,再將她慢慢的攏入懷中,生怕碰到她那條受傷的胳膊。

等到他終於抱到她了,他這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。

她抬頭看他,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,他比她還緊張,「我不疼,你別那麼緊張,雖說傷口很深,但是也沒那麼嚴重。我的身子已經不似從前虛弱,所以你別怕也不必如此擔心。」

「哪日傷在我身上,我便什麼都不怕。」他涼颼颼的剜了她一眼,「也虧得你,對自己都敢下這樣的狠手,沒教你當這東廠的頭兒,倒是委屈你了。」

「如今不也是頭兒嗎?」她笑靨如花,「還是人上人。」

他蹙眉,「不占便宜不行嗎?」

她搖頭,「江山易改稟性難移。」

他寵溺輕笑,眸光溫柔的擁著她,「這樣也好。不管是什麼樣子的趙無憂,我甚歡喜,我心歡喜。」

「穆百里,我這人的心眼很小,你自己說的話自己要記著,否則哪日你若食言,我必定將你的心都挖出來,將這些話一字一句的都刻上去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。

他伸手輕輕捋著她的脊背,唯有一字,「好。」

等著入了夜,趙無憂睡著了,這被窩也被他暖透了,他才敢起身離開。她身上有傷,不適合與他睡在一處,他怕碰著她壓著她的傷口。被窩裡暖暖,他起身的時候。她習以為常的掀了眼皮瞅他一眼,然後繼續安然入睡。

他的習慣她都知道,她的淺睡他也明白。

所以很多時候契使然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
離開的時候,他小心翼翼的為她掖好被攪,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,儘量不發出任何動靜。他走的時候,不能驚動任何人,免得教人看見他跟趙無憂的私下接觸,到時候對誰都沒有好處。

只不過趙無憂沒想到,這一覺睡的雖然安穩,但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能塵埃落定。那巴里鬧了一通,被帝後訓斥一番,早已顏面盡失。第二天一早就被人發現死在了房中。

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!

素兮蹙眉望著趙無憂,睡個飽飽的一覺,趙無憂的氣色好多了。只不過聽得這事,趙無憂的心情便一點都不美麗了。

這事兒說起來是巴里有錯在先,是他先對大鄴使團不敬,幾欲掀起兩國戰爭。可巴里終究是荒瀾的老將軍,位高權重,就這樣死了,會惹來軍政的動盪,時局不安。

巴里有眾多的舊部,得知老將軍自盡的消息,當即煽動軍中眾將士,大有揭竿而起的意思。打著為老將軍報仇雪恨的名頭,要為老將軍討個公道。

這公道到底是問誰討。不用想也知道。

「公子,咱們麻煩大了。」素兮低語,「雖然成功的惹人注目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公子身上,可是這代價似乎也有些大。」

「我倒不是在意這代價,什麼樣的代價是我趙無憂給不起的?我只是在想,這巴里是誰?怎麼可能無端端的自盡?我不信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沉。

「卑職也不信,那樣一個不可一世之人,在沒有折騰死公子之前,怎麼捨得死呢?」素兮斂眸,「該不是詐死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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