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試探(2/2)
素兮看了看,「惹人心疼倒是真的。」
趙無憂輕笑一聲,「貧嘴。」俄而,趙無憂瞧著來時的方向,「離金陵城越來越遠了。」
「公子不會是念著那宋莊主吧?」素兮打趣。
趙無憂蹙眉看她,「你小心某人會撕碎你的嘴,到時候我可不會幫你。」
素兮撇撇嘴,「是是是,卑職不敢說。」
「不過李毅沒從我這兒掏出話來,我倒是探出了少許他的意思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沉,「這荒瀾朝廷之中,有人主戰有人議和,跟咱們大鄴是一樣的。諸位朝臣之間,文臣武將面和心不合。有人想在半道上解決了我們,藉此來發動兩國戰爭。好在這李毅,估摸著是主和派。」
「那就是說,有李毅在,咱們的議和便能阻礙少一些?」素兮回過神。
趙無憂點點頭,「是這個理兒,所以你多盯著點李毅,有必要的時候保護他。在沒有探明荒瀾朝廷的真實意圖之前。咱們得有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保證。」
素兮握緊了手中冷劍,「卑職明白。」
一抬頭,便又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簡衍,素兮微微眯起了眸子,「卑職怎麼覺得,這簡大人就跟陰魂不散似的?那眼神總是透著一股陰森,讓人看了渾身不舒服。」
「那你別看就是。」趙無憂不願提及簡衍,輕咳兩聲低語道,「權當是個陌生人,不管做什麼,皆公事公辦。」
素兮起身,「好!」
別說是素兮,便是溫故都覺得現在的簡衍陰森森的,所以在簡衍看向趙無憂之際,溫故總會刻意的遮擋其視線,避免簡衍與趙無憂的視線對上。
便是這一舉動,連趙無憂都發笑,只覺得有些幼稚,卻也讓人很鼻酸。
「你做什麼?」上了馬車,趙無憂才問。
溫故道,「那簡衍總是不懷好意的看著你,我看著不舒服。」
「你這跟耍猴戲一樣。」趙無憂輕笑。
「那也好過他一直盯著你看。」溫故一臉的不悅,「早前看著還是個不錯的少年人,如今看來就是個缺心眼的,讓人看著都不痛快。」
「那溫大夫是覺得千歲爺看著讓人痛快咯?」素兮打趣。
溫故一愣,「真小人總比偽君子來得強。」
「這倒是實情。」素兮笑了笑,「好在再過不久就能進荒瀾的王城,這簡衍也不敢生出么蛾子,否則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。」
「但願吧!」溫故總覺得心裡不痛快,「可我總覺得這簡衍有些不太對勁,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,就是覺得這小子如今陰測測的,讓人有些心慌意亂。」
聞言,趙無憂挑眉看了他一眼,沉默不語。
事實上,趙無憂自己也是這樣的心思,不知為何,好像會有什麼事早晚得應驗在簡衍身上。該知道的,她都知道了大概,還能有什麼事,會應驗在他身上呢?
這處處提防,難不成還防不住他?
「公子別擔心。卑職已經讓人盯著他了,想必在荒瀾境內,他也不敢輕舉妄動。」素兮瞧出了趙無憂的神色微恙。
趙無憂點點頭,溫故也跟著道,「我就是這麼一說,你別擔心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保護你。」
音落,趙無憂意味深長的盯著他。
溫故面上一緊,當即斂眸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,因為路上耽擱了,所以只能徹夜趕路,直到第二天的日暮時分,馬車終於停在了荒瀾王城的城門外。
王城石國,白泥磚瓦,素白而聖潔。
趙無憂輕咳著撩開了車窗簾子,瞧著外頭滿眼的白。這裡跟大鄴都城幾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這裡雪白聖潔,京城荼蘼奢華。文化與地理差異,到此便有了清晰的見證。
「公子?」素兮道,「要進王城了。」
瞧了一眼落在地平線上的太陽,趙無憂點點頭,「日落真美。」
溫故有些悵然,「大漠裡的日升日落,都是極好的。」
她回眸看他,「慕容也喜歡看落日嗎?」
他一愣,幾乎是本能點頭,「喜歡。」說完又是一愣。她怎麼好端端的又提起了慕容呢?現如今提慕容的次數,似乎有些頻繁,這是什麼緣故?
趙無憂等人並沒有進城,而是在王城外頭安營紮寨,沒有宮中來人,李毅也不敢帶著他們進城。等到李毅上稟君王,荒瀾的帝君同意之後,就會派專人前來接他們入宮。
議和這種事情,攤在大鄴得走一關關的程序,但荒瀾沒有那麼多規矩,是故只要皇帝點頭,就沒什麼大問題。
王城外的夜,繁星滿天。
趙無憂裹著狐裘站在高高的沙堆上,瞧著眼前這一片遼闊之景,月光下如同鍍上一層銀子。
素兮懷中抱劍,「公子似乎很喜歡這樣的大漠之景。」
「不是喜歡,只不過覺得——」趙無憂無奈輕笑,「其實我並不喜歡這樣的了無生機,一眼望去滿目黃沙,何其蕭條。」
「這黃沙其實也沒什麼不好。」素兮笑了笑,「沙漠無情,可是沒有那麼多的彎彎,生就是生,死就是死。不像大鄴,很多時候會讓人生不如死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回頭望著雪白的王城,「沒想到荒瀾的王城,這樣美麗。荒瀾如今的大王是阿達汗。他的王后叫也金兒,聽說阿達汗很寵愛自己的王后,這一座石國就是為了自己的妻子重新改建的。白色,在荒瀾人的眼裡,象徵著純潔。」
「公子似乎很了解荒瀾?」素兮一怔。
「知道要來荒瀾,卻一無所知,不是自尋死路嗎?」趙無憂笑得微涼,「我總得知道,自己要來的地方,是怎樣的龍潭虎穴。」
素兮點頭,「所以公子的意思是,如果走阿達汗這條路不通,咱們可以從王后也金兒的身上下手?」
「是。」趙無憂道,「多少英雄流淚處。自古難過美人關。」
溫故急匆匆的上前,「那簡衍又來了。」
果不其然,簡衍定定的站在山坡下,仰頭望著頂上的趙無憂。
大漠中日夜溫差大,趙無憂又染了風寒,是故十分畏寒怕冷。裹著狐裘的女子,一襲白衣勝雪,眉目無溫如舊。月光下,倒映著屬於她的清冷,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。
可趙無憂從來沒想過,要成為他心中的白月光。
四目相對,溫故極為不悅,「別看了,這小子……」
趙無憂已緩步朝著簡衍走去。如同看待陌生一般,呈現著淡漠疏離之色,「簡大人有什麼事嗎?」
「沒什麼事,就不能站在這兒嗎?」簡衍問。
他終於可以和她面對面的站在一起,她終於肯回頭看他一眼,跟他說幾句話了。只為這一番奢望,他已經等了很久很久。
「夜裡風涼,明兒大概要進城,簡大人還是早點歇著吧!」語罷,趙無憂抬步朝著營帳方向走去。
「合歡?」他低語。
她頓住腳步,「請簡大人注意言辭,本官趙無憂,乃是此次監軍,請簡大人想清楚各自的身份,莫要在荒瀾朝臣面前失了禮數。我大鄴乃是禮儀之邦,可不想在荒瀾這兒,丟人現眼。」
「我記住了。」簡衍深吸一口氣,「能不能跟你單獨說幾句?」
「不能!」趙無憂繼續往前走。
他回頭,「你是不是在怪我,當時荒宅外被人布陣暗算,我沒有及時救你?其實我當時……」
「你在哪裡並不重要,你能不能及時救我也不重要。」趙無憂轉身,目色比月光還要清冷,「重要的是我並沒有指望你能救我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看清楚自己的位置,比那些有的沒的,要好太多。」
「趙大人?」簡衍垂眸,「我知道當時你認出我來了,我也知道我不該留你在陣中。」
素兮駭然,不敢置信的望著身邊的溫故。
「我給你一刀,事後跟你說對不起,你覺得管用嗎?」趙無憂淡淡然,沒有多少情緒起伏,「簡衍,做好你的本職工作,至於其他的就不必多想。你若是覺得虧欠,就多想想公主。」
「至於我,跟你沒什麼關係,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,終究不會落在你我身上。別逼我對付你,也別逼我殺你。你當知道。在我這裡只有一去不回,沒有一給再給的機會。」
「無憂?」簡衍望著趙無憂的背影,「你是不是愛上了什麼人?」
趙無憂沒有回答,也不必回答,既然是沒有關係,那就是陌生人。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,與我而言,無關痛癢。
她沒有回答,他卻然神傷。
他寧願她爭辯,反駁,只要她還有少許情緒波動,就能說明她的心裡還是有些在乎他的。可是現在呢?趙合歡已經一去不返,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無情的趙無憂——趙大人!
「公子?」素兮上前,「簡衍在陣中……」
「都過去了!」趙無憂不願多說,「還是好好準備,明日的進王城事情。」
「那今夜,公子還要去找千歲爺商量嗎?」素兮問。
趙無憂頓了頓,按理說是該去找他的,畢竟有些議和的內容,還需要最後商榷一下。如此一來,明天上荒瀾朝堂,才能有備無患。
可是……
穆百里的營帳里,燈火通明,裡頭人影攢動。
有這麼多人在,他應該不會……
明日預告:議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