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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把黑的變成白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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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拭目以待。」趙無憂直起身子,二人終於拉開了一定距離。

外頭,明之後,晨光熹微。

因為城主府出了這檔子事,劉弘毅沒能分身去處理七星山莊之事,所以在劉弘毅還來不及下手之際,鍾昊天已經動了手。

宋谷的確是被人毒死的,而這下毒之人不是別人,真是宋谷的夫人,莊主夫人。

打從一開始,莊主夫人就有謀奪莊主之位的心思。老莊主染病,臥床不起,莊主夫人便在老莊主的湯藥里,一點點的淬毒。

鍾昊天是這盤棋里,最突兀的一部分。

誰都沒想到,他會突然回來,回來得這樣及時。幾乎打破了莊主夫人與二公子所有的計劃。尤其是鍾昊天武功卓絕,勝過了大公子與二公子。如此一來,這莊主之位眼見著就要花落別家,莊主夫人便慌了神。

於是乎,所謂的慢性毒藥,便被刻意的加重。

在莊主夫人幾番試探老莊主過後,她便下了一個決定,那就是必須讓宋谷死。而宋谷的死亡價值,就體現在把鍾昊天趕出七星山莊,甚至於把死亡的罪名栽贓嫁禍給鍾昊天。

是故在繼承儀式之前,莊主夫人做了斬草除根的決定,本意便是永絕後患。為了能讓自己的兒子當上莊主,為了能讓自己永享富貴,不惜毒死自己的丈夫。

當枷鎖上身的那一瞬,莊主夫人怨毒的盯著鍾昊天。

而此刻的鐘昊天,已經是名正言順的七星山莊莊主。錦衣華服。眉目間英氣逼人,手中正戴著那枚代表著七星山莊莊主身份的扳指。

「我有話說。」鍾昊天上前。

莊主夫人面色慘白,瞧一眼被帶走的兒子,眸中帶著少許淚光。主犯和從犯是有區別的,然則——那畢竟是殺人重罪。

衙役們退到一旁,「莊主莫要耽擱太久,咱們還趕著回去交差呢!」

「我就說兩句。」鍾昊天瞧了管家一眼,管家會意的給了每個人少許好處,算是打發的封口費。

「你就那麼想要這個莊主之位嗎?」鍾昊天問,「以至於連自己的丈夫都容不下?他已經病入膏肓,並無多少時日,你為何還要致他於死地?為了這莊主之位,不惜殺害自己的枕邊人?人的心要有多歹毒,才能對最親近的人下手?」

莊主夫人深吸一口氣,「我恨的不是你,是你娘。」

「她已經死了!」提起自己的母親。鍾昊天下意識的捏緊袖中拳頭。

「她活著的時候,占據了莊主所有的愛,分享了屬於我的丈夫。如今她死了,她的兒子還要回來爭奪屬於我兒子的莊主之位,我豈能容得下你們。」她歇斯底里,已然是這個年紀,卻還能見到她脖頸處的青筋凸起。可想而知,她恨得如此咬牙切齒。

鍾昊天望著她,「如果爹還活著,也許我會把莊主之位還給你們。打從一開始,我就不是為了莊主之位來的。是你們逼著爹把位置留給我,算是你們的自作自受。」

「宋谷從始至終,都只是想把位置留給你,所以他病重以後就四處派人去打聽你們的消息。我知道,他已經有了決定,可我不允許這種意外的存在。」莊主夫人眥目欲裂,「你一個被厭棄之人,怎麼能回來搶奪我兒子的莊主之位。既然他不仁,休怪我不義。」

「只要他死於非命,七星山莊便容不下你,你毫無根基,在這山莊之內,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。只是我沒想到,他的命那麼硬,死活要撐到等你回來。我已經沒了法子,沒有了任何辦法,只能初次下策。殺人之事乃我一人所為,跟我兒子沒有任何關係。」

鍾昊天退後半步,「有沒有關係,不是我說了算的,讓王法律條來處置你們吧!所謂的公道與天理,都會有個交代。」

語罷。便有衙役上前,快速押解著莊主夫人離去。

「莊主?」管家上前,「您沒事吧!」

鍾昊天搖頭,「我沒什麼事,只是突然覺得,人心當畏。」

管家輕嘆,「萬般皆是命,有些東西該你的就是你的,命里有時終須有,命里無時莫強求。強求不得,只能自食其果。」

聞言,鍾昊天道,「既然不是趙大人殺了我爹,那麼煩勞管家去一趟城主府,免得城主待錯了趙大人,惹下不必要的煩。」

管家俯首,「老奴這就去。」

「多謝!」鍾昊天作揖。

「莊主客氣了,老奴跟著老莊主數十年,終究是這麼過來的。」管家笑得慈祥。

鍾昊天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所以您是長輩,以後老管家不必與我客氣。」

「好!」老管家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
緩步走向靈堂,鍾昊天站在棺槨之前,微微繃直了身子。想了想,便取了焚香,畢恭畢敬的與父親磕頭祭拜,「爹,兇手抓住了,便是你日夜相伴的夫人。如今她與二公子也該有各自的歸處,犯了錯犯了罪總會有處罰,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。」

俄而又是一聲輕嘆,「我知道,其實您早就不在意這些了,離開也只是早些與我母親在底下團聚罷了!爹,對不起。」

那一句對不起,說得何其低沉。

好在,該說的話,早前都說了。所以宋谷死的時候,嘴角是帶著笑的,哪怕是被毒死,亦無遺憾在世。

可轉念一想,這世上的遺憾,何嘗不是死去之人留給活人的最大苦楚?死了,便什麼都不知道,一了百了。而活人的遺憾,正是源於那死去之人。

這麼一想,鍾昊天倒覺得,長久以來不是自己在懲罰父親。而是父親用死亡懲罰了他。

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孝而親不待。

如此憾事,此生難了。

兇手被抓住,老莊主也終於能入土為安了。

天磊快速進了劉弘毅的書房,「莊主,莊主夫人和二公子想見你!」

劉弘毅徹夜難眠,眸中布滿了血絲,聽得這話,心中頓起怒意,「見我?他們還有臉見我?呵,自己沒辦好事,還想著能從我這裡得了好處?」

「他們說,手裡握有城主想要的東西。」天磊俯首。

眼底的光,頃刻間變得狠戾至絕,劉弘毅起身,「那我便去聽聽,他們還能說些什麼。」都到了這個時候,也只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。

因為是殺人重犯,所以這莊主夫人母子被分開關在死牢里。

劉弘毅來的時候,二人咻的一聲站起來身來,當下走到牢門口,兩雙眼睛帶著極度渴望的求生之欲。

「城主!」莊主夫人忙撲上前來,「城主,如今到了這地步,你不能不管我們。」

卻哪知劉弘毅因為杜玉嬈的事情,早已是焦頭爛額,心裡一股子怨恨無處發泄。聽得這話,劉弘毅扯了唇笑得冰涼,「你們自己殺人放火,栽贓嫁禍,與我何干?」

「城主,你別忘了,你想要找的東西,其實就在我們娘兩的手裡。如果城主還想要得到的話,最好能馬上送我們出城。只要出了金陵城,我保證不會再糾纏城主,而城主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如此一來,豈非兩全其美?」莊主夫人已經迫不及待。

「你們死到臨頭,還想威脅我?」劉弘毅冷了眉目。

莊主夫人道,「當日我們說好的,要攜手合作。那田地還有莊主想要的,我們都會一一奉上。如今雖然落敗,可你要知道,我們還有機會翻身。我身為七星山莊的莊主夫人,這些年也囤積了不少財富,更有不少勢力蟄伏在山莊之內。只要我們能活下去,城主想要的,我們還是有能力辦到。」

「那就等你們有能力出去再說!」劉弘毅轉身欲走。

「劉弘毅,你過河拆橋!」莊主夫人厲喝,「你可想過沒有,如果我們把秘密抖落出來,你們劉家就會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
劉弘毅冷笑著回眸看他們,「死無葬身之地,還是等你們出去再說吧!」

「我們留有最重要的證據在外頭,只要我們出事,那消息就會跟風一樣散播開來,到時候你得死,你心愛的女人和孩子,還有你們劉家的世代功勳都將付諸流水!」莊主夫人咬牙切齒。

「我這輩子只在一人身上栽過跟頭,但你們不配。」劉弘毅笑得涼薄,「付諸流水這種事情,還是要先下手為強才好,否則的話……就會變成栽贓嫁禍。」
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莊主夫人一愣。

劉弘毅揉著眉心,只覺得疲倦與乏力。心病還須心藥醫,有些東西卡在心裡堵在胸腔里,誰都不會理解。他抬頭看了一眼母子兩個,「不管是什麼意思,我就是來走一趟。算起來也有些交情,如今來送一送,也算是仁至義盡。」

語罷,他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
身後,莊主夫人怒斥,「劉弘毅,難道你真的不要命了嗎?七星山莊的地道,事關你爹劉……」

深吸一口氣,劉弘毅眉頭緊皺。

天磊上前,回頭瞧一眼身後關閉的死牢大門,「城主?」

「讓他們閉嘴!」劉弘毅有些不耐其煩,「弄乾淨點。」

「卑職明白!」天磊俯首,扭頭便看了門口的獄卒一眼,獄卒會意的點頭,而後便領著人重新入門。長長吐出一口氣,天磊快速追上劉弘毅。

「查清楚了嗎?」劉弘毅道。

天磊點頭,「這二公子早前與老莊主後院的一名婢女私通,如今我們已經盯上了那女子。估計莊主想要的,那女子會知道一些。但是——莊主為何不直接將她抓起來?」

「方才不是說了嗎?要栽贓嫁禍,就得坐實。當真假難辨之時,也就沒人再去理會這些事情。」劉弘毅仰頭望著極好的陽光。陽光很好,心裡卻涼得厲害。

天磊雖然不是很明白,城主到底是什麼意思,但既然城主說了,他只管照辦就是。

牢里沒了動靜,該閉嘴的就得痛痛快快的閉嘴。劉弘毅也不是什麼好人,殺人之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,該殺的絕不手軟。

一時間。街頭巷尾都在流傳著,關於劉弘毅的父親,劉老城主利用自己的手段,借用七星山莊的力量,與關外的北疆蠻夷私底下兵器交易,以謀暴利的流言。

七星山莊和城主府,瞬時被推上了風口浪尖。

而後又有劉弘毅義正詞嚴的怒斥謠言,天磊適當時機的將那名女子送到百姓跟前。因為早前就已經威逼利誘,所以女子吐得快,一股腦的把莊主夫人和二公子的陰謀詭計都吐了個乾淨。

於是,染的東西頃刻間又被洗白。

並且,洗得更白,更具有公信力,讓劉弘毅那副正義凜然的姿態,深入百姓心中。如此一來,倒是讓百姓看了七星山莊的笑話。從此以後對七星山莊的聲譽便也沒了那麼多期待。七星山莊儘是一些雞鳴狗盜之輩,儘是勾心鬥角,儘是栽贓嫁禍人的東西。

所以此後七星山莊的任何動靜,都會變成一場笑談,不會再有多大的公信力。也只有這樣,才能讓劉弘毅暫且安心,能夠騰出手來清理門戶之事。

對此,鍾昊天並沒有多說什麼。他所追求的,與那種「天下誰人不識君」是背道而馳的,他並不希望如同自己的父親一樣,一輩子被家族名利所困,而不得自由。

他接手七星山莊,並不代表他會故步自封。

「趙大人現在如何?」鍾昊天問。

管家道,「已經不在府衙了。」

鍾昊天一愣,「他人呢?」

明天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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