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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秋海棠,也稱斷腸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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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京城,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,一如他們剛出京城時,那種勢均力敵的狀態。

京城內似乎有所異動,這是穆百里早就料到的。五城兵馬司的人,似乎加強了城中戒備,到底所謂何事,穆百里和趙無憂心知肚明。

恰逢王介親自坐鎮城門口,正在仔細盤查進出城門的可疑之人。

王介身為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,暗地裡卻是聽從趙無憂的吩咐,所以對於東廠,他是極為不屑的。東廠與趙家勢同水火,所以你既然站在了趙家的陣營里,自然是要對付東廠的。

「車上何人?」王介冷笑兩聲。攔下了馬車。

瞧這馬車奢靡至此,又有東廠的護衛隨車跟行,不必想也知道,定然是東廠的人。

陸國安上前,「王指揮使。」

王介眉心微皺,是陸國安。這麼說,這車裡頭坐著的是穆百里?

車內,趙無憂瞧了穆百里一眼。

穆百里突然揪住她的衣襟,將她拽到了自己跟前,輕柔的在她唇上啃噬一番,意猶未盡道,「瞧瞧你養的狗,竟然連主人的味道,都聞不出來。」

趙無憂笑得涼薄,「許是狐狸的騷味太濃,所以連主人的氣息都聞不到了。這不。已經把督主的車輦給攔了下來。」

「嘴皮子上的功夫,真是越發厲害。」他丟下她,撩開車簾走了出去。

當下,守門衛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
誰不認識這東廠提督,司禮監首座?這妖孽若是跺跺腳,這京城都得抖三抖。如今妖孽就站在跟前,誰敢放肆,難道不怕被抓進詔獄,死無葬身之地嗎?

東廠那些手段,又不是沒聽說過。

深吸一口氣,王介上前行禮,「下官唐突,督主恕罪。」

穆百里輕嘆,「王指揮使,這是在幹什麼?怎麼了?是哪個不要命的東西,在京城裡橫行無忌?以至於王指揮使要親自出手。在這裡恭迎本座回城呢?」

他是悄悄出城的,所以連王介都不知道,穆百里這段時日並不在京中。而趙無憂出京這段時間也一直對外稱病,是故他不知道其中緣由。

聽得穆百里這般言語,王介心下一抖,當即道,「有人夜盜皇宮,是故——」

「可是丟了什麼?」穆百里問。

王介壓低聲音,「皇上的藥方丟了。」

丟了長生不老藥的藥方,那皇帝還不得急死?

穆百裡面上微變,「藥方?」想了想,輕嘆一聲便快速轉回馬車,丟下一句話,「馬上回去。」

陸國安行禮,快速放下車簾,「走!」

王介在後頭行禮,眼瞧著東廠的人越走越遠,心下有些不解。穆百里什麼時候出城的?他怎麼沒聽人提起?而且,看他們方才的神色,似乎是趕了遠路的。

穆百里,又玩什麼花樣?

他想著,此事該回稟趙無憂一聲。趙無憂為人聰慧,想必能揣摩其中一二。思及此處,王介翻身上馬,直奔尚書府而去。這些日子,尚書府一直關門謝客,說是趙無憂病重。

大夫是進進出出的,但是往常趙無憂病重,也未見過關門謝客的做法。縱然生病,趙無憂卻從不敢懈怠朝政大事,這一次到底是怎麼回事?

王介隱約覺得其中有些貓膩,說不出的古怪。

到了尚書府門前。大門依舊緊閉。

王介上前輕叩銅環,便有家奴前來開門。

「本官乃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,有事求見尚書大人。」王介環顧四周,所幸無人。

家奴點點頭,「大人,裡邊請。」

王介進門,家奴便將他領到了客廳里。不多時,他便看見趙無憂進了門,依舊是一襲白衣,只是好像有些奇怪,到底哪裡不對勁,王介也說不上來。

「大人。」王介俯身作揖。

「何事?」趙無憂輕咳兩聲。

王介一愣,眼前的趙無憂雖然在咳嗽,可眉宇間少了幾分病怏怏的姿態,總覺得跟往常不太一樣。好在他並不多想,只是據實道,「下官方才巡查城門的時候,發覺東廠提督的馬車,竟然是從城外回來的。」

趙無憂陡然凝眉,「你是說,穆百里回來了?」

「大人,你的嗓子沒事吧?」王介蹙眉,脫口而問。

今日的趙無憂,這副嗓子較之往常似乎有些渾厚。平日裡的趙無憂,嗓子清亮,話語間語速緩慢,讓人聽著有氣無力卻又極為舒服。可現在嘛……王介想著,難不成這一次還真的是病重了?

趙無憂擺擺手,婢女上前奉茶。

「坐吧!」趙無憂抿一口茶,放下杯盞道,「我這副身子,想必你也知道,如今是越發不中用了。穆百里從京城外回來,想必是有什麼緊急公務。你盯著點,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。」

「下官明白!」王介點頭,端起杯盞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,抿一口茶而後放下杯盞,「既然大人不舒服,那下官就告辭了。」

「好!」趙無憂點點頭,繼而輕咳兩聲。

王介起身行禮,轉身離去。

心裡,卻像籠了一層薄霧,有些莫名的生疑。王介跟趙無憂接觸也不是一日兩日,趙無憂早前便說過,她的身子不好,所以不能喝太涼的東西,包括茶。

所以王介很少見到趙無憂喝茶,而今是在尚書府。趙無憂更沒有必要喝茶。再則,這一次宮裡出了盜竊案,怎麼皇上沒有傳召尚書入宮商議呢?而且,皇帝也沒有傳召穆百里入宮。

走出尚書府,王介若有所思的回頭望著緊閉的朱漆大門,沒明白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?

他當然不會明白,這事兒也只有當事人心裡清楚。

趙無憂跟著穆百里進了東廠,她想著自從爹出使之後,自己似乎就跟東廠槓上了,這都是第幾次來東廠?來東廠的次數就快趕上回家了。

半低著頭跟在穆百里身後,儼然是他的近身隨扈,只是身子單薄了一些。沈言乍見趙無憂如此打扮,當下愣了愣。

「督主?」沈言行禮。

「此事不許聲張,誰敢在外頭亂嚼舌根,就拔了誰的舌頭,聽明白了嗎?」穆百里冷颼颼的開口。

沈言與陸國安俯首,「是!」

「只不過,這趙大人該如何安排?」沈言不解。

「不安排,免得教人起疑。」穆百里瞧了趙無憂一眼,「隨本座一道吃住便是。」說著,嫌棄的拂袖轉身,「跟著來。」

沈言一愣,與陸國安對視一眼,各自無話。

趙無憂也不反駁,只是跟在穆百里的身後,老老實實的模樣還真不像平日裡刺蝟般的禮部尚書。

進了穆百里的臥房,趙無憂有些頭疼的揉著眉心,她怎麼忘了,他這兒有很多房間,這房間一個個都是一模一樣的,所以她可以隨便挑著住。

「都下去。」穆百里道。

陸國安與沈言行禮退下,小心的關上大門。
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這是要讓我當督主的貼身隨侍啊!」

「怎麼,虧待你了?」穆百里反唇相譏,轉身進了房間。

這奢靡至極的房間,真是讓人大開眼界。這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兒,不都得悄悄的嗎?哪有人像他這樣明顯的,恨不能把世上所有的奇珍異寶,都給擺出來。

「督主不怕招賊嗎?」宮裡,不就了一場?

「賊?」穆百里笑了笑,「若真當有賊倒也有趣,如今這冒名頂替的小賊,不就在這兒嗎?」

趙無憂白了他一眼,「督主真愛開玩笑,到底是誰冒充誰,你心知肚明。」她一點都不生分,顧自坐下,倒上一杯水慢慢啜飲。輕咳兩聲,又道,「王介看到你從城外回來,想必會去尚書府。」

「你家的狗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」穆百里涼涼的斜睨,坐在了她身邊。

「無極宮想頂替我的位置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」趙無憂握緊手中的杯盞,「還望督主見到皇上的時候,能把令牌交還皇上,就說是我半道上遇見了無極宮的人,如今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」

穆百里笑道,「趙大人是要本座欺君罔上?本座憑什麼要冒這樣的風險?嗯?」

「就憑我如今就住在東廠,而尚書府里還有第二個趙無憂。督主若是想放棄我,去吻那個趙無憂,我便無話可說。」她笑得邪冷,「督主要換換口味?」

「口味這東西。還真得經常換,否則執念太深,早晚會上癮。」穆百里起身,他的確該進宮去了。王介已經攔下自己的馬車,想必此事很快就會傳到宮裡,所以他不能耽擱。

走到門口,穆百里又回頭望著她,「你——有什麼打算?」

「督主還是先入宮吧,然後快點處理瘟疫之事。於我——」趙無憂頓了頓,神色略顯複雜,「我想,我該去做一件事。」

「會冒險?」他問。

趙無憂笑道,「你我之事,哪件不是在冒險?」

這話倒是實情,伴君如伴虎,便已經是在冒險。

她又笑,眸色微亮,「督主這樣關心我,會讓我誤以為你這是在擔心我,在乎我。長此以往,只怕你我都要泥足深陷了。如此一來,那還得了?想必這大鄴天下,都要教你我震一震。」

穆百里笑得涼薄,「還真能自作多情,你若要走,自不會有人留你,成與敗都是你一個人的,你自己看著辦就是。若要幫手,只管去找沈言。」

語罷,他頭也不回。

趙無憂輕嘆一聲,起身去推開窗戶,外頭的海棠還未綻放。等到來日必定絢爛一片,甚是好看。她想了想,海棠花的話語似乎是:溫和,美麗。

不覺輕嗤,這穆百里可沒什麼溫和之說,美麗倒是真的。他所有的溫和,都只是一種手段,為達目的罷了!

海棠無香,秋海棠也代表著遊子思鄉,離愁別緒,又稱:斷腸花。

「遙看斷腸花,怎知斷腸苦。」趙無憂苦笑,離鄉別緒,多少苦楚不言中。

不過她並非那種悲春憫秋之人,看這海棠花良久,便轉身離開了房間。朝著門外走去。沈言一直候在外頭,想來是穆百里交代過。

「趙大人。」沈言上前。
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我要去找一個人,你幫我安排一下。」

沈言點點頭,「督主吩咐,一切聽從趙大人調遣。不知——趙大人要去找誰?」

「簡衍。」趙無憂眉睫微揚。

簡衍?

「工部尚書的兒子?」沈言眉心微蹙。

「對!」說話間,趙無憂已拂袖而去。

沈言沒有多說什麼,靜的在後頭跟著。先讓人去探聽簡衍如今的下落,而後便悄悄安排車輦。因為趙無憂如今的尷尬身份,沈言必須小心謹慎,免得教人察覺這京城內,有兩個趙無憂的存在。

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騷動與恐慌,勢必一發不可收拾。

「簡公子在臨江樓,卑職已經讓人清空了臨江樓,所以趙大人可以放心的去。」沈言帶頭,趙無憂充當隨從,在後頭跟著。

進了臨江樓,沈言便讓人控制了臨江樓的里里外外。

趙無憂獨自一人走上二樓,皂靴落在木質的地板上,發出低低的悶響。及至望江台上,她一眼就看見,那個獨自而立,眺望遠方的單薄身影。

「簡衍。」她低低的喊了一聲。

簡衍驟然轉身,那張僵冷的臉頃刻間消融了霜雪,笑得這樣絢爛,「合歡?」

明天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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