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喜怒無常的趙大人(1/2)
有時候趙無憂真的覺得,穆百里當太監當了太久,所以分不清他自己是男是女。否則一個從男人變化過來的太監,怎麼好意思這麼對待她一個,女扮男裝的「男人」呢?
所以歸根究底,她覺得是穆百里瘋了。
穆百里可沒覺得自己瘋了,穆百里覺得是趙無憂出毛病了,一個男人生得這般纖纖弱弱的做什麼?這病秧子一笑一嗔,教人看上去就像狠狠的摧殘。
奈何她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,她又是皇帝的寵臣,暫時還不能動。
不能動,沒說不能撩。
這未經人事的趙大人,若是被一個太監掰成了斷袖之癖,穆百里覺得以後就不必費心對付趙家了。畢竟若是趙無憂以後要是換了心思,對女人不感興趣,那麼趙家估計就得斷後。
如此想來,似乎理由很充分。
既然理由那麼充分,那就占便宜吧!
橫豎趙無憂占他便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,大家禮尚往來,都不必客氣。
唇齒相濡,口中的咸腥味逐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糯軟的滋味。就像是記憶里的棉花糖,帶著溫暖的體溫,熨燙著人心。
趙無憂覺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,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,「你這是跟誰練的?」
穆百里一愣。
「我的意思是,這種事不會是督主的天賦吧?」趙無憂這個時候還不忘冷嘲熱諷,一張臉乍紅乍白得厲害。她拼命的喘著氣,眸光有些潰散。
「看樣子,還是本座功力不夠深厚,否則怎麼堵不住趙大人這張嘴呢?」他攫起她精緻的下顎,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紅,腫的唇上來回摩挲著。
微光里,穆百里眸色幽邃。
微光里,趙無憂一腦門黑線。
「你來這裡幹什麼?」她問,終於推開他。
環顧四周,這裡怎麼還是沒有人?
「來找你呀!」穆百里隨口道,這話說得可比唱得好聽。
趙無憂心頭腹誹,面上快速恢復了最初的神色,隨手整理了凌亂的衣裳,「如此說來,我在督主心裡還是有些分量的。」
「是啊!」他突然將她打橫抱起,「分量有些輕。」
趙無憂神色大變,「你瘋了,這是七星山莊,若是教人看見,還以為你我真有龍陽之癖。你不要臉,我還要臉!」音落。她費力跳了下來,轉身就走。
「去哪?」他握著她的手腕,眸色微沉。
「你放心,我暫時不會離開七星山莊。」趙無憂掙扎著,「還有,以後別動手動腳的,穆百里,你是個太監,我是——」她環顧四周,「大家本來就是各為其政,還是別那麼靠近,免得到時候真到了那一天,誰不好下手。」
穆百里笑了,「你放心,若真到了那一日,本座一定會讓趙大人死個痛快。絕不會。手下留情!」
「我亦如是。」趙無憂掙脫,「我在西廂房,你放心了吧!」
穆百里盯著她,「你來金陵城,是為了那串佛珠?」
「督主這話問錯了,咱都是為皇上辦事,豈能因私非公?難道說,督主不是為了皇命而來嗎?」趙無憂可不是傻子,會當著穆百里的面,承認欺君之罪。
「趙大人所言甚是,咱們是來為皇上的分憂的,既然如此,那就各自行動吧!」穆百里皮笑肉不笑,那一雙魅惑眾生的眼睛裡,始終保持著蠱惑人心的溫暖。
也是這種溫暖,其實是最危險的。
穆百里沒有攔著。當真放了趙無憂。
「督主為何不留下他?」陸國安一直垂著頭,如今才敢上前。
「你覺得本座留得住嗎?」穆百里緩步朝著院門走去,「趙無憂要走,沒人能留得住,別看這病秧子身體羸弱,她的刀子——」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,「藏在這裡。」
殺人不見血。
趙無憂又開始繞彎子,不過好在終於遇見了莊子裡的人,這才被人帶回西廂。
倒是把素兮急壞了,這莊子裡她也不敢亂走,奈何這趙無憂竟然還到處逛。
「沒事吧?」素兮忙問。
趙無憂搖頭,「沒事,就是遇見了不該遇見的人。」
「誰?」素兮一愣。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穆百里。」
素兮駭然,「今日比武的時候,卑職看到他跟劉弘毅一道坐在主台上。心頭還想著慶幸公子沒有進校場。沒想到,還是被他找到了。」
「陰魂不散吶!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真讓人頭疼,走哪都能遇見這死太監,難道命中注定,她要克在他手裡。都說太監陰氣重,難不成是自己最近身體不好,所以……
「公子,那接下來咱們該如何是好?」素兮問。
「暫時按兵不動吧!」趙無憂垂眸,「若是真有必要,也許咱們也要走劉弘毅那一關了。」
「公子的意思是,自曝身份?」素兮蹙眉,「如此一來,豈非打草驚蛇?」
「有時候打草驚蛇,要未嘗不是好事。」趙無憂想起了鍾昊天,分明是七星山莊的五公子。卻隱藏身份只為了莊子裡的某些東西。他自稱是為了拿到遺物,可到底是不是他母親的遺物,誰知道呢!
金陵城形勢複雜,趙無憂也不敢輕舉妄動,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。這可是金陵城,不是京城,由不得她為所欲為,也不在她的掌控之中。稍有不慎,她還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京城。
當天夜裡,趙無憂便開始重新規劃。
對金陵城的事情,都是素兮早前刺探好的。
有關於劉弘毅,有關於七星山莊的諸位公子,各人的品性喜好,都一一記在心裡。
臨近黎明時分,趙無憂實在累得不行,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。
夢裡,一室梨花香,睡得極為安穩。
醒來的時候,天都大亮了,床邊不聲不響的坐著穆百里。
好在趙無憂當時太累,沒脫衣服就睡了,這會子直接彈坐起來,一臉懵逼的盯著眼前這如妖似孽的死太監。她覺得自己在做夢,用手指戳了他一下。
穆百里一臉嫌棄,「日上三竿,趙大人可真能睡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昨兒個怎麼覆雨翻雲,鬧得這般精疲力竭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趙無憂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素兮。
素兮被陸國安攔著,若不是見穆百里沒有傷害趙無憂,她一定會出手。素兮尋思著趙無憂實在太累,她的身子經不起折騰,能多睡一會也是好的。
聽得這話,素兮的臉上一緊,當下紅到了耳根。
雖說是江湖兒女,可被人這麼赤,果果的調侃,難免還是臊得慌,畢竟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。一個死太監,出言輕佻,還說得這麼直白。
趙無憂嘴角一抽,「不好意思,沒讓督主看到實戰情況,下回請早,趙某一定再接再厲。」
穆百里涼涼的望著她,「趙大人還真是走哪兒,都把小美人帶身邊。」
聞言,趙無憂懶洋洋的靠在床柱上,「那是自然,我這廂所需求跟督主不一樣,督主昨兒個夜裡撩了我,又沒處讓我發泄,這不回來一折騰就睡到了現在。讓督主看笑話,真是不好意思!」
穆百里乾笑兩聲,「趙大人還真是公私兩不誤,本座佩服。」
「能讓督主佩服,本官也深感欣慰。」趙無憂起身,心裡卻很清楚,趙無憂能出現在這裡,八成劉弘毅那邊已經露陷了。
乾脆啊,也不躲了。
洗漱一番,才喝上一口粥,外頭有人來報,說是城主來了。
趙無憂揉著眉心。「讓他進來吧!」
穆百里沒有吭聲,只是站在窗口,負手而立。
劉弘毅進門便躬身行禮,「下官不知是欽差到了,請恕不周之罪。」
「沒什麼事兒,就是我不想驚動太多人。」趙無憂覺得這粥寡淡無味,實在不想吃,乾脆放下筷子,「城主不必客氣,坐。」
劉弘毅瞧了一眼站在窗口沒有吭聲的穆百里,畢恭畢敬的坐下,「下官執掌金陵城,長久不問京中事,不知大人到訪,實在是下官的失職。」
「別一口一個下官的,咱們同朝為官,都是為皇上效命,何來上下之分呢?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攏了攏衣襟輕咳兩聲,「這金陵城在城主的治下,一派祥和之氣,本官深感欣慰。如今本官代天巡牧,回京之後勢必如實上奏,還望城主放心。」
「多謝大人。」劉弘毅鬆了一口氣,「敢問欽差大人,皇上此次讓大人來金陵城,可有什麼特殊吩咐?」
趙無憂笑道,「比起城主,本官資歷尚且,城主若是不介意,喚我無憂即可。我雖然是代天巡牧,但咱們如今未穿朝服。便不談公事了。」
無憂?
劉弘毅心裡一琢磨,京城之事他豈能真的一無所知。
朝廷上唯一赫赫有名的,便是趙嵩的兒子趙無憂,當朝丞相的獨養兒子,大鄴朝最年輕的禮部尚書。思及此處,劉弘毅心裡吃了一驚。
眼下這白衣少年,看上去病怏怏的,難道就是趙無憂?
他下意識的看了穆百里一眼,穆百里還是沒有轉身。
初聞欽差到訪,劉弘毅嚇了一跳,也來不及問到底是哪位京官,如今趙無憂親自相告,他難免有些手足無措。
誰來都好打發,唯獨這趙無憂,怕是不好打發。
年紀輕輕能位居禮部尚書,沒有點手段,如何能成?
「不知大人在朝中所任何職?下官此前並未收到任何的聖意。」劉弘毅笑問。
趙無憂笑了笑,「那是自然,本官奉命前來替皇上辦事,自然不能暴露身份。」她將令牌往劉弘毅跟前一放,「城主該明白我的意思吧!」
乍見如朕親臨的金牌,劉弘毅當即伏跪在地,高呼萬歲。
門外有陸國安和素兮守著,是故不會讓人輕易靠近。
趙無憂攙起劉弘毅,收了金牌,「城主不必如此客氣,本官乃是禮部尚書,奉命前來私辦皇差,還望城主能給予配合,不要輕易在外人面前露了本官的身份。」
「那下官在外該如何稱呼大人呢?」劉弘毅試探。
「便說是大人的遠方親眷,長久未見,如今難得一敘。」趙無憂笑道,「督主,您覺得呢?」
穆百里幽幽然轉過身來,笑得涼涼的,「趙大人說什麼,那就是什麼吧!橫豎皇上的旨意在趙大人手裡,本座無權置喙。」
趙無憂報之一笑,「即使如此,還望劉城主謹記。」
「不知趙大人前來,所謂何事啊?」皇命到底是什麼,劉弘毅很想知道。
趙無憂意味深長的望著劉弘毅,「這些年皇上對城主的忠心耿耿倍感欣慰,城主駐守金陵城,為大鄴守住了北疆關口,乃是朝之功臣,皇上時常念起,一直對城主讚不絕口。然則這些日子,卻有人對城主和金陵城的管制,頗有微詞。」
劉弘毅面上一緊,「趙大人這是何意?」
「劉城主不必緊張,聽本官把話說完。」趙無憂漫不經心,繼續道,「城主也該知道,皇上龍體欠安,尋求仙道以求萬歲之軀,此乃天降大任於君王,乃天意。可這些日子皇上聽說金陵城內,有人私藏長生不老之秘。」
說到這兒,趙無憂眸色陡沉,冷颼颼的凝著眼前的劉弘毅。
劉弘毅俯首作揖,「下官不知此事,不知皇上是從何聽來的謠言?」
「是否謠言,一查便知。」趙無憂斂眸,繼而輕嘆一聲,「城主不必驚慌,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!來到這金陵城,見著城內井然有序,百姓安居樂業,本官已深感欣慰。至於這謠言之事,不管是真是假,本官都相信絕非劉城主刻意隱瞞。」
「是!」劉弘毅如釋重負。
這趙無憂不簡單,一松一緊,讓人有些吃不消。她給你一顆棗子,卻也給你埋了一顆雷。笑著打臉,笑著給你施壓,你不接也得接。
劉弘毅道,「下官一定查清楚謠言的出處,務必給大人一個交代。」
趙無憂拱手朝天,「劉城主此言差矣,臣乃為皇上辦事,豈是給本官一個交代。」
劉弘毅急忙改口,「吾皇萬歲。」
等著劉弘毅急急忙忙的離開,趙無憂這才坐了下來,面色有些泛白,看上去不是太好。素兮慌忙進門,「公子,你是不是不舒服?」
「有些胃疼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沒事,給我弄點熱水就行。」
素兮看了穆百里一眼,極不放心。
趙無憂笑道,「去吧,他還能吃了我嗎?」
拎著空茶壺,素兮快速離開。
「趙大人好手段,恩威並施,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。」穆百里含笑望著她,緩步走到她對面坐著,看著趙無憂那張泛白的臉,他又想起昨夜,她紅,腫的唇。
恩,那個樣子才真的好看。
他最不喜歡看的,就是她這副病怏怏的樣子,分明比誰都凌厲,卻裝得這般無害。
不知道的,還總以為是他欺負她。
殊不知,這趙無憂與他可是不遑多讓啊!
「恩威並施那也是忙活了一陣,不像督主,只是把我供出去了,然後就當了甩手掌柜。敢問督主,你方才做了什麼?」趙無憂笑問。
穆百里挑眉,「做了一回好徒弟。好好學一學趙大人官場上的本事。」
「這麼大徒弟,我可不敢收,還怕哪天督主會欺師滅祖呢!」趙無憂皮笑肉不笑,其實她真的胃疼,早上起得太晚,吃得太少,又加上這兩天奔波勞碌沒好好吃飯。
「無妨,欺師滅祖那也只是本座一人的殺戮,跟趙大人並無關係。若真到了那一日,你只需好好做你的死人就是。」穆百里笑得涼薄。
素兮遞上熱水,趙無憂的臉色還不是很好,得好好歇一陣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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