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喜怒無常的趙大人(2/2)
素兮遞上熱水,趙無憂的臉色還不是很好,得好好歇一陣才是。
只不過,劉弘毅來西廂房的事兒,很快就傳到了一些人的耳朵里。
劉弘毅是悄悄來的,但也保不住有人隨時窺探。
穆百里算是劉弘毅的貴客,與劉弘毅比肩觀賽。可見身份不凡。
而此次劉弘毅竟然親自來西廂房,足見西廂房的客人,這身份地位遠在劉弘毅之上。劉弘毅是金陵城的城主,能比劉弘毅自身還尊貴的,大概也只有京中來客。
一時間,趙無憂與穆百里的身份成疑。
當然,知道這些的也只是少數。
趙無憂在等著,等著那些少數中的別有用心之人。不過她並不打算搬離西廂房,此處她好不容易熟門熟路了一番,對她而言還是具有優勢的。
何況西廂房裡,還有個五公子呢!
那才是她想釣的魚,至於其他嘛——她也是來者不拒的。
比如,這位七星山莊的大公子。
大公子來的時候,已是午後時分,穆百里並不在,趙無憂剛好午睡醒來吃藥。
素兮行了禮退出門外。免得閒雜人等叨擾。
「大公子不在校場上盯著,到我這兒來作甚?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睡一覺吃了藥,身子舒坦多了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大公子直言不諱。
趙無憂笑道,「你覺得我是什麼人?」
「你是京官。」他冷然眯起眸子。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你見過京官嗎?」
聞言,大公子愣了一下。
七星山莊從商不從政,打從宋谷這一代開始,宋家就有組訓規矩,不許從政從軍。而金陵地處偏僻,很少會有京官來此,就算來了也只是照例巡防,而後便回去了。
趙無憂咳嗽著,「大公子還有事嗎?」
「你跟城主是什麼關係?」大公子繼續問。
趙無憂挑眉看他,「怎麼,大公子是懷疑我跟城主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?」
「你們關係非同小可。」大公子冷笑兩聲。
趙無憂笑了笑,「難不成我是他生的?他是我爹嗎?若是如此,那關係還真是匪淺呢!」
「你!」大公子怔住,沒能答上話來。
「明人跟前不說暗話,大公子還是開門見山吧!」趙無憂掀開被褥下了床,顧自走到案前倒上兩杯水,將一杯遞到了大公子跟前。
見狀,大公子面上微冷。那種被人一眼看穿的窘迫,還真是不好受。別看趙無憂病怏怏的,可是她看人的時候,眼睛裡發著亮,讓人格外不舒服。那雙眼睛,太毒辣。
當然,這只是在她不高興的時候。
一般情況下,趙無憂是不會拿這種眼神看人的。
誰讓他不請自來,偏偏在她剛睡醒的時候,不知道她起床氣大嗎?被陌生男人闖入房間。趙無憂怎麼想怎麼都不舒坦。
有時候嘛,女人任性起來是不需要理由的,只是看你不順眼,僅此罷了!
很不巧,趙無憂有資格任性。
大公子笑得涼薄,「那我就直說了,你到底是什麼人,來我七星山莊到底意欲何為?我身為大公子,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,覬覦七星山莊的。」
「大公子何不直接說,你其實是來威脅我的。」趙無憂一針見血,大公子很沒面子。
雖然都是男人,可男人之間的話題不是該更腹黑一些,或者更婉轉一些,畢竟事關重大。可趙無憂卻像個女人撕逼那樣,把所有問題都撕開來說。
這讓大公子一時間沒辦法接招,原本想好的套路,一下子被趙無憂帶進了溝里。
「胡言亂語!」大公子很無奈。
趙無憂輕笑,「你來這裡,是想知道我的身份。畢竟你知道劉城主來找過我,心裡尋思著我的身份地位應該能讓劉城主在最後的裁判里,傾斜至你這裡,好讓你奪得莊主之位。可你又怕說服不了我,一進來就想給我個下馬威。大公子,我沒說錯吧?」
大公子更無奈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,一張臉黑白相間。握著杯盞的手,咯咯作響,恨不能將杯盞當場捏碎。
趙無憂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,也不屑瞧他。現在按捺不住,來日就算是坐上了莊主之位,也是個酒囊飯袋。不過酒囊飯袋有酒囊飯袋的好處,那就是不必她費心對付。雖然不講情義,但小人有小人的妙用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!」大公子問。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煩勞,換個問題。我是什麼人,還用得著問嗎?男人,活的。」
大公子一口水卡在咽喉里,愣是盯著趙無憂半晌沒回過神。
「還要我重申一遍?」趙無憂煞有其事。
大公子氣得發抖,砸了杯盞就往外走。
素兮進門,「公子,你沒事吧?」
趙無憂一身輕鬆,「你看我像有事嗎?」
「大公子氣沖沖的走了,卑職還以為他對你動手了!」素兮如釋重負。
趙無憂站在門口,無奈的輕嘆一聲,「他生氣,只是因為秀才遇到兵,有理說不清。我就是那秀才。他就是那兵。」
素兮噗嗤笑出聲來,「在公子這裡,誰都沒理。」
「我是這麼強詞奪理的人?」趙無憂心想著,你是沒瞧見穆百里的強詞奪理,那根本就是不要臉。
「公子慣來,以理服人。」素兮鄭重其事的行禮。
趙無憂點頭,自信滿滿,「本來就是!」
「公子瞧不上大公子?」素兮問。
「諸葛孔明才智過人,七擒七放孟獲,這個故事告訴我們,對付莽夫得有耐心。」趙無憂坐在欄杆處,「他還會回來的。」
「來得次數多了,怕是會惹是非吧!」素兮擔慮。
趙無憂挑眉看他一眼,「是非怕什麼?」見著穆百里緩步而來,「有咱們東廠在,還真沒有閉不上嘴的人。督主,您覺得呢?」
穆百里一來就聽得她在那裡冷嘲熱諷,當即坐在她身邊,涼颼颼的剜了他一眼,「本座現在最想,閉上你的嘴。」
他眼神帶著一股子撩,騷,趙無憂一下子想起了昨兒夜裡的那一場驚心動魄。想起唇上的啃噬,想起他的掌心裹著自己冰冰涼涼的柔荑,是何等滋味。
「趙大人怎麼臉紅了?」穆百里湊近問。
「素兮,你下去吧!」趙無憂繃直了身子,面上淡淡的。
素兮擔慮的行禮,一步三回頭的離開。
陸國安當然也是個知情識趣的,這個時候不走,還打算給督主做個人頭凳坐坐嗎?
「穆百里,咱們定個規矩吧!」趙無憂說,「你離我遠點,別禍害我。你來日最多是個對食,我將來可是要娶媳婦的。」她白了他一眼,「我可不想讓趙家無後。」
穆百里把玩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,就像清水白玉,這麼盈盈一握,光滑細膩,簡直教人愛不釋手。
「穆百里,我跟你說話呢!」趙無憂起身,卻被他一下拉回下去。
趙無憂一屁股坐了回去,狠狠瞪著穆百里,她想抽回手,奈何他不許。
「穆百里,你有病嗎?」趙無憂慍怒不減,「這是我的手,你作甚拽著不放。要玩,玩你自己珍品房的那些胳膊腿去!」
穆百里揶揄淺笑,「趙大人何時變得這樣沉不住氣?」
趙無憂一怔,是啊,什麼時候變成這樣?
好像是從穆百里看中她這雙手,開始動手動腳以後。最初似乎也沒多少感覺,可後來他越來越明目張胆,弄得這雙手好似已經歸屬於他。
趙無憂自己的東西尚且無法保護,自然心裡憤懣。
可惜她手無縛雞之力,不會什麼武功,否則她必定要問他討個公道。
「與你無關!」趙無憂別過頭去,他還在若無其事的把玩著她的手。
「宋廣漢來找過你。」穆百里道。
趙無憂斜睨他一眼,「與你無關。」
「是來與你合作的?」他又問。
「與你無關。」趙無憂冷冷淡淡。
「問出什麼來了嗎?」穆百里繼續問,「再說與你無關試試。」
她的話到了嘴邊,愣是咽了回去,「沒有。」
穆百里很滿意,趙無憂很憋屈。
他鬆了手,她這才面色稍緩。
「生氣了?」他問。
可你問人家生氣沒有。怎麼帶著那點撩人的腔調呢?好像生氣的是他,不是她。趙無憂斜睨他一眼,這死太監的花招越來越多,如今更要小心。一不留神栽坑裡,可就爬不出來了。
趙無憂起身往外走。
穆百里問,「去哪?」
她剛想說「與你無關」,可轉念一想,又換了個詞,「我逛逛!四處走走!」
「不需要作陪?」他斜了一眼,這萬種風情的魅惑之色,讓趙無憂一哆嗦,趕緊離開。
作陪,陪你個屁啊!
有你在,我還如何辦事?
風來小築。
綾羅翻飛,鄰水小亭里坐著神情淡然的鐘昊天。
趙無憂漫步上前,「一人獨酌豈非無趣?」
「無人相伴,自是獨酌。」鍾昊天扭頭看她,「賞臉嗎?」
趙無憂一笑,緩步落座。
一如上次,鍾昊天垂下竹簾。
對於他的細心,趙無憂還是挺有好感的。知冷知熱的男人是個好男人,即便是裝的,也好過那些連裝都懶得裝一下的。
「這個時候不去看比武,卻一個人在這裡躲清閒,我該如何說你為好?」趙無憂含笑抿一口杯中酒,「這不是中原的酒。」
「西域美酒,味道如何?」他笑問。
酸酸甜甜的,滋味自然是極好的。
「極好!」趙無憂報之一笑,「你看上去似乎有滿腹心事。」
鍾昊天輕嘆一聲,「如何猜出來的?」
「臉上寫著,還用得著猜嗎?」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鍾昊天問。
趙無憂輕笑,「這個問題。你大哥問了不止一遍,我始終沒有回答。不過既然你問了,我可以告訴你。我是朝廷的禮部尚書,代天巡牧至此。我姓趙,叫趙無憂。」
眉睫陡然揚起,鍾昊天陡然盯著她,「你是趙無憂?」
「有問題嗎?」她問。
鍾昊天不敢置信的望著她,「人人都說京城出了個小丞相,為人心狠手辣,做事不擇手段。位居高閣,成了大鄴最年輕的禮部尚書。可我沒想到,竟然會是你這樣。」
「我這樣?」趙無憂笑道,「看上去是個病怏怏的年輕人,又或者是命不久矣的少年郎?雖是一臉無害,其實滿腹城府,腦子裡都是陰謀詭計。所作所為皆是禍國殃民?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鍾昊天眉心微皺,垂眸不語。
「我知道,在所有人眼裡,我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。因為我爹是趙嵩,所以我也不是什麼好人。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,趙家註定洗不乾淨。」趙無憂說得雲淡風輕,談吐間何曾有半點污濁之色。
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,哪像是世人口中的奸佞之徒。
倒像是寄情山水的書生,恣意天下的文人雅士。
「你為何不否認?」鍾昊天望著她。
「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,我又何必掃了你的興。」趙無憂抿一口美酒,愜意怡然,「好酒。」
國慶快樂!麼麼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