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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你這人,太可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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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憂道,「你留著吧,我回去歇著。他既然上去了,那我便放了心。結果反正都是一樣的,看不看都無所謂。橫豎你們的拳打腳踢,我也看不懂。」

對於她這樣的文弱書生而言,那些個拳打腳踢,實在是無趣,還不如回去看看書練練字來得愜意。

走在長長的迴廊里,許是累了,趙無憂便撿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。回去的路她如今是認識的,所以不怕迷路。

鍾昊天上了擂台,成與敗她也幫不上忙。

是故全看天意,全憑運數。

遠遠的,趙無憂看到一名婦人抬步朝著這邊走來。婦人年歲不輕,身後婢女前呼後擁的,看來身份極為尊貴。在這七星山莊裡,若說還有什麼身份尊貴之人,想必就是莊主夫人了。

莊主夫人生下二公子,其餘的四位公子,皆不是其所出。

趙無憂起身,那婦人已經到了自己跟前。

見著趙無憂獨自一人坐在這裡,身披狐裘披肩,這裡里外外雖然顏色素淨,可她盡享榮華富貴多年,一眼就看出趙無憂身份不簡單。

「早就聽聞莊子裡住了兩位貴人,想必閣下就是其中之一。」莊主夫人板著一張臉,說話的時候眼神都是麻木的。

趙無憂含笑作揖,「書儒小生,夫人抬舉。」

「既然來了七星山莊,那就是莊子裡的貴客,不可怠慢!」她衝著身後人開口,而後抬眸瞧了一眼趙無憂。只是一眼罷了,再無其他,抬步離去。

沒走兩步,她又頓住了腳步,「這莊子裡的事情複雜得很,我們宋家的事,最不喜歡外人插手。」

趙無憂面不改色,依舊面帶柔色,目送莊主夫人漸行漸遠。

宋家的事?

看樣子二公子來找自己,莊主夫人是知道的。

趙無憂眉目微斂,那個方向是什麼地方呢?莊主夫人不是去校場,難道是去看望莊主?聽說老莊主病得不輕,可病情卻是對外保密,除了少數幾個人能靠近,其餘的人一概不准去主院。

連諸位公子的請安問候都被免了,可見的確病得不輕。如今是死是活還不知道……

是死是活?

趙無憂微微眯起了眸子。可別真的已死就好。

回去的時候,外頭已經下起了綿綿小雨。趙無憂坐在房門口的欄杆處,一動不動的盯著絲絲細雨。她忽然覺得金陵城的雨竟然沒那麼討厭,以往在京城的時候,她是最討厭下雨的。

濕噠噠,冷颼颼的感覺,最讓她難以忍受。

攤開掌心,細雨落在掌心,竟然也沒那麼冰涼,反倒讓她有些欣喜。身上忽冷忽熱的,可心裡一高興,便把什麼病痛都忘了大半。

深吸一口氣,她趴在欄杆處,生平第一次玩雨。

雨,漸漸的下得大了起來。

穆百里站在金陵城內最高的瞭望台上,掃一眼底下鱗次櫛比的屋舍。瞧一眼偌大的金陵城。細雨迷霧中,夾雜著多少愛恨離愁,多少國讎家恨。

放眼望去,多少冤魂戰死沙場,沙埋骨不復還。

「督主。」陸國安輕嘆,「這扎木托實在太狡猾,咱們的人每次都晚了一步,看樣子若沒有引子,很難把他引出來。可如今他孑然一身,毫無軟肋可尋。」

「是人總有軟肋,他之所以回到金陵城,必定是發現了什麼。」穆百里微微凝眉,雨絲有些沁涼。落在掌心的雨絲快速凝成水珠,璀璨而晶瑩。

陸國安點點頭,「卑職讓人繼續找,就算把整個金陵城翻過來。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。」

猶記得當年,那一場腥風血雨,逃出來的是那幾個少年,死亡的是全部族人。那些大火里的哀嚎與詛咒,夾雜著刻骨的恨意,在天地間蔓延。風起雲湧的亂局,生與死染盡離別,卻由不得人選擇。各奔東西,只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。

活下去才有機會捲土重來,才有機會重逢。

重逢?何日才能重逢?

穆百里似乎什麼都沒聽見,顧自想著自己的事情。驀地,他突然收了手,拂袖轉身,快速下了瞭望台。

「督主?」陸國安一愣,督主這是怎麼了?急趕著去哪?難不成發現了什麼?

可底下並無什麼特別之處,這是為何?

穆百里只是回了七星山莊。並沒其他異樣。

西廂房,趙無憂還坐在欄杆處,似乎心情很好。大雨中,他放緩腳步朝著她走去,腳下很輕。陸國安頓住腳步,不敢靠前。

趙無憂側臉枕著胳膊,是故沒察覺身後的穆百里。

等她察覺,穆百里已經握住她冰涼的手,「病還沒好,還敢這麼恣意妄為?難不成真的想讓本座伺候你?幫你暖被窩?」

趙無憂先是一愣,等看清楚來人是穆百里,便也隨他去。

只不過她手上濕噠噠的,他這麼一握,當下浸濕了他的袖口。那玄袍染了水色,竟愈發顯得層次分明,顏色幽深起來。若在墨池裡。開出了幾朵墨梅花,憑添一種幽靜之美。

「我不是說過嗎?督主再這樣想下去,約莫真的要與我同歸於盡了。咱們身份有別,我是個男人,你算半個男人,攪合在一起也不知是什麼東西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抬頭去看他時,眼睛裡的光極盡柔和,「說是斷袖卻不像斷袖,說是龍陽卻又不像龍陽,分明是你咄咄逼人,可到了旁人的眼裡,總覺得是我在逼迫你。」

「是嗎?」穆百里似笑非笑,「趙大人這是覺得委屈。」

「何止是委屈,簡直是太冤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我這廂尚未享過齊人之福,你卻已喧賓奪主。有你在,我身邊的鶯鶯燕燕,誰還敢輕易靠近?這麼一來,我以後的終身大事豈非要包在東廠身上?你這東廠提督,怕是要改行當媒婆才行。」

穆百里被她逗笑了,掌心裹著她柔若無骨的纖纖十指,「不知趙大人喜歡怎樣的女子?」

「溫柔賢淑,此後能相夫教子的賢內助。」她挑釁的望著他,「這容色嘛,最好能長成督主這般,雖不得傾國,至少也得傾城吧!」

「那工部尚書的兒子呢?」穆百里笑問。

趙無憂面色一緊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「沒什麼意思,說說罷了!」穆百里一言以蔽之。

素兮飛奔而來,卻被陸國安攔著。

「公子!」素兮喊了一聲。

趙無憂道,「過來吧!」反正素兮也不是頭一回瞧見,多看一次少看一次也無所謂。

素兮緩步上前,「公子。」

「如何?」趙無憂知道素兮想說什麼。

素兮抿唇,瞧了穆百里一眼。見公子沒有單獨開口的意思,便也沒有顧忌,「五公子勝出,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輸了。在天下人跟前,五公子算是最佳的莊主繼承人選。」

「五公子?」穆百里眉頭微蹙的望著他,「你什麼時候對這五公子那麼感興趣?」

「這就說來話長,就好像我不知道,督主什麼時候會對我失去興趣一樣。」趙無憂反唇相譏。

穆百里捏緊了她的手,趙無憂有些吃痛,可臉上卻毫不改色,依舊保持最初的笑意。

素兮道,「只不過雖然五公子贏得了比武,可宋家那些族親似乎並不樂意,看得出來宋家的族長臉色很難看,而且並沒有當場宣布,由五公子擔任七星山莊的莊主之位。是故,卑職並不覺得,五公子贏了比武就等於得到了七星山莊。」

「的確如此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將手抽回來,攏了攏衣襟。風雨吹得身子發涼,她的面色泛著異樣的蒼白,「宋家怎麼可能允許,一個被逐出山莊之人,回來繼承莊主之位。」

聞言,素兮面色一緊,「那這……不是白忙活嗎?」

「宋谷還活著呢!」穆百里涼涼的開口,「宋家人不答應,不代表七星山莊不答應。」

趙無憂斜睨穆百里一眼,當下明白這穆百里想必是知道了什麼。可她也清楚,穆百里這頭披著羊皮的狼。是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把消息透露給自己的。這狼,總得咬一口獵物才能心裡舒坦。

「你下去吧!」趙無憂瞧了素兮一眼,「盯著點,恐怕事情將變。」

素兮頷首,不太放心的看一眼與穆百里獨處的趙無憂。

外頭越發冷得厲害,早前沒怎麼覺得,如今穆百里在身邊坐著,趙無憂更覺得寒意滲骨。這死太監估計是天生的冷凍廠,走哪都自帶寒意陣陣。

趙無憂進了屋,穆百里後腳便跟了進來。

出了京城,二人便沒有朝堂上的針尖對麥芒,相處的氛圍更是和睦融洽很多。

端坐在炕上,早前的棋盤也沒收,穆百里竟擺開了棋局,看上去倒是興致不錯,「趙大人不是不喜歡下棋嗎?」早前在東廠,他們就下過棋。

可趙無憂顯得一臉的冷漠,由此可見她要麼對下棋無感,要麼對下棋之人反感。

總歸是逃不出這兩者之間的。

「我也不喜歡督主,可還不是得跟督主在一塊?」趙無憂道。

這話也是實情。

穆百里落了一枚子,「你打的什麼主意?」

「沒什麼,我只是想知道七星山莊的寶物到底是什麼?」她落了白子,也不抬頭看他,看得出來是全心應戰。

穆百里一笑,「打從一開始,你便是衝著七星山莊來的。」

「打從一開始,督主就一直在追責本官的欺君之罪。」趙無憂摸索著手中的棋子,眉頭微蹙的落子。

穆百里斂眸望著棋盤裡交鋒的白棋子,「於公於私,有錯嗎?」

「沒什麼錯,所以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項上人頭,才是我的本事。」趙無憂淺笑。「督主覺得呢?」

「能在本座手裡保住項上人頭,的確需要本事。」語罷,他輕嘆一聲,「真不想本座插手?」

「督主能按兵不動,已然是對我最大的幫忙。」她回絕得不留餘地。

穆百里幫忙?別給幫倒忙便好!狐狸給雞拜年,一準沒安好心。那些吃美人虧的事兒,是那些腦筋不清楚的臉控所為,她這種油鹽不進的尷尬身份,什麼都不適合。

還是安安心心當她的不男不女吧!

她沒有選擇,也無從選擇。

所以有時候,別怪她無情,她只是沒有退路罷了!

和穆百里打了一會馬虎眼,而後下了一盤死棋,趙無憂總算送走了這尊瘟神。死太監實在太精明,所以趙無憂處處都把話茬往別處引,一番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下來,身累心累疲倦不堪。

所幸穆百里也沒有逼死她的意思,見著她實在累了,便起身離開了西廂房。

素兮進來的時候,趙無憂就趴在棋盤上,累得連眼皮子都懶得睜開。

「公子你沒事吧?」素兮擔慮。

額頭上有些溫熱,約莫又開始低燒了。

「沒什麼事,歇一歇便是。」她無力的開口,「方才你還有話沒說完,如今人都走了,說吧!」

「方才東廠的人在,卑職不敢開口。」素兮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畢恭畢敬的雙手遞呈,「京城的消息到了,裡頭大概有公子想要知道的東西。」

趙無憂頓是來了精神,「果然是及時雨。」

鷹隼傳訊,果然是最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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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裡的喧囂鼎沸,到了夜裡便歸於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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