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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愛的墳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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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臨城知府大人,王唯庸被毒殺之事,這消息很快便已人盡皆知。無極宮惡名昭著,如今再也沒有洗白的機會。早前京城就出了榜文,說是無極宮刺殺朝廷重臣,而且還入宮行竊。現下無極宮是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

大批的欽差衛隊,與官軍湧向了知府夫人的墓地,將這兒里里外外,包圍得水泄不通。

墓室里的人,不是不知道外頭的情景,只不過趙無憂還沒找到解藥,一時半會的還不敢讓人發動進攻。否則這王少鈞若是真的死了,而溫故又沒能找出解藥,這場瘟疫將會再次蔓延,此後一發不可收拾。

所謂投鼠忌器,便是這個道理。

是故趙無憂,也不急著趕往目的。從狼谷回來,收拾了王唯庸之後,便好好的洗了個澡,然後吃了頓飯,再一覺睡得天昏地暗。

她安安穩穩的睡在那裡,素兮便守在門外,如此才算放心。

這幾日,趙無憂實在是太累了,這一副身子骨,被折騰得如同散了架一般。自從來了平臨城,她好久沒有這樣沉沉的睡過了。身上暖暖的,似乎有暖爐貼著,油然而生的安全感,讓她覺得很舒服。

睡夢裡,她想起了小時候,與哥哥一起放風箏的場景。那時候,天很藍,水很清,是他們最高興的時候。而如今,那樣的日子似乎只能活在記憶里了。

他低頭望著懷裡的女子,唇角微微揚起,也不知夢到了什麼,竟然笑得如此高興。趙無憂這人,其實很少喜怒形於色。你見著她唇角帶著笑,卻未必是真的笑,她的怒也未必是真的怒。

穆百里自己便是這樣的人,是故深諳其中的苦楚。沒有誰真的要拒人千里,只不過身不由己,終究自己也不過是誰誰誰的棋子罷了!

可這世上,誰又不是棋子呢?每個人都是上天的棋子,在既定的棋局裡,逐漸走向消亡。縱然你君臨天下,縱然你卑微到塵埃里,最後的最後。都是一樣的。

然則,總有人不甘心,不甘就這樣一輩子碌碌無為的消亡。

柔軟人床褥,身子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
攻城略地,伴隨著王少鈞的欣喜與癲狂。不管她心裡有誰,也不管她曾經屬於誰,以後屬於誰,此時此刻她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。

雪蘭是被疼醒的,她一下子清醒過來。她歷經風月,對於這些事情她雖然沒做過,卻是親眼見過不少的。

睜開雙眼,第一時間映入眼帘的是王少鈞那張瘋狂的容臉。

他望著她,那雙滿是慾念的眼睛裡,唯有她一人的影子。許是從今往後,也只有她一人,然終究非她所願。

不管她是否願意,也不管她來日是否怨恨,他要的已經得到。她已經明白,王少鈞這三個字,將變成她此生的噩夢與怨念的根源。

她厭惡的想要推開他,可是這會她的內力還沒有恢復,而且——她的身子似乎有了明顯的變化。

那生死蠱,似乎開始起作用了,她極力的想要摒棄這種感覺,可是一旦迎上他的眼睛,她便有些神志不清,身不由己。

身上的默契,讓生死蠱得到了最好的骨血相融。

激烈過後,雪蘭逐漸恢復了清醒。

睜著一雙空洞的眸,望著那幽暗的墓頂,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。孑然一身出現在這異國他鄉,只為了尋找心裡的執念,可是現在呢?

她蜷起身子,用被褥緊緊的包裹著自己。沒有哭也沒有鬧。

王少鈞已經穿好衣服,外頭的動靜他都聽到了,所以現在他該去處理,自己該做的事了。深吸一口氣,他坐在床沿,溫柔的望著神情遲滯的雪蘭。

伸出去的手,被她快速別開頭,避開了。

「雪蘭你別怕,我這輩子都只對你一人好。」他溫柔淺笑,終於捧起了她美麗的容臉。她無法想像,當他將她壓在身下,痛痛快快的占據之時,他的內心有多麼雀躍。那種歡喜,便是拿了整個天下來換,都是沒辦法比擬的。

她倦怠的望著他,「我不需要。」

王少鈞微微一愣,俄而又低頭苦笑。「你是在怨恨我?怨恨我就這樣得到了你?」

「你沒有得到我。」她定定的望著他,「在我的家鄉,女人的貞潔並不代表什麼。愛不愛你是我的自由,你別以為得到了我的身子,就是我的男人。王少鈞,你要的業已做到,此刻可以放了我吧?」

「你還是要走?」他愕然。

雪蘭沒有說話,只是不緊不慢的掀開被褥。當著王少鈞的面,穿好衣服,她還是那個清清冷冷的雪蘭姑娘。從不會笑,更不會為王少鈞笑。那張涼薄的臉上,始終只有無溫與冰冷。

她還是沒有多看他一眼,抬步走向石門。驀地,她頓住腳步。聽得頂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,這紛至沓來的腳步聲,顯然不是一兩個人,而是一幫人。

王少鈞疾步上前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「留在這裡,外頭不安全。」語罷,他走出石門。

雪蘭站在原地沒有動,她想著自己此刻的確不該出去。轉身坐下,她在等,等著自己的內力恢復。腿根處疼得厲害,可她慣來是那種倔強的人,不管有多疼她都不會吭一聲。

只要能恢復內力,這些人都攔不住她。

不就是失身了嗎?來日解開這生死蠱,她再殺了王少鈞,那這件事就會變成過去。

思及此處,雪蘭靜下心來,開始調息。不管有多難,都攔不住她出去之心。她不願留在王少鈞身邊,一刻一分一秒都不願意。

外頭,廖峰跟著王少鈞疾步走向主室。

「是欽差衛隊和官軍。」廖峰面色焦灼,「他們已經包圍了整個墓地,只不過沒找到入口,一時間又不敢硬闖。公子,現如今該怎麼辦?」

「官軍?」王少鈞微微一愣,「不可能,我爹不會答應的。這是我娘的墓地,他縱然不愛我娘,也不至於如此絕情。」

廖峰眸色微恙,朝著王少鈞行了禮,而後低低的道了一句,「公子有所不知,知府大人他——」

「我爹怎麼了?」王少鈞頓住腳步,面色微沉。

廖峰面露難色,音色輕顫,「知府大人已經死了。」

「你說什麼?」王少鈞駭然揪住廖峰的衣襟,「你把話再說一遍!你給我說清楚,我爹好端端的,怎麼會死?」驀地,他神色一窒,「是東廠還是趙無憂?」

廖峰道,「兼而有之吧!聽城內的人說,無極宮行刺,下毒殺害兩位欽差,結果讓知府大人不慎殞命。可是公子,無極宮並沒有下毒。」

王少鈞自然是知道的,無極宮沒有給他爹下毒,所謂的行刺更不可能存在。

「這些話是他們放出來的吧!」王少鈞踉踉蹌蹌的進了主室,看著整整齊齊的桌椅板凳,他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,神情有些恍惚,「我爹——不可能死,他若是死了,那我怎麼辦?他怎麼可能,放得下我?一定是趙無憂和穆百里,是他們!一定是他們害死了我爹!」

下一刻,王少鈞身子一震,「你從密道走,去找師爺問清楚。」

廖峰抿唇,「公子不必找了,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,卑職已經讓人去找師爺了。但是——師爺懸樑自盡,這事兒咱們沒辦法。」

「師爺死了?」王少鈞面色慘白,「我爹、我爹死了?」他抬頭望著母親的靈位,「去找我娘了吧!我娘,一直在下面等著!如今,終於能夫妻團聚了。」

他起身,緩步朝著內室走去。

推開門,內室裡面重新鑄造了血池,一眼望去滿目的瓶瓶罐罐。後山被端了之後,他便只能在這裡,像個鼴鼠一般。以後只能習慣這不見天日的生活。可這一切,他覺得都是值得的。

眼底的光,泛著濃烈的戾氣,王少鈞蹲在血池旁,「爹,你放心,你跟娘很快就能回到我的身邊。只要我煉成了活人蠱,你們就不比再永遠睡在這骯髒的泥土之下。爹,我會替你報仇的。」

「活人蠱已經到了最後一步,公子可要抓緊。」廖峰適當的提醒,「只要煉成了活人蠱,知府大人也能有不死之身了。」

沒錯,死亡在活人蠱這兒,壓根不是問題。

活人蠱能免去人體的衰老,能讓人長長久久的活下去。縱然沒有感情沒有思想,可至少不會能永遠在一起,再也不必忍受生離死別的痛苦。所以此刻。王少鈞不覺得悲傷,只是覺得憤怒。

「沒錯。」王少鈞凝眸,「我一定要煉成活人蠱,只要成功,誰都不會再離開我。」

「公子所言極是。」廖峰瞧一眼血池,「如今咱們這墓地已經被包圍,想出去也沒那麼容易,公子可要抓緊一些。只要有了活死人,咱們就不怕什麼東廠的番子,朝廷的走狗了。」

王少鈞冷笑兩聲,「活死人,不生不死,刀槍不入。很快,這世上還有一支強大的軍隊,由我的不死人組成,所向披靡,戰無不勝。」

「是!」廖峰有些欣喜,「公子抓緊點吧!」

王少鈞長長吐出一口氣,凝眸望著嫣紅的血池,「盯著雪蘭,別讓她離開墓地半步。通知無極宮的人,在活人蠱沒有煉成之前,讓他們務必阻止欽差衛隊的進攻。我需要時間,需要不被打擾的時間,否則一旦中間出了差錯,這活人蠱很可能會功虧一簣。」

廖峰點點頭,「公子放心,卑職馬上把消息送出去。」語罷,轉身便走。

只要留住雪蘭,只要有足夠的時間,王少鈞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。當初在後山,試驗了那麼多次,眼見著成功在即。如果不是一時疏忽,讓蠱人跑了出去,也許此刻他已經成功了。

配方都在後山被銷毀了,是故他只能憑著記憶,重新組合。最後那一步,當時有些匆忙,他記不太清楚,所以得重新開始。

若是成功,他覺得自己將會成為這世上最大的王,擁有自己的活死人軍隊。他想著,不管雪蘭想做什麼,他都能成全她。

王少鈞笑了,笑得何其愜意。

沒錯,到時候不管她想怎樣,他都能幫她辦到,如此一來,她應該會很高興。他是真的,很想很想看到雪蘭的笑容。一想起她在自己的身下,那淺喘低吟。兩頰桃花的模樣,王少鈞整個人都激動了。

這座死人墓,困鎖活人心,長長久久。

知府夫人的墓地四周,已經開始搭建營帳。

大批的欽差衛隊和官軍,都已經各就各位,只等著上頭一聲令下。可穆百里和趙無憂遲遲沒有下令,似乎一直在等著什麼。誰也不知道,他們在等什麼。

殊不知,趙無憂在等溫故的解藥。

溫故不眠不休,只為了趙無憂的一句話,便拼上了性命。蓬頭垢面,熬紅的雙眼,疲憊至極的神情,儼然快要把自己折騰死了。

卓雷勸他休息,他亦是不肯。

當消息送來,說是王唯庸死了。趙無憂和穆百里已經讓人包圍了知府夫人的墓地,溫故便知道他們所欠缺的,便是這裡的答案。

狗子守在門外,溫故一個踉蹌衝出門來,「狗子,去把藥倒出來送到後面去。這藥性很烈,如果兩個時辰之內能止住疼痛,就說明我的方子成功了。」

「成功?」狗子心驚,「好,我馬上去送藥。」

後面寨子裡的瘟疫,已經越鬧越凶,如今連阿放都染上了瘟疫。這藥到了後面,也沒人敢輕易嘗試,最後還是阿放以身試藥。

「溫大夫說了,只要兩個時辰。」狗子定定的望著阿放慘白的容色,「阿放,你怕不怕?」

阿放搖搖頭。「我相信如初公子,他既然能扳倒王唯庸那個狗官,我就算是豁出這條命,又有什麼打緊的。」掃一眼面面相覷的鄉親們,「只要能治好瘟疫,我阿放就算是死了,也沒什麼遺憾的。反正也就是赤條條一個,家裡也沒什麼人了。」

狗子不說話,這一場瘟疫,多少人家破人亡,多少人妻離子散。所以王唯庸的死,一個個都是拍手稱快的。死得好啊!

「溫大夫醫術那麼好,應該不會有事的。」狗子道。

阿放倒是不以為意,「有事沒事都沒關係,我阿放如今什麼都不怕了。欽差大人他們已經為我報了仇,王唯庸那個狗官死了,如今剩下那小雜碎。他們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
「恩,欽差大人一定會殺了他們。」狗子咬牙切齒,「他們害死那麼多人,該有此報!」

誰都不再說話,靜靜的等著。

果不其然,兩個時辰之後,阿放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,那些骨頭縫裡傳來的疼痛也跟著緩解下來。皮膚處的潰爛瘙癢,似乎也沒那麼厲害了。

「如何?」狗子問。

阿放道,「好像沒那麼疼了。」捋起袖子,「潰爛的地方,也不癢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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