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給你點教訓(1/2)
這是一個極為精緻的皮鼓,鼓身並不大,放在掌心顯得格外玲瓏嬌小。若僅僅是這樣倒也罷了,外界都聽說東廠提督特別喜歡製作樂器,想必技藝精湛也是理所當然。
然則這皮鼓的鼓面上,一枚精緻的牡丹花紋覆蓋,直教王唯庸額頭的冷汗,嗖嗖的往外冒。
這是——人皮鼓。
若他沒有記錯,這柔姬的背部就有這麼一塊刺青,上頭的牡丹花花紋,與這皮鼓的鼓面上花紋,幾乎是一模一樣的。
王唯庸顫抖著手,指尖輕輕觸碰這人皮鼓的鼓面。
下一刻,撲通跪在了穆百里跟前,「督主恕罪,下官、下官——」
「王大人這又是怎麼了?」穆百里輕嘆一聲。
陸國安二話不說,上前便將王唯庸拽了起來,笑得有些詭異,「王大人這腿軟的毛病可要改一改,咱們督主喜歡懂禮數的,可也不喜歡膽小怕事之輩。」
王唯庸連連點頭,「是!是!」
「這東西就當時本座提前給王大人慶功,對於治理瘟疫之事,王大人可要更盡心盡力,莫要讓本座失望。」說到最後,穆百里挽起涼薄的唇角,似笑非笑。那一雙極是好看的鳳眸,帶著少許幽光,凜冽如月,寒涼刺骨。
「多謝督主!」穆百里送的東西,你不要也得要。
「好了!」穆百里淡淡開口,「本座如今去巡視一番,王大人收拾一下,作陪吧!」
「是!」王唯庸躬身僵在那裡。
穆百里一低頭,便看到他袖管里的手,在止不住的發抖。外強中乾,色厲內荏的狗東西,也敢在他跟前耍花樣,真是活得不耐煩了。
穆百里前腳走,王唯庸隨後便癱軟在地,身子抖如篩糠。
師爺慌了,「大人?你這是怎麼了?大人?」
王唯庸顫顫巍巍的指著那盒子裡的人皮鼓,「那、那是柔姬的人皮鼓,他剝了柔姬的皮。」
「什麼?」師爺面色發白,「大人,東廠是不是知道了咱、咱用的分瓣梅花計啊?各個擊破,到頭來反而落了他的把柄?」
王唯庸一把揪住師爺的衣襟,「當初是你說要用美人計的?這下倒好。什麼美人計?美人都死了,還美人個屁!」他一把推開師爺,「廢話少說,去準備一下,我得好好的套一套這穆百里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。否則咱們處於被動,到時候別說我頭上這頂烏紗,便是我這條命,都得折在東廠的手裡。」
師爺慌忙起身,「是!我馬上去辦!」
等到王唯庸跌跌撞撞的起身,再看一眼那人皮鼓,當即腹內翻滾,跑到外頭吐了。可以想像,柔姬這樣貌美如花的女子,是怎樣被生生剝了一層皮的?
聽說,這剝皮也講究時效。
只有活人的皮剝下來,才能製成這樣光滑細膩的鼓面。死人的皮會變了顏色,不再瑩白如玉,不再光滑細膩。
所以,王唯庸吐了。
一想起自己曾在柔姬的身上,覆雨翻雲的折騰,轉眼間柔姬成了血淋淋的屍體,還被剝去了皮,該是怎樣的驚恐之狀。
想必柔姬死的時候,也是悔之莫及的。
惹誰不好,非得來招惹東廠那群沒人性的東西。穆百里身為司禮監首座,生殺在握多年,是生不出憐香惜玉之心的。
出了知府衙門,穆百里上了自己奢華至極的馬車,陸國安在旁隨行,「督主?」
穆百里撩開車窗簾子,「再等片刻就是。」
陸國安知道,穆百里沒有等人的習慣。尤其是王唯庸這樣的人,在穆百里的眼中,不過是條狗罷了!然則現在他願意等,只是看在趙無憂的面上。
「這王唯庸雖然沒有大智慧,但還有幾分小聰明。督主將人皮鼓送給他,豈非要將自身暴露在王唯庸跟前?」陸國安不解。
穆百里瞧了一眼敞開的知府衙門,「本座得讓他投鼠忌器,還得必得他走投無路。人心是脆弱的,容易得意忘形,也容易慌不擇路。」
「卑職明白了!」陸國安行禮。
這是在給趙無憂爭取時間,以及減少傷害。
若王唯庸有點小聰明,就該知道東廠的眼線已經在平臨城內外分布開來,若他以後還想行事,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,不敢再大張旗鼓。這對趙無憂而言,是極為有利的。
只要王唯庸有所忌諱。以趙無憂的聰明才智,便足夠對付了。
然則——穆百里揉著眉心,腦子裡是陸國安那句話:趙大人受了傷,挨了一箭。
傷……
王唯庸自然不敢跟穆百里同坐,那知府老爺的轎輦在奢華的馬車後頭跟著,御林軍緊隨其後。這場面浩浩蕩蕩的,好像生怕別人不知,欽差衛隊巡視平臨城,治理瘟疫之事。
眠花宿柳的閣樓上,雪蘭站在窗口,只是微微開了一道窗縫。輕紗覆面,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。她就這麼清清冷冷的望著那遊行隊伍,身後傳來婢女芽兒的聲音,「姑娘,您的蓮子羹。」
「放著吧!」雪蘭也不回頭,仍舊將視線拋向外頭。
芽兒是老鴇派給她的,所以對於芽兒,雪蘭根本沒放在心上,也不想跟這裡的任何人,多說一句話。
「外頭是欽差巡視呢!」芽兒笑道,將蓮子羹放在了桌案上。
「什麼欽差?」雪蘭蹙眉。
芽兒難得聽雪蘭開口,當即便道,「就是前兩日前來平臨城,說是要治理瘟疫的欽差大人。當時那場面,連知府老爺都前去相迎,誰知道欽差大人早就到了知府衙門。奴婢聽說,為此這欽差大人挖了守門衛士的眼珠子。說是得懲戒他們的狗眼不識泰山!」
「剜目?」雪蘭一怔。
「是!」芽兒連連點頭,「挖了眼珠子餵狗。」
雪蘭斂眸,扭頭繼續望著窗外,這排場那麼大,想必來的官員,身份不低。連王唯庸這樣的小人,都如此小心翼翼,還栽了跟頭,想必……
輕嘆一聲,那又如何?
這些與她何干?她也只是暫住在這兒,過不了多久,就該離開了。
也不知怎的,她突然問了一句,「欽差大人是誰?」
芽兒的臉色當即變了,慌忙道,「姑娘小聲點。」
雪蘭眸光幽冷,「怎麼,還說不得?」
「那東廠的耳朵,靈著呢!」芽兒道,「姑娘有所不知,其中一位欽差,乃是東廠的頭兒。姑娘可知道東廠嗎?」
「略有耳聞。」雪蘭斂眸。
這一路走來,她是聽說過東廠的。東廠的番子遍布天下,對於那些異黨徒,大肆的羅列罪名,殺人無數。東廠的詔獄,刑罰之殘酷,更是聞所未聞。
芽兒道,「姑娘小心點,這些人可都是千里眼順風耳的,還會吃人。」
雪蘭頷首,「你下去吧!」
「是!」芽兒轉身。
「對了,你說其中一位,難道還有別的欽差?」雪蘭又問。
芽兒轉身,「還有一位說是姓趙,但不知為何,總不見出門。有人說,看見知府大人往驛館裡頭送了女人,想來這酒色財氣的,也只是來打發打發時間罷了!這種事兒,也不少!」
語罷,芽兒行了禮,退出房間。
「東廠?」雪蘭望著漸行漸遠的遊行隊伍,「果然還派頭。」
聽說這奢靡的馬車裡頭,坐著的便是東廠的頭兒?
輕嘆一聲,她合上了窗戶。指尖輕柔的撫過腕上的那串琉璃珠子,珠子光芒璀璨,色彩斑斕。低頭凝眸,撫著的年歲久了,珠子外表已經光滑得如同被日日打磨過一般。
「你到底在哪呢?」她顧自呢喃,「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到你?為了找你,我走遍了千山萬水,從北疆走到江南,又從江南走到了這兒。如果命中注定。你我不能重逢,我又該如何呢?」
這蓮子吃到嘴裡,竟也是苦的。
雪蘭輕嘆一聲,無奈到了極點。那種彷徨與茫然,讓她從未真的開心過。不會笑,也不懂得笑,該是怎樣的可悲呢?
驀地,眉睫陡揚,她放下手中的湯匙,「出來!」
王少鈞從帷幔後頭走出來,他又爬窗戶!
「我不是讓你走嗎?你怎麼還敢回來?」雪蘭低頭吃著蓮子羹,壓根不想理睬他。輕紗置於案頭,她抿唇淺嘗的神態,美若天仙,卻也冷若冰霜。
她很美,這種美透著一種令男人油然而生的征服。欲。美得極為冷艷,從眉眼到口鼻,處處皆透著一絲異域風情。她的五官生得不像是中原人,但又不像是蠻子,倒像是綜合了一下。
五官立體,但面部線條卻是柔和的。
「我說過,我要帶你一起走。」王少鈞步步逼近,「雪蘭,你跟我走吧!我們一起離開這兒。你要找人,我幫你找。天涯海角,我都陪著你一起去。」
「我不需要人陪。」雪蘭起身,面無表情。
王少鈞笑得涼薄,「這一次,恐怕由不得你了!」
音落,雪蘭一怔,只覺得眼前一片漆,當下沒了知覺。這蓮子羹,被人動了手腳……
「我說過,我要得到的一定會得到。」王少鈞走過去,將雪蘭打橫抱起,轉身從偏窗離開。武功再好,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。
馬車在後門等著,廖峰帶著遮陽斗笠,就坐在車前。見著王少鈞將人帶出來,快速打了帘子讓他們進去。
「公子,去哪?」廖峰問。
「我的別院內外,都是我爹的人。」王少鈞面無表情,「回家吧!」
廖峰一愣,「老爺——」
「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才是最安全的。」王少鈞撫著懷中女子,美麗的面龐,「沒聽過燈下嗎?我爹守得住我的別院,也會搜查客棧酒樓,唯獨自己家裡,他是斷斷想不到的。先回去吧,等天了再出城。」
如今整個平臨城都嚴防死守,他想出去也沒那麼容易。換做以前倒也罷了,現在東廠的人攪合進來,事情就變得格外棘手。
廖峰頷首,「明白!」
因為是自己家裡,所以對王少鈞而言,可謂輕車熟路。想避開那些人,簡直是易如反掌。對於府內,哪個地方最安靜最生僻,他清楚得很。
最安靜的不過是娘親生前的佛堂,如今娘走了,這佛堂一直空置下來。除了每日打掃之外,平時壓根不會有人過來。所以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。
王少鈞抱著雪蘭,輕柔的將她放在床榻上。
「公子?」廖峰行禮,「卑職去找點吃的。」
「小心點,別讓人發現了。」王少鈞的視線,一直停留在雪蘭身上。等著廖峰出去,王少鈞這才低頭吻上雪蘭的手背。他將自己的臉,貼在她的手背上,藉此來感受美人身上的體溫。
那種親密的接觸,那種透著幽香的氣息,真讓人發狂。
「雪蘭,雪山之巔的蘭?」王少鈞撫過她的面頰,一雙手慢慢伸到了她的脖頸處。光滑的觸感,讓他再也無法按捺。
血氣方剛的少年,正是難以自制的年紀。
他快速俯身,吻上她的唇。
輾轉在唇瓣上的霸道與侵占,再也無法遏制。一雙手快速探入她的腰際。嫻熟的解開了她的腰封。外衣褪落的那一瞬,雪蘭的眸陡然睜開。
說時遲那時快,一腳直中襠部,一個飛身躍起。凌空和衣,落地瞬間,雪蘭仍是面無表情。衣衫已經穿戴完整,腰封再次繫上。
王少鈞疼得額頭冷汗直冒,他壓根沒想到雪蘭會醒得這麼快。
「你怎麼可能——」他下的藥,是最烈的迷汗藥,怎麼可能醒來得如此之快。
「我忘了告訴你,我自身對世間任何毒物包括蒙汗藥,有著最快速的消散能力。」雪蘭一步一頓朝著他走去。
王少鈞蜷縮成一團,雪蘭那一腳,差點廢了他的命根子。所謂的蛋疼之痛楚,相當於同時分娩160個孩子,或者同時斷裂三千兩百根骨頭。
不過雪蘭並不想殺人。何況當時她剛剛甦醒,身上的氣力尚且沒有恢復完全。所以那一腳,其實並不太重,但疼——還是腰疼的。
蛋疼!
「王少鈞,我三番四次好言相勸,你為何不聽勸告?」雪蘭眸色冰冷,「這般苦苦相逼,我已忍無可忍。」
「你想怎樣?」王少鈞盯著她,極是好看的臉上,從來都沒有笑容可言。
雪蘭凝眸望他,「給你教訓,讓你皮肉受苦,不能再來眠花宿柳,省得你三番四次的來找我麻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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