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給你點教訓(2/2)
雪蘭凝眸望他,「給你教訓,讓你皮肉受苦,不能再來眠花宿柳,省得你三番四次的來找我麻煩。」
音落瞬間,她突然近身,速度極快的扣住了王少鈞的肩膀。王少鈞本身也是習武之人。自然是要反抗的,可雪蘭的動作快如閃電。只聽得骨頭斷裂之音,伴隨著王少鈞悽厲的哀嚎,他的左胳膊快速垂落下來。
「公子!」廖峰端著點心推門而入的瞬間,雪蘭已經竄出了窗戶,消失不見。
王少鈞昏死在床榻上,廖峰快速去摸他的胳膊,這不是脫臼,是真的斷骨。也就是說,必須馬上去找大夫進行斷骨重續,否則這條胳膊算是徹底的廢了。
但如此一來,王少鈞回府的事情便也瞞不住了。
廖峰思慮再三,瞞不住便瞞不住了,先把胳膊保住再說。沒了胳膊,又該如何是好?轉念一想,這雪蘭姑娘。下手還真是夠狠的。只不過看她方才的輕身功夫,倒不像是中原人的身手。
心下存疑,眸色微凜。
廖峰讓管家偷偷的去請大夫,管家也不敢怠慢,畢竟這王家就這麼一個孩子。請了大夫,管家便偷偷讓人去通知了王唯庸。
到了這會,穆百里也倦了,不想再在街上瞎晃悠。走走過場,也已經走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,所以沒必要繼續下去。
陸國安一聲喊,一干人等,打道回府。
管家派人來報,與王唯庸交頭接耳了一番,王唯庸面色驟變,而後急急忙的離開。
不遠處,陸國安站住腳步,低頭想了想,疾步走上前,「報!」
穆百里撩開車窗簾子,「說!」
「王唯庸走得時候很匆忙,好像是他府里的人來報的消息。」對著穆百里,陸國安從不遮掩。
「去查!」他放下帘子,單手扶額,撐在桌案上。
如今總覺得空落落的,扭頭望著自己的身邊,少個人在耳畔聒噪,沒了那鬥智鬥勇之人,還真是走哪兒都不自在。
這丫頭,有毒。
不知道這傷,好些了嗎?
真讓人不省心!不是最貪生怕死嗎?不知道會不會怕疼呢?他想了想,她那麼好強的人,約莫就算是疼死,也不會喊一聲吧!
的確,趙無憂是不會喊疼的。
沒錯,她很怕死。
可她不怕疼,為了能活下去,什麼痛楚她都能承受。從小到大,她一直是這樣的性子。
睜開眼睛,她看到了坐在床沿,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溫故。溫故的眼睛熬得都是血絲,可見他是一夜未睡,見她醒來更是高興至極,「你醒了?感覺如何?」
他伸手去探她的額頭,「幸好,燒退了。」
胳膊上傳來刺痛,她想起自己昨兒受了一箭,「妞兒怎樣?」
「她沒事。」溫故為她掖好被角,「你好好歇著。別想太多了。等你把傷養好,再去處理瘟疫的事!」
趙無憂搖了搖頭,「到了那時候,恐怕大羅神仙下凡,都是回天乏術。我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,我也不會普度眾生,我只是想儘快完成皇命,快點回到京城去。」
「你就不能——」溫故輕嘆,「罷了,都隨你吧!要不要喝水?」
趙無憂搖頭,「卓雷呢?」
「還在搜尋整個狼谷,免得再有朝廷的爪牙,到時候再出來咬一口,可就了不得。」溫故道,「我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。」
「東廠的人,已經把外圍都清乾淨了,所以這裡很安全。」趙無憂扭頭看他,「我不相信穆百里,可我相信東廠的辦事能力。」
溫故點點頭,「這樣也好,有利於你安心養傷。」
他走了出去,回來的時候,手裡端著一碗藥。小心的將趙無憂攙起,將枕頭墊在她的背後,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。
「我自己來吧!我是胳膊受傷,又不是殘廢。」趙無憂伸手去拿藥碗。
「我來吧!」溫故吹涼勺中的湯藥,「有些燙,你慢慢喝。」
趙無憂凝眉,目不轉睛的盯著他。
溫故笑得慈愛,「怕我在湯藥里下毒嗎?這樣看著我作甚?來吧,乖乖吃藥!」
她斂眸張嘴,饒是雲箏她們在側,自己都不曾讓他們餵過藥。她已經被人當成病秧子,所以她必須自己告訴自己,我不是病秧子,否則時日長久她會覺得自己真的是一無是處的病秧子。
「你跟妞兒說的故事,是不是真的?」溫故笑問。
趙無憂喝一口藥,「什麼故事?」
「就是你哄著她時,給她說的故事。」溫故望著她。
趙無憂一笑,「半真半假吧!」
溫故笑吟吟的點頭,「也是,你出身書香門第,怎麼可能吃太多苦。編個故事罷了,不過是順口捏來之事。」
「書香門第也未見得就是好的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若是可以選擇,我倒寧可出身在那平凡人家,至少不必擔著那麼多責任。」
「你好好歇著,我去看看妞兒!」溫故起身。將空藥碗端出去。
趙無憂低眉望著自己的胳膊,厚厚的繃帶上,映著嫣紅的血跡。這一箭傷得不輕,還好並未傷及骨頭,皮肉傷養一養便好。
不多時,溫故一臉欣喜的進門,「好消息!」
語罷,他快速取出筆墨紙硯,鋪在桌案上,奮筆疾書好一番。趙無憂蹙眉下了床榻,上頭寫的全部都是中藥名,她只能看懂一些,但不知其藥效極其組合起來能治什麼病。
「這是什麼?」趙無憂問。
溫故放下手中的墨筆,將紙上的墨跡吹乾,「知道嗎,方才我給妞兒探脈,發覺她的疫症已經有所好轉,至少已經停止了蔓延。若真的如此,那就說明,我的這副藥起了作用。如今我要好好的想一想,這副藥的精髓在何處。」
「若是能治好妞兒,那就證明咱們找到了治療瘟疫的法子,如此一來楊柳村的那些病人,全都有救了。這可是天大的好事!」
趙無憂咳嗽兩聲,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瘟疫治理起來倒也不成問題。只要有方子,我能讓欽差衛隊快速去搜集藥物,馬上配給所有患病的百姓。」
「我得多試驗兩次。」溫故道。
趙無憂點點頭,「這是自然的,你儘快把方子擬制出來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「好!」溫故快速出門,臨走前又瞧了趙無憂一眼。「外頭有點涼,多披件外衣。注意傷口,千萬別碰著,免得二次開裂。」
「我知道!」趙無憂眨了一下眼睛。
素白的臉,此刻更是蒼白得厲害,連唇上都沒有半點血色。她就像個紙片人,白到了極致,也單薄到了極致,好像風一吹就會隨風飛走。
外頭的陽光不錯,落在身上也是暖暖的。山谷里鳥語花香,暖風熏得人心醉,倒也極為舒服。
趙無憂站在籬笆院內,隔壁住著妞兒。妞兒的傷勢暫時控制住了,只不過她的疫症還在肆虐。輕咳兩聲,趙無憂慢條斯理的坐在了樹下,身子懶洋洋的,使不上勁兒。
她靠在樹幹處,闔眼養神。
聽得腳步聲漸行漸近,憑著敏銳的聽覺,她能感覺到應該是兩人以上。
緩緩睜開眼,果然是卓雷和阿放,還有另外一名陌生的男人。
「好些了嗎?」卓雷問。
當時趙無憂身上有傷,所以沒工夫細看,如今仔細去看,這卓雷也算生得儀表堂堂。劍眉星目,身段健碩,走起路來步步生風,腳下紮實,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趙無憂點點頭,「死不了,還有一口氣。就留著見卓教頭呢!」
「卓雷何德何能,竟還有留人生死的妙用。」卓雷開了玩笑。繼而抱了抱拳,一本正經道,「在下卓雷,敢問公子尊姓大名。」
「在下如初。」趙無憂還是這句話,起身對著卓雷作揖。
武者有武者的行禮方式,文人有文人的禮節,終究是有差異的。
「公子的傷好些了嗎?」卓雷坐在她對面的石頭上。
趙無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,「沒什麼大礙,皮肉傷罷了!比起卓教頭為了天下百姓東奔西走,實在是不足掛齒。」
「你也是為了救人。」卓雷道,「救人不分大義還是小義,心是一樣的。聽說你們是從病區逃出來的,當時官軍為何要殺了你們?」
「因為我們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。」趙無憂望著卓雷,「阿放難道沒跟卓教頭說,我們找到了之前莫名其妙死去的死者屍體嗎?」
卓雷斂眸,「阿放都跟我說了。那又怎樣?」
「還望卓教頭能以天下為重,把那怪人的屍體交出來。」趙無憂道,「這不是單純的瘟疫,這場瘟疫很可能是因為蠱毒的傳播,而造成的假象瘟疫。」
「世間真有蠱毒這種奇怪的東西嗎?」卓雷很顯然是不信的,「咱們大鄴,可從來沒聽說過蠱毒這玩意。你若說是下毒,我倒也相信,可是毒和瘟疫畢竟是有區別的。」
趙無憂咳嗽著,「你不信?為何不信?難道這場瘟疫,都是在做夢嗎?」
卓雷不語。
那名陌生的男子上前一步,「敢問如初公子,你們為何識得蠱毒?」
趙無憂揚眸,笑得有些涼薄,「閣下吃飯的時候,會不會問店家。這是什麼米?你吃不出來,難道就不許旁人吃出來?這世上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難道人人都要鼠目寸光,才算是正常的?稍有不平凡者,便如同鶴立雞群,被人當做異類排斥?就是因為這樣,多少人固步自封,剛愎自用。」
一番話,說得那人面紅耳赤,愣是答不上話。
「這位是我們楊柳村唯一的書生,夏書文。」卓雷解圍,「公子莫要生氣,他就是個書呆子。」
趙無憂起身,負手而立,一聲長嘆。
夏文書面上一緊,俯身作揖,「小生無狀,多有得罪。」
「得罪我一人有什麼干係,若是能平息這場瘟疫,那才叫本事。」趙無憂眸色微冷,「我想知道,你們手裡有多少王唯庸的證據?」
「你懷疑這一次,是王唯庸乾的?」卓雷凝眸。
「懷疑?」趙無憂回眸,「哼,我已經確定就是他。你們最好實話實話,把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,否則我也幫不了你們。」
卓雷剛要開口,又聽得趙無憂道,「不要再問,我是什麼人!」
話到了嘴邊,卓雷只要生生咽下,這病怏怏的弱公子,還真是不好應付。
阿放忙打圓場,「如初公子,我把該說的事兒都告訴卓教頭了,你看——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?我這人嘴拙,怕說不太清楚。」
「你嘴拙,不代表卓教頭不會思考。」趙無憂慢慢悠悠的開口,抬眸若有所思的望著卓雷,「卓教頭能領著眾人逃出生天,在這狼谷求得一隅之地安身立命,想必有其過人之處。你在知府衙門做事,對公家的事兒,應該最清楚。」
卓雷點點頭,「的確如此。你的事兒,阿放都說了,我也細細想過。確實有些道理。你們說的蠱毒,我雖然半信半疑,可現在我們一籌莫展,沒有第二條路可選,只能選擇跟著你走。王唯庸此人,人如其名,昏庸而貪婪,認錢不認人。」
「所以我有理由相信,他還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禍事,招惹蠱毒以至於雲華州瘟疫肆虐。這也是為什麼,我有些猶豫的地方。在王唯庸的身後,必定還有人在籌謀劃策,在操縱著。」
趙無憂是見過王唯庸的,單從面相和那一夜的接觸來看,的確沒有大智慧,最多是小聰明。拿活人煉蠱,鬧出瘟疫這種事,一點都不像他這個沒腦子的人,能幹得出來的。
那麼,又會是誰呢?
王唯庸不惜殺人滅口,冒著抄家滅族的危險,也要將此事鎮壓下去。
除非,那個罪魁禍首是他最在乎的人。
「他有子女嗎?」趙無憂問。
卓雷點點頭,「唯有一個獨養兒子,平素神龍見首不見尾。縱然我在衙門辦差那麼多年,只有數面之緣。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趙無憂挑眉看他,「王唯庸對這個兒子如何?」
「從未見他提及。」卓雷思慮道,「我只知道他叫王少鈞,年紀大概和你相仿。」
「王少鈞平素為人怎樣?」趙無憂繼續問。
卓雷搖頭,「我只見過幾面,並沒有過多接觸。單從外表看,是個冷冰冰的少年人。你懷疑他?」
明天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