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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人人口中的怪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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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頭搖著頭,她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人,只道一個個漆漆的,就跟閻王地府來的無常一般。凶神惡煞,心狠手辣。

趙無憂心想著,這裡的病人都是在等死的,約莫也不會知道在此處還有這樣一幫人的存在。

「你到底要帶我去看什麼?」趙無憂問。

小丫頭悄悄指著那窩棚不遠處的平闊地,「看到沒有,就是那個地方。」

不就是一塊平地嗎?能有什麼?還派人這樣守著?

「卓哥哥他們,就是從這兒把東西挖走了。」小丫頭輕聲道,「當時我悄悄的跟著,一路跟到了這兒,然後他們就把東西帶走了。」

「有東西,埋在這裡?」趙無憂蹙眉。

小丫頭連連點頭,「是。」

「你去把人引開。」這話剛出口,趙無憂便有些後悔了。孩子才六七歲,自己這麼做,似乎有些殘忍。可她慣來不會把說出去的話,收回來。

小丫頭眨著眼睛,蒼白的臉上泛起甜美的笑靨,「那大哥哥自己小心。」她轉身就走。

「誒!」趙無憂道,眸色微恙,「小心點。」

「恩!」小丫頭一溜煙似的跑開。

不多時,趙無憂便聽到了有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小丫頭清脆的笑聲,「你們這幫笨蛋!」

「快,抓住她,她把我令牌偷走了!」一聲疾呼,趙無憂的心頭猛然一怔。

什麼令牌?

這丫頭——若是偷了人家重要的東西,豈非死定了?

一咬牙,趙無憂只能趁著衣人被引開,快速到了那塊空地上。她取出腰間的火摺子,借著微弱的光去查看被挖開的大坑。繞著大坑走了一圈,趙無憂發現這個坑很大,呈長方形,這長度和寬度好像……

眯起危險的眸子,在這坑面上,趙無憂還發現了一些蟲子的「屍體」。趙無憂快速取出袖中的帕子,包了幾枚蟲子的「屍體」。

不遠處,傳來小丫頭的尖叫聲。

趙無憂駭然轉身,「妞兒?」

心下一鈍,那只是個六七歲的孩子。

驀地,冰冷的刀鋒已經抵在了她的脖頸處。身後,冰冰涼涼的聲音傳來,「你是什麼人?」

趙無憂僵直了身子,慢慢悠悠的轉過身來,「這話,你可以去問王唯庸。」

「放肆!」那人厲喝。「你敢直呼知府大人的名諱。」

趙無憂笑得涼薄,眸色幽幽。

「你笑什麼?」衣人猛地一震,陡然間好似明白了什麼,「你敢唬我。」

「話是你自己說的,事是你自己承認的,我說了什麼嗎?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讓王唯庸來見我,否則別怪東廠大開殺戒。」

「你是東廠的人?」衣人手上的刀子都在顫抖。

普天之下,誰不知道東廠的煞名!

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伸手將那刀子從自己的脖頸處挪開,「要不要我親自把督主給你請過來?你要是不信,咱們也可以連夜去一趟驛館。如今欽差趙無憂和督主都在驛館裡頭,咱們可以當面對質。」

誰都不是傻子,去對質?

那是去找死吧!

到了東廠督主的跟前,誰還有命在?

趙無憂咳嗽著,「要麼放了我,要麼帶我去驛館,你自己看著辦。我既然能進來,那必得奉了督主的吩咐,哪怕你們今日殺了我,來日東廠查起來,誰都別想跑。東廠殺人,是從不會心慈手軟的。包括你的父母家人,九族以內,只怕都難以倖免。」

一聽要殺父母家人,衣人傻了眼。

不遠處,一幫衣人拎著奄奄一息的小丫頭轉回,「這丫頭染了瘟疫還不安生,丟到焚屍堆里作罷!」

驀地,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趙無憂身上。

為首的衣人一愣,「怎麼還有一個?」

擒著趙無憂的那人慌忙上前,「大哥。這個是東廠的細作,該怎麼辦?」

「什麼?東廠?」為首的也愣住了,東廠可不好惹啊!

弄不好,這裡所有人的身家性命,都會就此賠上。可瞧著眼前這病弱書生的模樣,怎麼看都不像是東廠的,許是詐他們吧!

「東廠?」為首那人上下仔細的打量著趙無憂,而趙無憂所有的視線都落在,奄奄一息的小丫頭身上。看上去,小丫頭暈厥了。

可這個時候,趙無憂自然不能表現出關心的模樣,一副淡淡然,生死無關的冷漠姿態。

「若是不信,你們可以送個口信去驛館,給千戶陸大人也行。」趙無憂挑眉看著他們,「陸國安若是知道我在這兒。想必會親自來接我的。」

眉睫陡然揚起,能知道東廠,知道陸國安的怕也不是尋常人物了吧!要知道,誰敢口出狂言,說是讓東廠千戶親自來接?

「大哥,怎麼辦?」眾人低低的問。

若是得罪了東廠,到時候可就是一發不可收拾!

為首的凝眸盯著趙無憂看了很久,突然道,「帶著一起走!」

「去哪?」趙無憂問。

誰都沒有回答,其中一人拎起了暈厥在地的小丫頭,另一人押著趙無憂往一處黑暗的角落而去。趙無憂確實沒想到,在這銅牆鐵壁之內,還有一處暗門。

大概是為了方便他們,自由進出。

趙無憂心下猶豫,但願溫故能及時發現自己失蹤了,否則這一次,她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。她手無縛雞之力,如今身上饒是有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,只怕也是難逃一死的。

但願東廠的名聲,能為自己換得時間。

溫故回到窩棚,驚覺趙無憂不在,當下心神一震,「大侄子?」他喊了兩聲,急忙衝出門,「大侄子?」沒有回答,只有夜風呼嘯。

面色微白,溫故撒腿就跑,一間間窩棚找過去,「看見我大侄子沒有?瘦瘦的,長得很好看,大概有我這麼高,是個書生模樣。」

所有人都搖頭,沒有人見過趙無憂。

不多時,溫故已經站在了白日裡那個窩棚之前,「你們看到我的大侄子沒有?她也不知去哪兒了,我怎麼都找不到,大家能不能幫個忙,幫我找一找。此處我不熟悉,怕是會漏掉什麼地方。」

老嫗上前,一臉懷疑的望著他,「你是說,那個書生——丟了?」

「是!」溫故氣喘吁吁,他快要把這兒都翻遍了。

床榻上的男人突然道,「妞兒也不見了,晚飯時候就沒看到她,這丫頭也不知跑哪兒去了?」想了想又問,「她挺喜歡你那大侄子的,是不是帶著你的大侄子出去轉轉了?」

「不會!」溫故搖頭。

可他不敢說,趙無憂惜命如金,連床板她都嫌不乾淨,怎麼可能在瘟疫橫行的此處瞎逛?這又不是京城大街,趙無憂絕對不可能隨意出去。

也是因為想到這一層,溫故才敢斷定,趙無憂出事了,而且必定出了什麼大事。否則以她多疑的性子,是不可能放任溫故獨自一人這麼久的。

老嫗凝眉,似乎想到了什麼,「他們兩個人會不會是一起失蹤了?」

若說在這瘟疫病區還能把人給弄丟了,估計非得那幫人作祟不可。老嫗心頭思忖,難不成是妞兒帶著那病書生去了那裡?

心下一怔,老嫗驟然挑眉,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」

溫故輕嘆,「不瞞諸位,咱們是從京城來的。有些話我不方便多講,但是大家也該明白,能進入這地方,與大家赤誠相待,可見並非知府一黨。咱們不會害你們,我們是來幫大家的。還請大家幫幫忙,幫我去找我的大侄子,如果她出了事——」

眉目微垂,溫故笑得寒涼,「估計整個雲華州,都得不安生。」

一聽這話,所有人當下明白,這白面書生的身份不簡單。一如溫故所言,如果是知府派來的,還真的沒必要鬧這一場。知府王唯庸是什麼人,大家都心知肚明,這種苦肉計。不是王唯庸能做得出來的,他只會嚴刑逼供。

「大概是在那裡。」老嫗轉身就走,「你跟我來。」

溫故急忙跟在老婦人身後,「大妹子,我大侄子不會有事吧?」

「你是真的關心,還是畏懼她的身份?」老嫗問。

「兼而有之吧!」溫故回答得模稜兩可。

老嫗直接進了一個緊閉的窩棚,裡面躺著好些人,「起來幾個,跟我走,那頭出事了。」

「婆婆,什麼事?」有壯漢一瘸一拐的上前。

「你來說吧!」老嫗退後半步。

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我們是京城的客人,來這兒就是為了查這一次的瘟疫事件。因為知府王唯庸弄虛作假,不願吐露實情,所以我與我家公子只好喬裝進入此地,想跟大家了解實情。可是現在——公子不見了。我擔心她已經出了事。如果她出事,雲華州都得抖三抖。」

一聽這話,溫故瞧見眾人的神色都變了。

「信他一次,來兩個人,一起走!」老嫗轉身就走,儼然發號施令。

三個壯漢跟著老嫗與溫故,疾步朝著那陰暗之地走去,「如果他們運氣好,應該還活著。如果運氣不好,估計這會應該去了焚屍堆。」

「焚屍堆?」溫故面色煞白,腳下飛速,「她不能死!絕對不能出事!」

老嫗帶著人一路跑,「就在前面。」

溫故一咬牙,縱身一躍,飛身而起,幾個落點便已經趕到。誰都沒想到,這樣一個白須醫者,竟是個隱藏極深的武功高手。

他所有的隱忍,只是為了靠近。

然而還是晚了一步,趙無憂和丫頭已經被帶到了外頭的林子裡。

走在幽暗的林間小道里,趙無憂聽到了丫頭低低的呻吟,約莫是甦醒了。趙無憂繃緊的心口,終於鬆懈了少許。孩子還活著,還沒死呢!

小丫頭睜開眼睛,而後拼命的咳嗽著。許是怕她身上的瘟疫會因此而沾到自己身上,拎著她的那男子,當即將她丟在地上。

吃痛的喊了一聲,小丫頭終於清醒。

「自己走!」男子厲喝,「快起來。」

小丫頭是個機靈的,借著黑暗中微弱的光,她看見了不遠處的趙無憂。

可惜,趙無憂沒看見她臉上的欣喜笑靨。

小丫頭爬起來,大概也是受了點傷,走起路來有些一瘸一拐的。

眼前著前方不遠處便有火光,年幼的孩子當即明白,事情不對頭。還不等趙無憂反應,小丫頭突然用自己的身子,狠狠去撞身邊的男子,當下大叫一聲,「大哥哥——快跑!」

趙無憂撒腿就跑,可是跑出去兩步才想起身後的小丫頭。

回眸那一眼,她看見了衣人高高舉起的寒刃。漆的夜色里,如同死神的勾魂鐮刀,帶著嗜血的光澤,饒是趙無憂後悔,亦為時已晚。

腳下一崴,趙無憂一下子撲倒在地,額頭狠狠的撞在了路面的石塊上。當即暈死過去。

後來發生了什麼事,她已全然不知情。

渾渾噩噩的,疼痛與寒涼蓆卷而來。

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只覺得整個人都浮在空中,什麼都是輕輕柔柔的。耳畔有人在說話,說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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