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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趙無憂借刀殺人,千歲爺表示無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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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寧宮。

進去的時候,皇后神情倦怠的靠在軟榻上,一雙染了情分的眸,就這麼輕飄飄的落在穆百里身上。這穆百里雖然是個太監,可體態保持得極好,一點都不似那弓背哈腰的尋常太監,一臉奴相。

相反的,他從門外走來,逆光中唯見身長如玉,衣袂翩然。

縱然已是千歲之身,可他還是喜歡那一身絳紫色的袍子,在這花紅柳綠的宮廷之中,顯得有些暗沉。可這份暗沉才是東廠該有的氛圍,才是他的內心寫照。

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,他是真小人,也是偽君子。他可以成佛,也能成魔,生殺在握不過是他的一念之間。

「皇后娘娘。」穆百里只是微微躬身,如今他已不是奴才,他是皇帝欽賜千歲爺。他是千歲,皇后也是千歲,大家算是平起平坐的。

皇后李氏攔了手,「你過來。」

穆百里緩步上前,這寢殿內的一干人等早已被皇后支開。這種狀況又不是一次兩次了,所以誰也不意外。靜儀姑姑早早的在外頭守著,免得閒雜人等靠近。

坐在皇后身邊,穆百里似笑非笑的望著緩緩靠過來的皇后。

輕笑一聲,穆百里低眉笑著她輕柔的將腦袋枕在自己的腿上,伸手輕柔的撫過皇后的面頰。只不過這手感,還真是差好多,總歸是徐娘半老之人,與那年輕的面龐是有所差距的。可偏偏是這樣的徐娘半老,越發的難耐。

三十如狼,四十如虎,尤其是這後宮裡的,失寵太久的女子。

「皇后娘娘急召臣前來,不知有何要事?」他在她面前,不再自稱為奴才,而是「臣」了。這就意味著,她與他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
君臣有別,他已不是她的奴才。

皇后揚眸望著他,「此去雲華州半月有餘,怎麼回來竟是這樣冷冰冰的?這是怎麼了?咱們以前,不都是好好的嗎?」

語罷,她的手已經緩緩的探入了他的衣襟。

下一刻,穆百里隔著衣裳摁住了她內里不安分的手,含笑道,「皇后娘娘這麼著急做什麼?皇上這些日子虧待你了?」

這話說得皇后面紅耳赤。「皇上是否虧待本宮,你不清楚嗎?」

「皇后娘娘的本事越發不中用了,不但傅婕妤懷上了身孕,便是夏家那女子,也懷有身孕而得聖恩。本座只是離開了半月有餘,這蘭美人如今都是婕妤娘娘了,其中難道沒有皇后娘娘的授意嗎?」穆百里話語低柔,音色微沉。

靡靡之音果然是最好聽的,可聽在皇后的耳朵里,卻有些句句帶刺。
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後宮沒有皇嗣,難道還是本宮的不是嗎?」皇后冷哼一聲坐起身來。

穆百里依舊保持溫潤的笑靨,「臣沒有這個意思,臣只是覺得皇后娘娘的手段未免太明顯了一些,這夏家的女子去了一個,又升上來一個,你讓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嬪該怎麼想呢?」

「且不管他們怎麼想,本宮只做,該做之事。」皇后冷眼望著不卑不亢的穆百里,「如今你已經是千歲爺,所以就更不必聽本宮差遣了。」

「臣是仰仗著皇后娘娘,才能在宮裡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。臣感恩戴德,豈敢說皇后娘娘的不是。」穆百里不緊不慢的說著,指尖輕柔的攫起皇后的下顎,眸色幽幽,「皇后娘娘,這後宮裡也該有個子嗣了,您沒聽到皇上賜了趙無憂什麼官位嗎?」

皇后一愣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「皇后娘娘不會不知道嗎?趙無憂如今是太子少師,也就是說,皇上雖然一心修道,可現在也想著江山後繼有人。」穆百里鬆了手,徐徐起身。「皇后娘娘只想著身子上的事兒,難道不知道,若是連吃飯的傢伙都保不住,您還能安然自若的住在這坤寧宮裡嗎?」

皇后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穆百里,她知道皇帝封了趙無憂為太子少師,還從未朝著這方面想過。她以為那不過是個官職,誰知道皇帝竟然還有這份心思在內。
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」皇后繃直了身子,「皇上開始選太子了。」

「只要傅婕妤或者蘭婕妤,哪怕是冷宮裡的夏瓊芝,但凡有一人生下皇子,那就是繼任的太子。皇上連太子的師父都找好了,唯獨沒等到太子,你說這是什麼心思?」穆百里笑得溫和,回眸看人時,教人如沐春風,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珠心。

「這幾個人。若是有所差池,皇上必定深究。皇后娘娘還不明白臣的意思嗎?若再說下去,可就沒意義了,您說呢?皇后——娘娘!」

他俯身作揖,仍是那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。

皇后面色泛白,「本宮明白了。」

「但願皇后娘娘,是真的明白。」穆百里直起身來,「臣告退,皇后娘娘好生籌劃吧!這一失足可就不是千古恨,而是萬劫不復了。」

語罷,他轉身往外走。

「穆百里。」皇后聲色暗啞的低喚,「你現在就走嗎?」

穆百里頓住腳步,「臣知道,皇后娘娘捨不得。仗著皇后娘娘的捨不得,臣做很多心想事成的事兒。所以現在,臣也得幫幫皇后娘娘。」

皇后一愣,「你在說什麼?」

他回頭望著她,笑得溫和。濃墨重彩的臉上,那雙清潤的鳳眸,溢開少許攝人的流光,「臣要送皇后娘娘一樣好東西,想來皇后娘娘一定會很有意外之喜。」

語罷,他徑直朝著外頭走去。

皇后愣了半晌,這所謂的意外之喜到底是什麼呢?

不多時,靜儀領著一名小太監進門,「皇后娘娘。」

「這是幹什麼?」皇后隨手便攬過毯子,遮在自己身上。原本為了迎穆百里過來,她就著了一件薄薄的紗衣,裡頭的纏枝牡丹肚兜花紋,格外清晰。

「回皇后娘娘的話,這是千歲爺留下的,說是送給皇后的大禮。」靜儀不敢高聲語。

皇后蹙眉,「下去吧!」

「是!」靜儀鬆了一口氣,疾步退下。

空蕩蕩的寢殿裡,唯有那小太監畢恭畢敬的跪在皇后跟前,始終沒有抬頭,始終沒有說話。皇后又不是傻子,穆百里來了一趟自稱為「臣」,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。如今還把這小太監往自己跟前送,這到底是什麼意思,皇后心知肚明。

這以後啊,再想讓穆百里伺候,怕是不可能了。

人家如今是千歲爺,千歲之身,與萬歲也只是差了一步罷了!縱然人人都知道這意思,皇帝也不會吭聲。這東廠,這司禮監,一個執掌宮外生殺,一個執掌宮闈生殺,如今還有誰敢跟穆百里作對呢?

然則皇后心裡苦,穆百里伺候人的功夫,實在是太好,好得讓人心裡頭痒痒,怎麼都捨不得。只是捨不得歸捨不得,穆百里已不再是奴才。

皇后輕嘆一聲,白皙的胳膊伸出來,指尖輕輕挑起那小太監的下顎,俯身近觀這小太監的容色。不看不知道,一看嚇一跳。這小太監生得果然是極好的,唇紅齒白,膚光如玉。

這一個活脫脫的小白臉,直讓皇后感慨,可惜了。

她抿著紅唇,眸色撩人,話語輕挑,渾然不似一個皇后該有的姿態。此刻,她只是一個長久不得夫君寵愛的女人,如同荒漠無霖,早已乾涸已久。

「可惜,太監就是太監,你就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呈現給他看,他都未必會多看你一眼。」皇后捏著小太監的下顎,眉目間暈開一絲妖艷之色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「奴才秦安,皇后娘娘可以喚奴才小安子。是千歲爺特意吩咐,讓奴才進宮陪伴娘娘,以消娘娘心中愁結。」秦安笑得極是好看,便是皇后也看的痴愣了半晌。

穆百里送來的人,果然是極好的,長得這般精緻。尤為討人喜歡。

更讓皇后沒想到的是,這小太監不但生得漂亮,做事兒也漂亮。膽子大,技術也好,輕揉慢捏著皇后的肩膀,「皇后娘娘放心,奴才一定會好好伺候娘娘的。」

這溫熱的呼吸漸漸靠近了皇后的脖頸,皇后覺得很舒服,身上酥酥麻麻的。穆百里從未這樣做過,是故她還是頭一回被男人——雖然這男人不算是男人,但終究技術好。

皇后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當過一回真正的女人,皇帝不曾愛過她,只因為她的身份而做了皇后,卻從未享受過夫君之愛。穆百里也不曾愛過她,縱然與她——卻也只是治標不治本。

可當著秦安出現,事情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。

這秦安——當秦安進來的時候。皇后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,「你不是——唔!」

所有的聲音都消弭在唇齒之間,皇后表面上是抗拒的,掙扎的,可內心卻是高興的。穆百里,果然送了她一份大禮,一份誰都意想不到的大禮。

事後,秦安溫柔的抱緊了皇后,眸色幽沉。

皇后甚是歡喜,總算痛痛快快的當了一回女人。以後這秦安,便是她坤寧宮最大的寶貝了吧!

是故穆百里這份大禮還是有其妙處的,用一個少年郎,牽制住皇后,掌控後宮。這是太監的計謀,跟趙無憂的計謀是不一樣的。

太監從女人身上下手,趙無憂是從皇帝身上下手。

且看這一場後宮儲君之爭,鹿死誰手?

穆百里走出坤寧宮的時候,瞧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。

陸國安執傘上前,「爺,下雨了。」

綿綿細雨,落在掌心頓化無蹤。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何事?」

「皇上派人去了東廠,把雪蘭姑娘接進了宮,如今小德子已經等在了司禮監,就等著爺過去呢!」陸國安俯首。

「趙無憂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啊!」穆百里由衷感嘆,「這世上哪來這麼狡猾嗜殺之人呢?比之本座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一刀刀的就知道往人的心坎上捅,哪疼戳哪兒。」他無奈的搖頭,「如今她年歲尚輕便已這般心狠手辣,以後還得了?」

陸國安聽得雲裡霧裡,這千歲爺跟趙大人到底在玩什麼呢?他是一句都沒聽明白,蘭姑娘入宮跟趙大人又有什麼關係呢?他想了半天,大概是趙大人提及了咱家爺的婚事,所以皇帝要見蘭姑娘。

但這不過是走走過場,該有的事情發展罷了,怎麼到了自家爺的嘴裡,變成了心狠手辣呢?

皇帝不在三清殿,此刻就在西苑永壽宮召見。

皇帝的親隨親自去了東廠,雪蘭身為東廠的一份子,還穿著東廠的錦衣,若她抗旨不遵,在大鄴這個地方只怕會給穆百里惹來麻煩。

思及此處,雪蘭只能來到宮裡。

她有些侷促,雖然內心堅定穆百里不會對自己置之不理,可看著偌大的皇宮,看著周圍這些陌生的面孔,她還是不安的。

尤其是站在皇帝跟前,望著皇帝用一雙驚艷的眼神打量著她。

皇帝有後宮三千。皇帝有數不清的美人作伴。所以皇帝,才是這世上最食色之人,皇帝的男人本性,早已在這後宮三千里被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
是故,此刻的雪蘭,覺得自己就像是俎上魚肉。

皇帝起身,繞著雪蘭走了一圈,他是真的沒想到,趙無憂口中的美人如玉,竟然是這般模樣。美艷絕倫,妖冶得不像是尋常女子,這異域風情的美貌,讓皇帝都覺得新鮮。在大鄴皇宮,哪裡能見到這樣有特色的美人呢?

「你便是雪蘭姑娘?」皇帝目不轉睛的盯著她。

雪蘭是從風月場所出來的,對於男人眼睛裡的東西,自然是看的很清楚的。她僵直了身子站在那兒。儘量保持面上的平靜,可內心深處早已沸騰。

如果不是因為穿上了東廠的這層皮,此刻她必定不會對皇帝客氣。

皇帝心想啊,這麼漂亮的美人,嫁給穆百里這個太監當對食,好像是有點可惜了。可自己是皇帝呀!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,得金口玉言,君無戲言!

那怎麼辦才好?

總不能跟穆百里說:廠臣無福消受,由朕代勞便罷!這小美人留在宮裡伺候御前,朕再給你挑一個如花似玉的,要不後宮三千隨你挑?

這樣也不行!

趙無憂可說了,這小美人是從雲華州,不遠千里之遙帶回來的,可見穆百里自己也是歡喜得很。這奪人所好,非君子所為!自己是要修道成仙的,這麼一來算不算壞了道行?

皇帝很掙扎!

皇帝很糾結!

這美人擺在自己跟前。他要不要嘗一口?哪怕是一口也好啊!就這麼光看著,心裡直痒痒,怎麼想怎麼不痛快。

皇帝稍稍靠近,雪蘭便習慣性的冷了臉,搞得皇帝有些不敢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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