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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含音的價值2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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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哥哥,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?」妞兒欣喜若狂,孩子的喜怒哀樂是最真實的。在他們面前,那些爭名奪利與爾虞我詐,都會變成一場可笑的滑稽劇。

「以後妞兒陪著大哥哥,這兒就是妞兒的家,大哥哥就是你的親哥哥。」趙無憂帶著妞兒去了月牙閣,偌大的月牙閣,趙無憂早就命人把月牙閣收拾出來。

推開門,裡頭的家居擺設一應俱全,都是嶄新的。

趙無憂帶著妞兒進門,「這兒緊挨著溫大夫的藥廬,你若是覺得身子不舒服,也能及時有個照應。」她蹲下身子。溫柔淺笑,「妞兒,大哥哥平時很忙,未必能每天都陪在你身邊,可你若是喜歡,便來聽風樓找我。」

「當然——」她頓了頓,面露難色,「如果你想走,尚書府內也不會有人敢攔你。」

妞兒當然不懂趙無憂的意思,歪著腦袋看著趙無憂良久,「大哥哥這話好奇怪,妞兒不懂。」

趙無憂笑了笑,「妞兒現在不懂沒關係,大哥哥只是提前把話說清楚,你得記在心裡。大哥哥不管做什麼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,妞兒若是覺得大哥哥做的不對,可以離開大哥哥,大哥哥不會傷害你的。」

「妞兒知道大哥哥不會傷害我,所以更不會離開大哥哥。」妞兒深吸一口氣,「妞兒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,可也聽過員外家的那些事兒。員外家姨娘多,小姐公子也多,所以難免會有爭鬥。妞兒不是傻子,妞兒知道大哥哥在擔心什麼。」

「大哥哥守著這麼大的院子,肯定會有人來搶。大哥哥的身子不好,自然是搶不過他們的。可是大哥哥聰明,妞兒知道大哥哥不管做什麼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,可妞兒是大哥哥救下來的,不管發生什麼事,妞兒都要陪著大哥哥一起。」

趙無憂微微紅了眼眶,孩子的話是最天真的,他們的想法是最直白的,不會跟你繞彎子,心裡怎麼想,嘴上就怎麼說。他們不會害人,可越發懂事的孩子,越讓人心疼。

輕輕的抱緊妞兒,趙無憂哽咽了一下,「以後,大哥哥教你讀書寫字,你想做什麼,大哥哥都會替你辦到。」她牽著孩子的手,緩步走到了書桌前。

妞兒瞪大眼睛,欣喜若狂的盯著桌案上的文房四寶,伸出去的手頓了頓又縮了回來。她現在只有一隻手了,能讀書寫字嗎?

趙無憂將狼毫筆塞進她的手裡,「拿著!這就是為你準備的,以後會有專門的先生來教你讀書寫字。你若遇見不懂不明白。便來聽風樓!」

「大哥哥,妞兒真的可以嗎?」原本的欣喜,都化作此刻的緊握。妞兒是喜歡讀書寫字的,那也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,可夢想近在眼前之時,她卻猶豫了。這種心態很像是近鄉情怯,反倒有些不自在。

趙無憂牽著她走到書桌前,教她如何握筆。

雲箏已經鋪開了白紙,將鎮紙整整齊齊的壓好。

「準備好了嗎?」趙無憂低眉望著站在跟前的孩子,這才捏著她的手,緩緩寫下兩個字。

「大哥哥,這是什麼字?」妞兒第一次寫字,只覺得這種感覺格外奇妙,整個人都顯得很激動。

趙無憂望著躍然紙上的兩個,「你就叫妞兒,沒有大名嗎?」

妞兒點點頭,「娘一直都這麼叫的,娘說女孩子不需要什麼名字,能有個稱呼就行。」

「你以後跟著大哥哥,就得有名字。這兩個字就當你的名字吧!」趙無憂將白紙拿起來,「古人云,失之東隅收之桑榆,福禍相依之。以後,你就叫桑榆吧!」

妞兒欣喜,「我以後就叫桑榆。」她不知道桑榆是什麼意思,可她知道大哥哥給的,必定是好字。她本沒有姓名,如今終於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。

「一路上累壞了吧!」趙無憂含笑撫過孩子稚嫩的臉龐,「今晚好好歇著,明兒我讓溫故帶著你出去轉轉。」

「大哥哥不一起嗎?」妞兒望著她。

趙無憂有些無奈的輕笑,「大哥哥最近事兒多,沒辦法脫身陪你。」至少在事情沒有結束之前,她可不敢堂而皇之的帶著孩子出現在京城的街頭,這對自己對妞兒都沒好處。

可有些事,暫時沒必要讓孩子知道。

妞兒點點頭,「桑榆會習慣大哥哥的生活方式。」

趙無憂笑了笑,「桑榆那麼懂事,大哥哥很高興。這京城內外,你必須遵紀守法,不要叫人鑽了空子。聽明白了嗎?」

「桑榆明白!」妞兒盯著她,有些懼色。

「但——」趙無憂冷了眸,「如果有人敢欺負你,你也別怕。該打的時候你別手軟,記住,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自己把握好分寸,學會用聰明人的方法,去懲罰那些欺負你的人。」

妞兒斂眸,「桑榆記住了。」

深吸一口氣。趙無憂把妞兒交給溫故,這才輕咳著走出了月牙閣。

「公子,這妞——這桑榆小姐似乎有些不同尋常。」雲箏道。

趙無憂一笑,「人都是一樣的人,有什麼不同尋常,只不過她對我的意義不一樣。」到底哪兒不一樣呢?約莫是在這孩子身上,看到了人性中殘存的善良。

趙無憂沒有善良,所以她很珍惜這最後的一點仁善。

輕嘆一聲,人這一生尋尋覓覓的,總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得的,所以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,這句話真的一點都沒錯。

趙無憂站在迴廊里,瞧著南苑的方向,過了今夜——也許就會變得不一樣了。

回到聽風樓的時候,雲箏發現自家公子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,站在迴廊里眺望著遠方。她不知道公子在看向哪個方向,只不過那眼神好像有了片刻的混沌與然。

只是一個眼神捕捉,雲箏的心頭便突然漏跳了半拍。

公子這眼神……

趙無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,有那麼一瞬,竟然出現了某種眺望的神情。是期待嗎?還是什麼呢?她自己也分不清楚,最後是有些懊惱的著臉進了門。

到了夜裡的時候,南苑那頭還真的出了事。

趙無憂早早的歇下,為的就是夜裡能應付這些事。是故當奚墨來報,南苑出事之時,雲箏快速伺候趙無憂更衣。

「公子!」雲箏將披肩覆在趙無憂身上,「夜裡涼。」

趙無憂點點頭,疾步往外走。

南苑有打鬥聲傳來,趙無憂來的時候,裡頭的交戰才剛剛結束。夜裡風涼,她不斷的咳嗽著,站在南苑門外幸被雲箏攙著。

驀地,裡頭傳來含音的疾呼聲。

聞言。趙無憂扭頭看了雲箏一眼,疾步朝著門內走去。

尚書府的內衛已經將刺客清剿乾淨,此刻正在收拾殘局,見著趙無憂進來,當即畢恭畢敬的行禮。影衛統領上前,「公子!此處不安全,還是請公子回聽風樓去吧!」

趙無憂輕咳兩聲,微光裡面色泛青,「都是些什麼人,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來我這尚書府找食,簡直是豈有此理。」

「卑職與他們交過手,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女子,為首的身上還有這個。」影衛統領畢恭畢敬的將一枚玉牌雙手呈遞,「好像是無極宮的人。」

「公子,這玉牌——」雲箏錯愕,「好像是無極宮。」

「夫人呢?」趙無憂問。

影衛統領俯首不敢吭聲,趙無憂當著眾人面,疾步朝著屋子裡走去。

此刻,含音正坐在凳子上,上半身悉數趴在桌案處,房間內漆一片,約莫是因為方才的打鬥,屋內進了刺客的緣故。

因為走得太急,是故趙無憂此刻不斷咳嗽著。

「如何?」趙無憂快步走到含音身邊坐下,伸手便去握她的手,驟然驚覺含音的手,似乎比自己的要涼薄太多。

屋子裡光亮重起,雲箏已經重新點燃了房內的燭火。

趙無憂這才發現,含音的面色慘白如紙,一雙茫然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趙無憂。她的手死死摁著自己的小腹,鮮血沿著她的腿。流了一地。

不用想也知道,出了這麼多的血,孩子必定是保不住了。

含音低眉望著自己腳下的血,「對不起,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。」她出身江湖,一直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,所以生與死對她而言都沒有多大的感悟。可是此刻,看到自己的孩子慢慢脫離身體,終究化作一攤血水,這樣的感覺將永生銘刻。

趙無憂握緊她的手,脖頸處青筋微起,仿佛是極力壓制,又好似帶著少許悲涼。她扭頭望著雲箏,音色低啞的開口,「去請溫大夫過來。」

雲箏也被含音這一身的血嚇著了,竟愣了愣。

「還愣著幹什麼?」趙無憂突然吼出聲來。「讓你去叫溫故過來,沒聽見嗎?」

驚得雲箏慌忙行禮,撒腿就往外跑。

含音的身子晃了晃,一腦袋扎在趙無憂的懷裡,暈死過去。方才刺客來襲的時候,她一時大意,以為自己的身子骨一直不錯,便也仗著藝高人膽大,與刺客交手。

影衛出現的時候,她其實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。她當時想著,趕緊回床上躺著,可是沒走兩步,突然腹痛如絞。當鮮血湧出之時,她便意識到孩子出事了。

腹中的骨肉,還沒來得及來這人世間看上一眼,便已化作一灘血水。

溫故是來處理後續的。他知道趙無憂的意思,含音是絕對不能死的,是以溫故極力的救治。

趙無憂站在門外的燈籠底下,負手而立。一襲白衣如舊,始終是那清淺寡淡的姿態。聽得身後的腳步聲,她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
「醒了嗎?」趙無憂問。

溫故搖頭,「失血太多,這一時半會是不可能清醒的。能撿回一條命,也算是她的運氣。」語罷,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,「藥量有些重,體質偏寒,是以血流不止。」

趙無憂低頭,「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醫術高明,能保住性命便無恙。」

「不過經此一事,她此後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。」溫故說這話的時候,一直想在趙無憂的臉上找到一星半點的情緒波瀾。

可惜,他失望了。

趙無憂始終是趙無憂,既然這些事都不過一場預謀,又有什麼好惋惜,可憐惜的呢?含音本就是要死的人,如果不是趙無憂,此刻早已是黃泉路上的遊魂。

「別讓她死了。」趙無憂低低的道了一句。

溫故點點頭,「我知道,只不過——」

「不過什麼?」趙無憂終於回頭看他。

溫故凝上她無溫的眸,燈火微光里泛著一絲幽色,她就這樣望著他,眼睛裡無悲無喜,什麼情緒都沒有。可看在人的眼裡,卻比外頭的風還要凜冽刺骨。

「你會不會後悔?」溫故壓低了聲音,「殺戮太多,終有報。」

「你是說,我會有報應?」趙無憂瞧了一眼逐漸蒙上迷霧的天空,「若世上真有報應,那戰場上死的千萬眾軍士,又該跟誰討要這筆血債?哪朝哪代的開國君王,手底下沒有染過血?可他們有報應嗎?」

「報應在末代皇帝身上。」溫故輕嘆。
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影衛首領上前的那一瞬,她突然抽出影衛的刀,快速架在了溫故的脖頸上。驚得一旁的影衛首領當即跪地,不敢起身。

這一刀,溫故是可以躲開的。

趙無憂也知道他可以躲開,但他沒有躲,而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。

「就憑你這句話,我就可以殺了你。」趙無憂淡淡然的望著他。

溫故挽唇淺笑,「你不會,因為你還需要我。」

趙無憂的刀子又往前少許,有嫣紅之色沿著刃口緩緩而下。溫故的面色有少許變化。只是這一雙眸,仍是死死的盯著趙無憂。

她知道,他在賭。

很好,她也是喜歡賭的人。

「那你知道自己為何該死了嗎?」趙無憂笑靨涼薄。

「知道太多,了解太多。」溫故斂眸望著架在脖子上的刀刃,燭光里,刃口閃爍著利利寒光。趙無憂喜怒無常,如果她真的一時興起,也許這刀子,就這麼下去了。

那溫故,便只有死路一條。

畢竟溫故知道太多的秘密!

麼麼噠,明天見!月底了,有鑽石的趕緊丟啊!不然月初就清零作廢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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