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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看誰先淹死在醋缸里2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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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什麼不放心的,這是皇宮大內,誰敢造次。」趙無憂道。

「是!」奚墨行了禮,乖順的退下。

月色正好,她一襲素衣站在月光里,瞧著那銀裝素裹的宮牆,負手而立。風過微涼,她輕咳兩聲,面色微微潮紅。

卻聽得身後有清晰的腳步聲。而後傳來的竟然是夏季蘭的聲音。

「趙大人。」夏季蘭站在她身後,月色里顯得有些憔悴。

「蘭婕妤?」趙無憂躬身作揖,「婕妤娘娘不該在宮裡養胎嗎?怎麼到這兒來了?若是教人瞧見,怕是要生誤會。告辭!」

趙無憂又不是傻子,她吩咐傅玉穎不要接觸夏季蘭,又怎麼會讓自己犯這樣的低等錯誤?

「趙大人在擔心什麼?」夏季蘭站在原地。

「擔心皇上找我,所以透口氣趕緊回去。」趙無憂不想停留。

「聽說趙大人吩咐底下人,置辦了萬民書。」夏季蘭直入主題。

便是從這一句話,趙無憂已經聽出了夏季蘭的意思。

冷哼一聲,趙無憂幽幽轉身看她,「婕妤娘娘身處宮闈,卻還能第一時間得知外頭的境況,看樣子這國公府門第已經打定了主意。即是如此,婕妤娘娘又何必來找我?」

聽得這話,夏季蘭當即給趙無憂跪下,「趙大人,就當是我求你,請趙大人務必收了萬民書,不要呈遞君前。只要趙大人能放夏家一條生路,季蘭感激不盡。」

「我要你的感激做什麼?」趙無憂問。

夏季蘭抿唇,月光里的面色慘白得厲害,「我知道我爹當日囂張跋扈,我姐姐亦是不知收斂,可他們已經受到教訓,還望趙大人能高抬貴手。」

聞言,趙無憂俯身蹲下身子,意味深長的笑著,指尖輕輕挑起夏季蘭的下顎,瞧著這一張梨花帶雨的漂亮臉蛋,「我今日高抬貴手,來日就得粉身碎骨。婕妤娘娘,您覺得我會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,去換娘娘的一滴眼淚呢?」

夏季蘭落淚,「趙大人,我爹他不會再——」

「婕妤娘娘聰慧過人,知道以退為進,懂得男人的心思,知道他們都會憐憫弱者。可你看錯了本官,我趙無憂雖然也是憐香惜玉之人,可我還是恩怨分明的。你爹是什麼心思,難道你不清楚嗎?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童?嗯?」趙無憂尾音拖長。

夏季蘭的眸色有些惶然,「趙大人,只要你收了萬民書,我們夏家一定會安分守己,再也不會摻合朝堂之事。」

「這話是你爹說的?」趙無憂冷笑。

夏季蘭不語。

「你信嗎?」她銳利的眸子,死死盯著夏季蘭。

夏季蘭張了張嘴,不知該如何言語。

趙無憂輕嘆一聲,徐徐站起身來。「連你都不信,你如何能教我相信?我又不是第一天接觸你爹,你爹是什麼性子,我比你清楚。朝堂之事,但凡東山再起,就一定會成燎原之勢。你覺得我處理一個火苗來得容易,還是撲滅一場大火來得簡單呢?」

語罷,她抬步便走。

「趙無憂!」夏季蘭起身低喝,「你為何要咄咄逼人?」

「是你要自取其辱,與我何干?」趙無憂回眸看她,「你若安分守己,我能許你老死宮闈,富貴至死。這是給你的忠告,也是最後通牒。少耍花樣,才能保全性命。至於你爹,那就是我們男人之間的成王敗寇,跟你這個後宮妃嬪,沒有半點關係。」

夏季蘭流著淚站在原地,她很清楚趙無憂的意思,也明白事已成定局。以後除非沒了趙家,沒了趙嵩與趙無憂,否則她國公府再無翻身之日。

這種念頭,其實很可怕。

然則入了宮的女人,除了依附家族與皇帝,已無退路可言。

趙無憂走得有些著急,她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跟夏季蘭站在一處,傳到皇帝的耳朵里,還會以為她穢亂宮闈跟妃嬪有染。這種不必要的爛攤子,還是不要招惹為好。

前面,有惡狼攔路。

趙無憂揉著眉心,真是走哪兒都能碰見這煞神。

穆百里坐在那欄杆處,陸國安見著是趙無憂,旋即帶著人退了下去。

「你又想怎樣?」趙無憂問。

見穆百里沒有吭聲,她抬步便走過他跟前,卻被他快速握住了手腕,「趙大人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。」

「千歲爺是說你這千歲之身,如香似玉?」趙無憂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
「她果然與她的父兄姐妹不一樣。」穆百里別有深意的望著她,「看樣子趙大人以後的路,不太好走。這宮闈深深,終究遇見了敵手。」

趙無憂冷笑,「難不成千歲爺也是來勸我,高抬貴手,以便夏東樓能東山再起,與你東廠聯手滅了我趙家?穆百里,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嗎?死灰復燃這種事情,不適合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
她狠狠抽回手,冷眼看他。

濃墨重彩的臉上,那雙鳳眸依舊清潤無比。不管她如何尖酸刻薄,他對她的態度似乎始終保持著溫潤,「這萬民書往皇上跟前一送,無疑是用天下百姓的力量,來證明夏家當初的錯誤是何等的不可饒恕。民心所向,夏家妄圖以一己之力而享樂宮闈,置天下百姓於不顧,真是該死。」
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千歲爺既然什麼都知道,就不該來勸我。」

「本座不是來勸你的,本座是來看熱鬧的。」穆百里笑得涼薄,「這夏家與趙家,一榮一衰,保不齊今日的夏家,便是來日的趙家。」

「有千歲爺在,萬事皆有可能,所以——」她緩步上前,俯身湊到他耳畔低語,「我得想個法子,永絕後患。」

穆百里捏著她精緻的下顎,溫熱的指腹不緊不慢的摩挲著她的唇瓣,冷熱交替的觸感,果然是極好的,「不知趙大人該如何永絕後患?殺了本座,還是——」

「總不至於像後宮女子一樣,用孩子困住你吧?」趙無憂笑得嘲諷,「千歲爺想得太多,太不實際。」她直起身子,「告辭。」

「你就不想問問,簡衍嗎?」穆百里涼颼颼的開口。

趙無憂頓住腳步,「你敢動他?」

「本座有什麼不敢?」他口吻涼薄。

她回眸看他,眸光冷厲無溫。「穆百里,你想怎麼對付我都可以,唯獨一樣,別碰簡衍。他跟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關係,你我的恩怨無謂連累他。」

「你很在乎他,這便是關係。」穆百里起身,居高臨下的俯看著她,「趙大人可曾想過,你動雪蘭的時候,終有一日本座也會讓知道,什麼事心痛的滋味。」

「雪蘭姑娘是千歲爺的心頭好,我會請皇上賜婚,不會再為難她,滿意了嗎?」她斂眸,眼底掠過一閃即逝的然,轉身之後再也沒有回頭。

穆百里站在那裡,眸色幽沉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答覆。他眼睜睜看著她離開,心想著她大概是去找簡衍了。他一句話,她便提心弔膽,如此擔心簡家兒郎,還真是情真意切。

如果她沒有這一身官服,估計這般年歲,早已嫁給簡衍為妻。這般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,又生得男才女貌,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。

心頭這樣想著,穆百里便覺得莫名的焦躁,總覺得有東西在心上爬來爬去的,讓人不痛快。他不痛快,他就得讓所有人都不痛快!

隔著大老遠,陸國安也能察覺到來自穆百里身上的戾氣。光看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,陸國安便知道自家爺——生氣了!生了大氣!

穆百里越平靜,這心裡頭的怒氣就越盛。

陸國安想著,完了完了,這會真的要完了。心下揪了揪,陸國安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。

趙無憂本來是想去找簡衍的,她也著實擔心簡衍,生怕穆百里會對簡衍下手。可轉念一想,這是皇宮,穆百里不會在這樣的日子裡,對簡衍不利,否則便是掃了皇帝的興致,來日追究起來也是沒完沒了的。

簡衍畢竟是簡為忠的兒子,這簡為忠如今又是瀛渠清淤的功臣,皇帝還等著論功行賞。

「公子?」奚墨不解,「怎麼不走了?簡公子就在外圍。走兩步過了這道門便是。」

「你去看一眼,我回席上去,出來太久難免會教人起疑。」趙無憂掉頭便朝著宴席而去。

奚墨先是一愣,而後環顧四周,心頭便也明白了少許。畢竟是宮闈重地,是該避避嫌的。

回到席面上,皇帝已經喝得醉醺醺的,見著趙無憂回來便衝著她招手,「趙愛卿,你過來,坐到朕的身邊來。」說著,伸手便將懷裡的美人推了出去。

趙無憂斂襟,端起自己案上的杯盞緩步朝著皇帝走去。

恭恭敬敬的行了禮,趙無憂笑得溫和,「微臣身子不適,不宜飲酒。只能以茶代酒,敬皇上一杯。願吾皇萬歲,國祚綿長。」

皇帝笑了,「趙愛卿莫要掃興,朕今日與你慶功,你豈能滴酒不沾呢?你的身子,朕是知道的,來來來,咱君臣二人也不貪杯,你只是陪朕高興高興。」

小德子已經奉上了酒盞,趙無憂有些猶豫。她的身子剛剛有所好轉,溫故叮囑過,實在不宜飲酒。常人飲酒傷身,而她飲酒無疑是在慢性自殺。

可皇帝是君無戲言,誰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拂逆皇帝的意思?

端起酒盞,趙無憂若無其事的笑道,「在喝酒之前,臣有本奏。」

皇帝端著杯盞的手微微一滯,「有什麼事,趙愛卿還是等上了朝與諸位大臣商議便是。如今這是宮宴,實在不宜——」

「不,皇上,這是好事。」趙無憂笑道,隨即有人上前將一卷紅紙送上,「京城內外的百姓有感君恩浩蕩,特意修了萬民書感恩君王,瀛渠清淤,利國利民。皇上,萬民讚頌皇上乃是曠世明君!」

皇帝當即放下杯盞,小德子高高興興的鋪開紅卷,這上頭密密的字跡,歌功頌德的華麗辭藻,看得皇帝是眉開眼笑。可這眉開眼笑過後,皇帝的面上微微一緊。

皇帝是一心得道成仙,卻不代表他是個傻子。

相反的,皇帝其實很聰明。

他不會傻到打自己的臉,承認自己曾經的錯誤。皇帝無錯,永遠都不會有錯。想當初為了芙蓉渠與瀛渠清淤之事,皇帝算是重責了趙無憂,還讓趙無憂挨了板子。

如今這萬民書到了自己跟前,他若是受了便等於承認了自己的錯誤。當然,如果他不想承認錯誤也無妨,唯有一個法子,那就是把錯誤都歸咎在夏家身上。

當初是夏瓊芝攛掇自己修建芙蓉渠,如今皇帝想要獨善其身,而又被萬民讚頌,就得讓天下人都覺得。昔日是被妖妃禍國,而非皇帝自己本意貪圖享樂。

皇帝望著萬民書,心頭感慨萬分,不過這樣一來也正是說明了趙無憂這一心為國的天下大義。如此大義之人,必定會對朝廷忠心耿耿,鞠躬盡瘁死而後已。

文武百官皆下跪行禮,高呼,「皇上聖明,吾皇萬歲萬萬歲。」

皇帝一笑,反正他沒錯,錯的是夏家的女兒。這樣一來,夏季蘭的提議便只能胎死腹中。皇帝想著,夏家女子是再也沒臉提議,恢復夏家的位份了。

無奈之餘,也多了幾分省事。

「多賴卿之操持,才有大鄴的國運長隆。」皇帝笑著舉杯,「來,朕敬趙愛卿一杯。」

趙無憂不好推諉,當下杯酒下腹。除了雲箏的梨花酒,趙無憂還從未喝過別的酒。如今這喉間滾燙,灼灼如烈火焚燒,真當難受。她輕咳兩聲,面色漲得微紅。

「微臣不勝酒力,請皇上恕罪。」趙無憂俯身。

「無妨,坐朕身邊來。」皇帝借著酒勁,邀趙無憂同坐。

趙無憂抿唇,百官在場,她推卻不了,只能依言落座。剛剛坐定,抬頭便看見回歸原位的穆百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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