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看誰先淹死在醋缸里2(1/2)
熟悉的姿態,卻不是熟悉的感覺。有那麼一瞬,趙無憂是懵逼的,腦子裡一片空白,模糊的世界裡瞧不清楚簡衍的模樣。
唇齒間被強迫灌入的氣息,讓她心生排斥,她想推開他,奈何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,實在推不開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郎。
下一刻,一記清晰的脆響,伴隨著所有舉動的靜止。
兩雙眼眸皆通赤,四目相對,卻是無語哽咽。
簡衍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,「對不起,我不該衝動。可是合歡,你縱然不愛我,也不該輕易決定我的人生。我知道我的存在會拖累你,但是我會儘量小心。我沒有別的要求,只是要陪著你而已。你不想給我機會沒關係,可你不能剝奪我等你的信念。」
「我知道,我不會武功又沒有你的智謀,不懂朝政時局也不知曉你們的權謀大業,對你而言我就是個廢物。我會拖累你,會成為你的牽絆和累贅。可是合歡,我喜歡你難道也有錯嗎?你不要我,也別推開我,我是個人,不是物件。於終身大事,讓我自己決定好嗎?」
趙無憂不知該說什麼,終究還是推開了他。抬頭望著簡衍面頰上鮮紅的指印,微微斂眸,「你去洗把臉,我讓人給你拿冰塊敷一敷。這般模樣,成何體統。」
語罷,她拂袖而去,對於方才的事情,不置一詞。
簡衍站在那裡,不知道趙無憂是不是生了氣?可看她的樣子又不似生氣。他越發猜不懂趙無憂的心思,這般城府這般深沉,讓人看不透也猜不穿。
可如果能輕易被人看穿的,那就不是趙無憂了,又如何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堂生存?
趙無憂腳下有些急促,她不想再在這裡多待片刻,卻是一轉彎便撞進了某人的懷裡,被某人抱了個滿懷。熟悉的氣息從上至下,噴薄而來,她駭然抬頭,眸色有些慌亂。
「趙大人好大的膽子。竟敢與簡家兒郎穢亂宮闈,真當這裡是你的尚書府嗎?」穆百里冷笑著,語調有些緩慢,猶似壓制著什麼。
趙無憂看著他,怎麼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,有些咬牙切齒的成分在內?
無奈的輕嘆一聲,趙無憂快速環顧四周。
卻聽得穆百里俯身下來,伸手扣住了她的後頸,「趙大人是不是覺得奇怪,怎麼偌大的宮闈,此處一個人都沒有?」語罷,他攫起她精緻的下顎,強迫她與自己對視,「若是教人看見,也不知趙大人該如何跟皇上交代,跟簡大人交代。」
趙無憂凝眉,「多謝千歲爺厚愛。」
下一刻,他攬過她纖細的腰肢,猛的用力一拽,直接將她帶入懷中,兩人嚴絲合縫的緊貼在一起。他貪戀的輕嗅,她身上若隱若現的梨花清香,想起方才她與簡衍的那一幕,便下意識的捏緊了她的腰肢。
趙無憂吃痛凝眉,善意提醒,「你弄疼我了。」
「疼嗎?」穆百里笑得妖冶,墨色的瞳仁里倒映著宮道里明滅不定的微光,「知道疼就記住,今兒還好是本座路過,替趙大人解決了後顧之憂,否則——趙大人怕是身敗名裂了。」
下一刻,她一把推開他。眉目間暈開少許寒意,「別動簡衍。」
「此話若是換成本座來說,別動雪蘭,趙大人又當作何感想?」穆百里反唇相譏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雪蘭之事權當是我的過錯,但事已至此,還望千歲爺能往前看。頻頻回頭的,總是輸。」
「你是覺得本座會輸?」穆百里步步逼近。
趙無憂節節後退,微微繃直了身子,「千歲爺輸不起?」
「不是輸不起,只是覺得輸給趙大人,本座心有不甘。」穆百里笑得狡,「若是真的輸了,趙大人該如何補償本座呢?」
「輸了便是一敗塗地,千歲爺還想要補償嗎?」趙無憂的身子重重抵在牆壁處,冰冷的感覺讓她的身子微微一震。隨即又被他撈回懷中抱著。
「這是皇宮!」趙無憂呼吸微促。
若是教人看見,成何體統。
「趙大人方才——」穆百里無奈輕嘆,「怎麼就沒想著,這是皇宮呢?」
音落,趙無憂快速抬手,這一巴掌險些落在穆百里臉上,所幸被穆百里當即扣住了手腕。他不是簡衍,論反應的敏銳力自然勝過常人。
「你幹什麼?」他冷了眉目,這丫頭竟然敢動手。
「你不是像學簡衍嗎?那我也得奉陪到底。千歲爺看到簡衍吻了我,可曾看到,簡衍也挨了我一巴掌。若是千歲爺想嘗一嘗這巴掌的滋味,但說無妨,我趙無憂一定不會客氣。」她咬牙切齒,狠狠收回手。
小丫頭刻薄寡恩,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。
不過在這宮闈里如此放肆,著實是他的不是。他該知道她的脾氣,一貫的謹小慎微,一貫的如履薄冰,他這麼一來若是給她惹下禍事,只怕她今後真的不會再理他。
無奈的輕嘆,穆百里鬆了手,趙無憂快速脫離他的魔掌,狠狠剜了他一眼之後,站在距離他數丈之遠的安全範圍內。
殊不知,若他真的想動手,你這數丈之遠,也不過是他的彈指間。
「爺?」雪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趙無憂笑得清冽,「千歲爺的未來夫人在找你,還是趕緊回去溫存吧,免得她初來宮中,會迷路!一不小心走錯了地方,去了永壽宮,那可就是千歲爺的損失了。」
雪蘭疾步上前,「爺,你怎麼在這?宮宴即將開始了,快走吧!」卻見趙無憂冷然佇立,當下凝了眉目,「趙大人也在。」
「你可以當我不存在,權當沒看到我。」趙無憂揶揄輕笑,帶著幾分調侃,「美人眼中只有如意郎君,看不到我也是正常。」
這話,是說給穆百里聽的。
穆百里挑眉看著她,「趙大人這話說得,一股酸味。」
「千歲爺為何不說,是血腥味?這樣的美人,沒能入得我教坊司門下,還真是可惜了。」趙無憂哼哼兩聲,不知為何,心裡總覺得堵得慌,「告辭!」
她已不願再多呆片刻,掉頭就走。
「趙大人!」雪蘭上前一步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教坊司是什麼地方?」
「真想知道?」趙無憂回頭,眸光涼薄的望著穆百里,「那就問問你的千歲爺,讓他好好指教你吧!當然,但願雪蘭姑娘還記得我當日與你說的話。」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穆百里,「若雪蘭姑娘想通了,不想一輩子守活寡,不妨來尚書府,我趙無憂隨時歡迎。」
目送趙無憂離去的背影,雪蘭袖中拳頭緊握,眸色幽冷無溫。一回頭,穆百里已經走出去甚遠。心下一愣,雪蘭疾步跟上,「爺?」
「本座讓你跟著,不是讓你在宮中肆意妄為的。」穆百里音色溫和,可這字裡行間,卻帶著一絲冷厲。
「趙無憂對你不利。」雪蘭隨行,「你為何處處縱容?」
「她是一品大員,是禮部尚書,是太子少師。你是誰?本座又是誰?」穆百里冷了容色,「雪蘭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便能做的,身處宮闈,身處朝堂當處處小心。高處不勝寒,不是你所見那般恣意。」
雪蘭斂眸,「對不起,我——」
「罷了!」穆百里拂袖而去,「彼時在外圍飲宴。不必跟著!」
陸國安上前,瞧了一眼神色然的雪蘭,無奈的輕嘆一聲,「蘭姑娘有所不知,千歲爺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的擅作主張。千歲爺做事,慣來運籌帷幄,你若是打破了千歲爺的計劃,自然會惹他不高興。蘭姑娘若是真的為千歲爺好,煩請以後三思而後行,莫要再莽莽撞撞。」
「現下有千歲爺護著,倒也安然無妨。來日若千歲爺不在身邊,你當如何自處?人總歸是吃一塹長一智的,若是故步自封,原地踏步,只怕——存留不得。」
說完,陸國安俯身作揖。緊隨穆百里而去。
雪蘭面色泛白,定定的站在原地。
她歷經風月場所,是真的不知這宮闈規矩,不知這朝堂廝殺。但凡知道一些,她覺得自己不會像此刻這般魯莽,惹他不高興。
「我自會小心。」她顧自低語。
宮宴開始之前,這御花園裡已經熱鬧非凡,雖然都是文武百官,可一個個都眉開眼笑的,見著趙無憂進來皆快速斂襟,面露恭敬之色。
這裡不免有些老臣,最是見不得趙無憂這樣的魅主之色。年紀輕輕卻耍得一手的好手段,將皇帝玩弄於鼓掌之間,博得了高官厚祿,位居一品大員。
可趙無憂不管這些,今兒她與穆百里才是主角,所以沒必要在乎任何人的臉色。
位居高堂,是她自己的本事,跟誰都沒關係。看不過眼的,滾蛋便是。想在朝堂立足的,就最好斂了他們的心思,否則別怪她不客氣,她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。
穆百里也趕來了,兩大巨頭對峙,原本喧囂熱鬧的御花園,頃刻間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,落針可聞。
她站在那兒,面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,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。因為是宮宴,大家都不必穿官服,她還是一襲素色,不改書生舊模樣。
「趙大人!」穆百里不冷不熱的開口,鳳眸若有所思的凝在她臉上。
趙無憂揚唇似笑非笑,「九千歲。」
高手對決,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一聲「皇上駕到,皇后娘娘駕到」,讓所有人都從尷尬而緊張的氛圍里解脫出來,在場所有人撲通撲通都跪在地上,高呼,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,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。」
「都起來吧!」皇帝袍加身,掃了一眼眾人,最後將視線落在穆百里身上。
趙無憂抬了眼角,瞧著皇帝這般神色,便知道他是在找人。至於找誰就不必言說了,想想就知道,皇帝食色找的自然是美人。嬌滴滴的大美人,傾國傾城的異域女子。當然——肯定不是穆百里。
心頭冷笑,趙無憂扭頭看了穆百里一眼,眸色無溫。
穆百里倒是不以為然,隨著眾人一道起身,畢恭畢敬的模樣一如從前為奴為婢的時候。他對皇帝的恭謹絲毫不遜色於趙無憂,兩個謹慎的人湊在一起,那就是格外謹慎。
在百官面前,穆百里生殺在握;在皇帝這兒,穆百里只是個聽話的奴才。
「都坐吧,今兒是宮宴,是朕為趙愛卿和九千歲穆百里設下的慶功宴,從今往後兩位愛卿須得相互扶持,助朕治理大鄴,以保國泰民安。」看得出來,皇帝還是很開心的,雖然沒找到自己想見的那張臉。
不過今兒妃嬪坐了一堆。卻沒有見到傅玉穎和夏季蘭,可想而知這二人怕是有些難處。誰不知道,宮裡兩位婕妤都身懷有孕,是故也都沒有在意。
皇后沒有帶著秦安出來,坐在皇帝身邊的時候,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穆百里,最後將眼珠子滴溜溜的落在了趙無憂的身上。
趙無憂這兩天經過調養,身子稍稍好轉,是故氣色也不似回京之時的蒼白。
這病怏怏的少年,站在明亮的燭光里,一身素衣翩翩。與身旁的穆百里相互輝映,愈發如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。她站在那兒,身上散著淡淡然的優雅,舉手投足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,如同璞玉雕琢,不染世上半點塵埃。
這樣的男兒。是足以讓女子傾慕的,何況還生得一張極是俊俏的容臉。唯一美中不足的,便是有些消瘦有些單薄。
她與穆百里往那一座,簡直就是完美的兩個極端。
一個如妖如孽,一個仙風傲骨。
皇后看得有些入迷,但礙於這是宮宴,底下還有文武百官。在靜儀的悄悄提醒下,不甘不願的斂了眉目,收了這份心思。
皇帝本來就不喜歡拘謹,是故道一句「隨意」,底下便又開始熱鬧了。歌舞昇平,絲竹管弦,靡靡之音在宮廷內外悠揚。
趙無憂的身子剛剛好轉,自然是不會飲酒的,所以她的案上雖然放著酒,可杯盞里卻是白水。眸光溫和的掃過在場眾人。她不喜歡這樣的嘈雜。是故酒過三巡,她便藉故離開宮宴,找了個偏僻的地方躲清靜。
奚墨上前伺候著,「公子身子不適?」
「沒有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東西送去了嗎?」
「奴才已經將冰塊交到了簡公子手中,想來他也會明白公子的心思。」奚墨低低的回答。
趙無憂點點頭,「你先下去吧,我一個人坐回。」
「可這——」奚墨不放心。
「沒什麼不放心的,這是皇宮大內,誰敢造次。」趙無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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