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趙無憂攤上大事2(2/2)
他一愣,「趙大人沒聽到本座的話嗎?」
「聽到如何?沒聽到又如何?我頭疼。」她別過頭看他,「怎麼,當了千歲爺便連伺候人都不會了?」
穆百里輕嘆著,無奈的走到她身後。
她的身子微微後靠,剛好靠在他身上,他溫熱的指尖輕柔的摁壓著她的太陽穴,「趙大人可真會享受,真能使喚人。」
「你讓我中毒,此事我還沒跟你算帳,也沒有同你計較,你反倒小氣起來。穆百里,你縱然不是個完整的男人,也該有半分男子氣概吧!好歹呱呱落地的時候,你也完整過。」她如今是越發的嘴毒。
穆百里凝眉,「趙大人可想過,一味的戳人痛處,早晚要出事的。就好比你與皇后娘娘,這不就出事了嗎?唉——」
「怎麼,要讓我與千歲爺一般,爬上皇后娘娘的繡床,才算是盡心盡力?」趙無憂句句帶刺,「穆百里,我不是你,有些東西我做不到。」
他的指尖微微一頓,「爬不爬繡床是一回事,能不能讓人嫉恨也是一回事。你信也好不信也罷,只要有第一個人彈劾趙家,緊跟著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,乃至於無數個。高處不勝寒。站得越高就摔得越狠。」他伏在她耳畔,「會粉身碎骨。」
「粉身碎骨不也有千歲爺飛身相救嗎?」她笑了笑,「怎麼,千歲爺這麼快就忘了同墜之情了?」
穆百里輕柔的伺候著她,「趙大人就不想干點什麼?」
「我若是個男兒,遇見千歲爺這樣的美貌,說不定還真能幹出點什麼事兒來。可惜我這單薄之身,換不得千歲爺下半輩子的幸福,真當讓人惋惜。」趙無憂說著葷段子,笑得溫和。
穆百里心頭尋思著,這丫頭穿著男兒裝太久,想來是搞錯了性別吧?說起葷段子調戲人,也是不慌不忙,氣定神閒的模樣。
嘖嘖嘖,還好不是真的男兒身,否則時日長久,這皇帝是真的要絕嗣了。
「趙大人是惋惜,這兒少了一張床?」穆百里反唇相譏,「想來那一次本座伺候得趙大人很是舒服,後來陸國安還說,趙大人的氣色好多了呢!」
「是啊,有千歲爺在,我這氣色自然是越來越好的。可不像千歲爺,以後只能扶著腰走路,年歲漸長這臉色就漸白。」她慣來不落下風。
穆百里捏起她精緻的下顎,「趙大人是想要了?」
「是啊,想要千歲爺給個交代呢!這不,我一直等著,等千歲爺自己開口。」趙無憂似笑非笑。
穆百里在一旁坐下,「你這記性可否差一些?」
「我這記性有時候也不好,但偏偏在某些事情上,當真是執念得很。比如說,好了傷疤記得疼這事兒,我是怎麼都忘不了。」趙無憂笑得溫和,「千歲爺的寶貝妹妹對我下毒,要取我性命,難道我還不能要個交代嗎?」
穆百里若有所思的望著她。
趙無憂繼續道,「別告訴我,雪蘭的事兒,千歲爺要血債肉償。這種沒有底線的事兒,我是絕不會答應的,你若是再敢胡來我就把千歲爺的事兒都給畫下來,整理成書籍。天橋下說書的給一份,長街上的書齋也能批量描畫。想來天下人對千歲爺的風流韻事,會很感興趣。」
「正好現在皇后娘娘要對付我。皇上也起了疑心,我便辭官回家,從此以後埋頭當個畫師,專門給千歲爺畫畫。說不定還能賺得一筆,以後吃穿不愁,也算是人間美事,我下半輩子的著落。千歲爺,您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呢?」
「你要畫本座?」穆百里長嘆一聲,這次換他揉著眉心,音色低沉。
「是呢!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千歲爺手法好,身段好。」她盯著他的臉,意味深長的笑著,「臉蛋長得也喜人,可不能我一個人看。我這不懂欣賞之人,難免會暴殄天物。你好我好,總得大家都好才是。」
穆百里點點頭,「趙大人這意思是,你要同本座歡好?」
「嗯?」趙無憂一愣。
「那本座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。」音落,他突然起身將她打橫抱起,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膝上抱坐著。
驚得趙無憂當即抱緊了他的脖頸,這廝速度太快,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,哪來得及反應。等著反應過來,人已經被他抱在了懷裡。
趙無憂呼吸微促,「你幹什麼?這是皇宮大內。」
「原來趙大人也知道這是皇宮大內啊?」穆百里輕嘆著搖頭,「那你方才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?不就是想勾搭本座嗎?如今本座成全了你,你反倒要矯情?」
趙無憂面不改色的望著他,「穆百里,你別顧左右而言他。」
「雪蘭在詔獄。你滿意了嗎?」穆百里凝眉,「女人果然是小心眼的。」
「換做是千歲爺,若被人毒殺不死,回過頭來便是滅人九族。我滅不了雪蘭的九族,動不得你穆百里,難道出口氣也不行嗎?此事我忍氣吞聲,算是夠給你面子。」趙無憂冷著臉。
穆百里尋思著,這話說得好像也在理。
趙無憂是什麼人,睚眥必報的性格可是一點都不遜色於他,而這次的事情她竟然一點口風都沒露。不但如此,她還雷厲風行的搞定了六部衙門的事情。
把雪蘭行刺變成了無極宮的擅闖,所有的矛頭絲毫沒有落在雪蘭和東廠頭上。
她言出必踐,他自然也得討她歡喜,難道還要輸給一個女流之輩嗎?
「無極宮的事情,本座已讓人布下天羅地網,到時候必定是連鍋端起。不過你也得給本座時間,畢竟這江湖上的事情,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徹底解決的。」穆百里的掌心,裹著她冰冰涼涼的手。
趙無憂也知道,要剷除無極宮並非一朝一夕之事,所以她不著急,她要的只是穆百里的一種態度!是故,得到穆百里這個答覆,她自然不會再糾纏。
她又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,會糾纏不清的人。朝廷之事繁如牛毛,她若是事事都操心,早就操碎了心。略顯疲倦的靠在穆百里懷裡,趙無憂將微涼的額頭抵在他滾燙的脖頸處。
肌膚相觸,她低低的輕嘆一聲,「穆百里。有時候我是真的想殺了你,你是否也有這樣的感覺?」她呵笑著,「也許你我,真的是上輩子的敵人。沒能分出勝負,所以綿延至今,依舊難逃廝殺的宿命。」
「想不到堂堂趙大人,也會相信宿命這種東西。」穆百里一臉鄙夷。
趙無憂凝眉,她不去看他的臉,他也看不到她低垂的臉,「殺的人多了,自然不信,不過——」她頓住,沒有繼續往下說,「有人說,這世上總會出現那麼一個人。會讓你相信命運的存在。穆百里,希望你我剛好不是彼此的命中之人,否則這場局怕是要不死不休了。」
穆百里下意識的抱緊了她,置於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,「趙無憂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?」
「什麼時候?」她煞有其事的想了想,「應該是從平臨城回來之後吧!或者——」她抬頭,笑得有些邪魅,「是從現在開始了。」
他定定的望著她,沒有說話。
「皇上將此事交給你,你就不想對我說點什麼嗎?」趙無憂道。
穆百里想了想,「你自己心裡有了把握,還要本座說什麼?」
趙無憂低頭一笑,「皇后在自尋死路,好在千歲爺還算清醒。沒有落井下石。」
「皇帝在找王敬和劉陽明,這二人到底在哪?」穆百里問。
趙無憂白了他一眼,「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?」
「你說不說都無所謂,反正皇帝已經對你起了疑心。」否則不會明知趙家與東廠不睦,還讓東廠去查趙無憂的事兒。
「疑心歸疑心,皇上這些年的疑心還少嗎?」趙無憂笑得涼薄,「只不過這件事千歲爺若是沒辦好,最後該擔心的是您自個兒。我這廂倒是無所謂,身為太子少師,不會蠢笨到,要去殺了太子的地步。不管是哪個娘娘生下皇嗣,不都是我的徒兒嗎?」
穆百里挑眉,「如果是蓮華宮那位,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吧!」
趙無憂眸色微轉,想著既然穆百里知道,那這皇后大概也知道了。難怪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對付自己,打量著是怕她扶持了傅玉穎的孩子上位,最後讓皇后跌落神壇。
「看樣子,皇后也知道了這些。」她倦怠的抬了一下眼皮。
「哼,你以為這世上總有不透風的牆嗎?」穆百里輕嘆,突然伸手去撫她緊蹙的眉頭。
趙無憂嚇了一跳,當即身子往後仰。
可他的指尖還是撫上了她的眉頭,輕輕的推平了她緊蹙的嬌眉,「這蹙眉的毛病怎麼就改不了呢?一天天的愁眉不展,人還沒老呢?心就老了。」
趙無憂微微一愣,盯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然則他說的話,好像是有些道理。她伸手去摸自己的眉頭,「我皺眉的樣子,是不是很難看?」
穆百里捏著她的下顎仔細的瞧了瞧,「你再皺一個試試。」
聞言,她當真又皺了眉。
卻迎來他溫暖的唇,輾轉綿柔。這糯軟的滋味,在唇齒間徘徊不去。他一手扣著她的腰肢,一手握住她的後腦勺。
當她的呼吸都變得紊亂,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之時,他才眷眷不舍的鬆開她。
望著那張緋紅如朝霞的臉,他的眼底掠過少許亮光。大拇指的指腹,輕柔的摩挲著她唇上的微紅,「趙大人的學習能力還需要加強一些,來日等本座有空了,可得好好教授才是。」
趙無憂白了他一眼,終於從他懷裡下來,分開的那一瞬,她只覺得身上有些涼。終究是男兒的身子,是比她的溫度要高一些。窩在他懷裡的確暖和。
「皇后那頭,千歲爺要如何處置?」趙無憂問。
穆百里含笑望著她,「趙大人以為呢?」
「該有的把柄該有的證據,我都有。只不過得看看千歲爺,捨不得捨得老相好唄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眼睛裡帶著幾分寒意。
穆百里眉心微跳,「趙大人想讓本座請皇上廢后?」
「廢后?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皇后李氏若是廢后,那下一任皇后是誰呢?千歲爺當我是傻子嗎?李家於朝廷有功,李老將軍戍守邊關,戰功赫赫。千歲爺是有本事讓皇上廢后,那有沒有本事自己去戍守邊關呢?李家是以軍功而起,只要李將軍沒死,這皇后就不能廢。」
否則邊關一亂,這荒瀾國就會趁虛而入,彼時一發不可收拾。是故就算趙無憂有心讓人取代皇后,也不可能急於一時。如今大鄴與荒瀾的關係岌岌可危,需要邊關將士的誓死效忠。
怪只怪皇后自己蠢,這點道理都想不通,還以為趙無憂會真的要廢后。
思及此處,趙無憂深感無奈。
對此,穆百里也表示贊同。朝廷上爭權奪勢是件無可厚非之事,可也得顧全大局,若是國之動盪,外敵侵擾,縱然你獨得大權又有什麼用?
這亡國奴的滋味,還沒嘗夠嗎?
「那你想怎樣?」他問。
趙無憂似笑非笑,「我想——」她湊近他,而後在他耳畔低語一番。
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