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趙大人發飆(1/2)
溫故一直在外頭等著,「你家公子不會一怒之下去找東廠算帳吧?」
「公子最重視的便是與簡公子的情義,你不會明白青梅竹馬、兩小無猜的情分有多重。」雲箏輕嘆一聲,蒼白的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,「公子何其謹慎小心,可在簡公子的身上,卻是時常失態。」
她略顯無奈的望著溫故,「以我對公子的了解,她不會直接去找東廠算帳。」
溫故如釋重負,卻聽得雲箏話語低沉,「她只會讓東廠後悔對簡公子下手。」
聽得這話,溫故駭然凝眸,「她想怎樣?」
雲箏搖頭,「我哪兒知道,若我能事事都猜透,公子就不是公子了。」
這話也對,趙無憂的心思哪能這麼好猜。雲箏這般言語,也是憑著多年來對趙無憂的了解和行為習慣做出的推論,至於確切的方式,她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公子的心思,最是難懂。
溫故旁敲側擊的打聽著趙無憂這兩日的狀態,哪怕是她吃了什么喝了什麼,身子如何如何。
雲箏一臉疑惑的望著他,「溫大夫這些話問得似乎頗有深意,你打聽得這般仔細,到底意欲何為?公子的事情,你問得這麼清楚做什麼?」
「我沒別的意思,只是公子昨兒醉酒,我給她把了把脈,覺得她的脈象有些亂,所以想問清楚公子平素的飲食習慣。」溫故輕嘆一聲,「身為大夫,望聞問切乃是常識。公子昨晚回來的時候,我瞧著她嘴角有血,我瞧了她的口舌,有少許胃出血的跡象。」
聞言,雲箏面色一緊,「那該如何是好?」
「我在公子平素的藥里放了少許養胃的藥材,暫時不會有什麼大礙,你跟著公子,記得提醒她切記不要貪杯。」溫故輕嘆,「她的身子,經不起任何的折騰,稍有不慎,很可能會出大事。」
雲箏連連點頭。「我記下了。」
趙無憂從屋內出來,瞧著二人在說話也不吭聲,只是靜靜的站了一會。對於溫故最後的那句話,她也記在了心裡。溫故當時只是提醒她胃不好,卻原來已然壞到了這樣的程度。估計是長年累月的吃藥,所以身體各項機能都開始衰退了吧!
「公子?」雲箏一驚,慌忙賠了笑臉,「簡公子沒事吧?」
「我暫時讓他留下養傷,有溫故診治,我也比較放心。」語罷,趙無憂別有深意的望著溫故,「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。」
溫故俯身作揖,「老夫必定竭盡全力,請公子放心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默不作聲的負手而去。
「公子。」溫故低低的喊了一聲。
「還有事嗎?」趙無憂轉身。
溫故笑得有些勉強,「沒、沒什麼,只是我聽雲箏說過,你夜裡睡不太好還容易頭疼,所以給你做了一個菊花枕頭。你——你若是不喜歡菊花的味道,我可以再換點別的。」
「送去吧!」趙無憂丟下一句話,大步流星的離開。
雲箏睨了溫故一眼,「公子答應了,你把東西給我吧!」
「好!」溫故高高興興的回去取了一個枕頭過來,親手交給雲箏,「若是有效果,你記得告訴我,我每隔一段時間給她換新的。」
雲箏盯著懷裡的枕頭,心裡有些納悶。
回去之後,雲箏伺候著趙無憂吃早飯,不免還是問了一嘴。「公子,奴婢總覺得這溫故有些怪怪的,他對公子的關心似乎有些不太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」趙無憂問。
雲箏想了想,「旁人若是想打聽公子,必定會問公子做了什麼,與誰見面,或者是行蹤去向。可溫故打聽公子卻是公子吃了什麼,喝了什麼,夜裡會不會著涼,這身子骨有沒有好轉。好像是春心動的少女,一心只將注意力落在心上人的飲食起居上。」
聽得這話,趙無憂放下了手中的湯勺,當即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,「春心動的少女?這麼說,溫故是愛上我了?」
雲箏撇撇嘴。「公子,奴婢是打個形容罷了!」
「好了,不必打形容,去準備馬車,我要去一趟六部衙門。」趙無憂吩咐。
雲箏行了禮,「是!」當即離開聽風樓。
大門外頭,浮生已經候著,「雲箏?」
「浮生?」雲箏笑得溫柔,「你怎麼在這?若是教人看見——」她環顧四周,「快些走吧!」
「你去哪,我陪你。」浮生握住她的手。
雲箏抽回手,「這兒人多,不是說話的地方。」
她轉身走在長長的迴廊里,浮生跟在後頭。
「公子要去六部衙門,我得去給她備馬車。」雲箏含笑望著他,「你這是要出去嗎?」
「不,我是特意來找你的。我想著——雲箏,我去求求公子吧,讓公子把你賜給我。我發誓,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,必定不會負你。」浮生對天起誓。
雲箏輕嘆一聲,「不消起誓,我信你。」
語罷,她低下頭顯得有些靦腆,「此事我還未跟公子提及,等我尋個機會再說吧!公子待我極好,想來一定會答應的。只不過我必得提醒你一句,即便公子答應了,我也不會離開她身邊。」
浮生連連點頭,「你在哪我便在哪,我不想與你分開。」
說話間,已經到了後院馬房附近。
雲箏看一眼不遠處的家奴,「你先回去,這兩日大概就會有消息。」
浮生一笑,「我都聽你的。對了,昨兒出了什麼事?公子為何被抬回來?」
「公子喝醉了,與東廠那頭發生了爭執,所幸有簡公子護佑,這才能安然回府。說起來也怪東廠,與趙家勢同水火,便乘人之危。」雲箏輕嘆,「若不是有簡公子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「這麼說來,東廠與尚書府的梁子又結大了?」浮生凝眉。
雲箏頷首,「可不是嘛!公子這一次必定要東廠好看,否則斷然咽不下這口氣。」
浮生猶豫,「東廠今非昔比,那穆百里已經是九千歲,可想而知公子想對付他極為不易。」
「是人總有軟肋,縱然是太監,也有自己的把柄。」雲箏冷笑兩聲,「公子是什麼人?她想做的誰能攔得住?這穆百里雖然武藝高強,而且身居千歲之位,可手底下總歸有些錯漏。」
「此言何意?」浮生不解。
雲箏別有深意的笑道,「東廠有個把柄落在了公子手中,所以公子若真的想對付穆百里,不費吹灰之力。」語罷,雲箏抬步朝著馬房走去。
浮生沒有繼續跟著,在原地站了一會,瞧著雲箏漸行漸遠的背影,微微凝了眉目。
把柄?
東廠的把柄?
據他所知,東廠穆百里慣來仔細,若然真有什麼把柄,那麼能得知這把柄之人,必定早就被穆百里除之而後快,怎麼可能還留待現在,反過來威脅他自己呢?
可偏偏,此人是趙無憂。
趙無憂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殺得了的,且不說趙無憂自身榮耀,便是這丞相府門第,也不是誰都能撼動的。丞相府獨子,連皇帝都不敢輕易殺了趙無憂,何況是東廠。
是故這消息,到底是真是假?
趙無憂走出府門的時候,雲箏與奚墨已經等在了門口。浮生站在門內。聽得外頭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漸行漸遠,而後才敢走出府門,站在門口的台階上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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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廠詔獄。
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,雪蘭面無表情的走進去。簡易的房內擺設,一張木板床邊上,坐著微微佝僂著腰的男子,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,只是低著頭。
房內有些漆黑,雪蘭取出火摺子點了蠟燭。
微弱的光亮,讓床邊上坐著的男子,如木頭人一般機械的抬起頭來,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雪蘭。
雪蘭坐在桌案前,冷眼望著他,「好點了嗎?」
「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」他終於抬頭,精鐵鑄就的面具。遮去了他鼻子以上的半張臉,如此一來無礙他的呼吸。
「這是東廠。」雪蘭道,「就得遵守東廠的規矩。如果你還是要選擇去死,那我也沒辦法。」
「那你知不知道,我此生——」他音色哽咽,「我其實只想給你幸福。」
「你所謂的幸福是強取豪奪,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?我答應要嫁給你了,還是答應跟你上,床?王少鈞,事已至此我不想舊事重提。我拿生死蠱沒辦法,但不代表我拿你也沒辦法。」她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提起那一夜的事情,她至今還恨得牙根痒痒。她不是在意自己的處子之身所託非人,她只是不喜歡被人強迫,討厭那種被掠奪的滋味。
王少鈞徐徐起身,伸手撫上自己的貼面具,而後站在距離她一丈之遠的地方,「你肯原諒我?」
雪蘭不說話。
「你以後都不會再離開我了,是嗎?」他緩步上前,俯身跪在她跟前,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,生死一處。」
雪蘭下意識的握緊袖中拳頭,眸光狠戾,「你想跟著我,就必須忘記自己是王少鈞的事實。以後,你只能是我的奴隸,是東廠的狗,若你做不到——現在就可以離開。」
「我做得到。」他的身子微微顫抖,「為了你,我什麼都可以做。」
下一刻,他欣喜的握住她的手,「雪蘭——」
雪蘭心驚,當即抽回手,「別碰我。」
「好好好,我不碰你。」他咽了一口口水,眼睛裡閃爍著微光,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的臉,「我不會碰你的,你別怕。」
「這件事不許再提,聽明白了嗎?」雪蘭起身,疾步朝著門口走去。俄而又頓住腳步,「你若敢在穆百里跟前胡言亂語,從今以後都別再出現在我跟前。」
王少鈞急忙起身,「我什麼都答應你,我只是想陪著你,只想陪著你而已.你別趕我。我什麼都沒了我只有你。」
「跟著來!」雪蘭面無表情。
在東廠的地底下是偌大的地宮,暗無天日。走在那燈火晦暗的地道里,只聽得見清晰的腳步聲,和沉重的呼吸聲。
雪蘭走在前面,引著王少鈞推開了一扇石門,裡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,一如當日在知府夫人的地宮密室里。
王少鈞愣住,走進熟悉的世界裡,回眸望著身後的雪蘭,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把活人蠱的方子給我。」雪蘭直言不諱。
王少鈞微微仲怔,「你要活人蠱做什麼?」
「各為其主,你為無極宮,我為東廠。」雪蘭冷了眉目,「我不會真的去做活人蠱,我只是要方子。你若不給我也沒關係。但只有一點,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活人蠱這種東西。你懂我的意思嗎?」
王少鈞點點頭,「你放心,來日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,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,有關於活人蠱的事情。」
「你最好言出必踐。」雪蘭掉頭就走,「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房間。」
「那你呢?」王少鈞忙問。
她頓住腳步,也不回頭看她,只丟下一句,「我負責盯著你,所以你放心,我就在附近。」她不想告訴他,自己確切的位置。有些東西能避免的儘量避免,就好比——她至始至終都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。
生死蠱的力量,是她無法掌控的。所以她不會冒險,也不能冒險。
覆轍不可重蹈,舊事不可重來。
王少鈞目送雪蘭離去的背影,復而環顧四周。這才是他的世界,他就喜歡擺弄這些瓶瓶罐罐的。事實上,他也需要這些東西,來配合他掌控生死蠱的秘密。
天知道,他是偶然之間發現了生死蠱的妙用,但是對於生死蠱的掌控和最後衍生的用處,他暫無把握。是故眼下的當務之急,是徹底的了解生死蠱。
他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,最後讓雪蘭白白送了性命。眼下雪蘭是他的命,是他的所有一切。
縱然自己再也無法與她歡好,可是能這樣看著她,與她一輩子在一起也是極好的。當然。前提是她不能跟任何人在一起,因為她只屬於他。
他不在乎當她的誰,奴隸還是奴才都無所謂。
她要活人蠱,他便盡力去做,只要她開心就好。
他要陪著她,永遠在她身邊守著她,守她一輩子。
雪蘭知道王少鈞的執念,是故她並不想多說什麼,事已至此只能極力保持隱忍。誰讓她運數不濟,招惹上這麼一個瘟神。
地宮門外,穆百里眸色無溫,「如何?」
「他會為我們所用。」雪蘭深吸一口氣,「其實你不該這麼做。」
四下無人,陸國安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此處。
「那你覺得該怎麼做?」穆百里反問。
雪蘭望著他,「哥。義父義母說過,咱們是嚴禁觸碰蠱毒的。如今你讓王少鈞去研製蠱毒,這有違義父義母教誨。」
「他們已死,教誨早亡。」穆百里轉身就走。
「哥!」雪蘭攔住他的去路,「我們走吧,離開大鄴回北疆。」
「回北疆?」他回頭,眸色清冽的盯著她,「北疆還有安身立命之地嗎?雪蘭,是你太單純還是太蠢呢?除了這大鄴,還能去哪呢?何況如今東廠就在本座手中,你覺得本座若是放了手,那些人會讓本座安度餘生嗎?」
他此生殺戮太重,就算此刻懸崖勒馬,卻也是回頭無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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