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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趙大人發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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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此生殺戮太重,就算此刻懸崖勒馬,卻也是回頭無岸。

一腳邁進來,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。

他甚至想過,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身死,只怕那些人要啖其肉喝其血,非得將他挫骨揚灰不可。可是身後事誰又能知道呢?

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沒有翻身的機會,所要做的只是活下去,讓那些人都不得好死。死得人多了,才能平息他心頭的恨。

鮮血的屠戮,何嘗不是另一種救贖。

雪蘭啞口無言,伸出去的手無力的垂下,眸色晦暗,「這麼說,沒有退路。」

「何止沒有退路,還不能停下來。」穆百里緩步朝前走,「過去的你已經死了,過去的冉恆也已經死了,如今本座是九千歲,掌管著東廠的生殺大權。」他拂袖眺望,「你看看這東廠的天,永遠都是黑的。進了這東廠就必須像鼴鼠一樣,過著永不見天日的生活。你懂嗎?」

雪蘭斂眸,「冤冤相報何時了?你縱然他們都殺光了,義父義母也不會活過來,當年的事情——」

「別跟本座提當年!」他眸色狠戾,伸手輕撫她精緻的面頰,掌心的溫暖卻讓她打了個戰慄。這眼神,就像北疆的狼,透著嗜血的顏色。

他的手捏緊了她纖細的脖頸,「記住,永遠都別再提當年,否則就算你來自當年,本座也會殺了你。」

音落。他拂袖離開。

「哥?」她低喚。

他始終沒有回頭,走得決絕而果斷。

是的,他變了。

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溫暖的少年,不再是她的哥哥,不再是她的未婚夫。當年的冉恆活潑開朗,待人和善溫柔,不管發生什麼事他總會笑著說:無妨。

然則現在呢?

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冰冷的殺氣,涼薄的淡漠,沒有半點眷戀與溫柔。就像同一副皮囊,卻是兩副心腸。對於她,他似乎沒有耐心,便是昨夜的獻舞一曲,他對她也只有利用。

利用她,帶走趙無憂。

趙無憂?

她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冷劍,「哥,你到底怎麼了?難道趙無憂比我還重要?」她不明白,趙無憂一介男兒,為何會跟穆百里糾纏不清呢?

一個是朝廷大員,一個是九千歲。

爭權奪勢,是為敵人。可為何有時候,她卻覺得這兩人的關係不一般呢?不似敵人倒似知己,有一種難言的情愫在其中。

雪蘭一時間也說不清楚,穆百里與趙無憂的關係,總覺得有些彆扭,怎麼看都不舒服。她想著,自己有必要弄清楚,這兩人之間到底存著什麼樣的聯繫?

走出東廠大門的時候,雪蘭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,可環顧四周又沒有發現可疑之人。眸色微恙,她疾步離開。

陰暗處,有人低聲語。

「是她嗎?」

「穆百里從平臨城帶回一人,便是她。」

「盯緊點,暫時不許輕舉妄動,等上面的吩咐再行事。」

「是!只不過,這尚書府真的會有行動嗎?」

「所以讓你盯緊點,免得著了圈套。」

「明白!」

明白自然是最好的,最怕的就是不太明白!這世上最難懂的便是人心,最難求的便是明白。

自雪蘭出門,便有番子快速跟陸國安稟報,陸國安轉身告了穆百里,「爺,雪蘭姑娘這是要去哪?」

「她自然是有她的去處。」穆百里端坐園中,指尖夾著白玉瓷盞的蓋子,眸色微沉,「趙無憂去了六部衙門?」

「是!」陸國安俯首。

抿一口香茶。穆百里放下手中杯盞,「去六部衙門候著吧!」

陸國安猶豫了一下,「爺的意思,蘭姑娘是去找趙大人了?」

「昨兒夜裡的事,雪蘭還惦記著呢,為何本座要利用她帶走趙無憂。」穆百里揉著眉心,「女人心,果然針尖兒一樣。」

陸國安與身邊的人吩咐了一聲,那人便急急忙忙的離開。

「爺,蘭姑娘會不會對趙大人不利?」陸國安難免有些擔心,這趙大人要是出了事,不知道咱家爺會不會大發雷霆呢?

雖說是敵人,可世上能讓咱家爺惺惺相惜的敵人還真是不多。難得有個看得上眼的「敵人」,若是沒了可怎麼辦呢?

穆百里看上去有些擔心,但——最終是一聲輕嘆,「過會帶著人過去吧!」

「去救趙大人?」陸國安一愣。

穆百里冷然望著他,「去把雪蘭帶回來。」

「啊?」陸國安蹙眉,「蘭姑娘武功極高,趙大人手無縛雞之力,這怕是不能吧!」

「一介莽夫。」穆百里顯得有些煩躁,這女人之間的事兒,還真是糾纏不清。若都像趙無憂這般用腦子辦事,就沒那麼多煩惱了。

可惜啊,雪蘭的腦子不夠用。

尤其是到了趙無憂跟前,簡直是不堪一擊。

陸國安白了一張臉,俯首不敢吭聲。轉念一想也對,趙無憂是誰?回到府里,聽簡衍把昨夜的事情一說,當下就能明白過來。

最後的最後呢?

穆百里傷了簡衍,這趙無憂勢必會拿雪蘭下手。一報還一報,誰心疼誰知道。可趙無憂又不是那種魯莽之人,她喜歡循循善誘,喜歡步步為營。

所以趙無憂不會親自來找雪蘭,而是等雪蘭自己想通,自投羅網。

從昨夜的事情之中,雪蘭會悟出一個道理,那就是穆百里跟趙無憂關係匪淺。依照雪蘭的自信,她會親自登門來求個明白。

雲箏上前,「公子,府里來了消息,說是雪蘭姑娘打聽了公子的去處,估計這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」

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,瞧了雲箏一眼,「來得還挺快的。」

「一切皆準備就緒,只不過公子,到時候——」雲箏蹙眉。

趙無憂笑得溫和,「留一口氣就行,其餘的你們看著辦。」

「這麼一來,東廠怕是不會罷休的。」雲箏難免擔慮。

趙無憂站起身來,緩步走到窗口,負手而立。她瞧了一眼外頭寬敞的院子,殊不知這四下早已埋伏著精銳影衛,就等著雪蘭的自投羅網,「不會罷休才最好,若就這樣算了,倒不是他穆百里的作風。」

「公子這步棋,很險。」雲箏俯首。

「凡事只該難得不該易得,易得之事易失去,難得之事若火中取栗。只能險中取勝。」修長如玉的指尖,輕輕敲打著窗欞,發出微弱的脆響,一聲聲若敲擊在雲箏的心頭。

雲箏行了禮,「奴婢去安排。」

趙無憂沒有吭聲,默許了雲箏的離去。

她在想一些事情,比如說某些伺機而動的宵小之輩,能不能補充自己的後續環節呢?如果不能,那自己這一次算是惹了大煩。

只要那些蠢貨真當給自己做了墊腳石,那這一局她便是大獲全勝。

就像雲箏所言,她是在冒險。可這世上哪件事不是在冒險?她這輩子都在賭。

輸贏,不過性命罷了!

雪蘭是真的來找趙無憂,她穿著東廠的錦衣,所以門口的守衛不敢攔著,只得乖乖的放了她進去。雪蘭不疑有他。想著這官府衙門怎麼可能還有陷阱。

問清楚了禮部的院子,她直闖趙無憂的辦公地。

進了院子,她一眼便看見臨窗而立的趙無憂。

頓住腳步,雪蘭站在院子裡,眸色無溫,「趙無憂。」

「這是六部衙門,你雖然是東廠的人,可按照官階來說,你不該尊我一聲趙大人嗎?」趙無憂不緊不慢的開口。

雲箏與奚墨守在門外,面色僵冷的防備著雪蘭。

雪蘭冷笑一聲,「我愛怎麼喊就怎麼喊,你還能拿我怎樣?」

「以下犯上,若是以罪論處,重則該殺,輕則該打。」趙無憂笑得溫和。「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?你以為有穆百里給你撐腰,你便能在這六部衙門放肆?雪蘭,你簡直是愚不可及。便是皇上今日在此,這王法條條難不成還要徇私嗎?」

「我管你什麼王法條條,今日我便要問個清楚。」雪蘭陡然凝眸,瞧著四下的動靜。

眨眼間,門外的衙役已經衝上來將雪蘭圍困其中。

可雪蘭卻是毫不畏懼,所謂藝高人膽大,仗著自己武藝高強,絲毫不將這些人看在眼裡。她站在那裡,面無表情的望著趙無憂,「我只問一句,你跟千歲爺是什麼關係?」

「你在審問我?」趙無憂面色一緊,「倒不如你來告訴我,你跟穆百里是什麼關係?」

「與你何干?」雪蘭冷然。
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所以我能給你的答案,也是這個。」

與你何干!

「你敢耍我!」雪蘭切齒。

「是你太蠢。」趙無憂低頭一笑,「換做我是你,我會親自去問穆百里,而不是來問敵人。你看看你現在的處境,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,你覺得在我的地盤上,我還怕強龍壓了地頭蛇嗎?」

音落,雲箏一聲厲喝,「此人慾對大人不利,速速拿下!」

說時遲那時快,一干人等悉數撲上來。

雪蘭不甘示弱,她既然來了當然要一個答案。

衙役們自然不是雪蘭的敵手,三兩下便被雪蘭打得滿地找牙,一個個橫七豎八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。雪蘭冷笑一聲,「這便是你所說的地頭蛇嗎?六部衙門又如何,只要我想進,縱然是皇宮大內,我也能如入無人之境。」

她面色陡沉,「趙無憂,今日我要你付出代價。」

趙無憂依舊安然自若,面不改色,「哦,是嗎?那我倒要看看,你口中的代價到底是什麼?」

雪蘭飛身而起,直撲趙無憂而去。

「公子!」雲箏疾呼。

雪蘭的確有些自以為是,飛身而起,伸手便去抓趙無憂的脖頸。

突然間寒光迸射,雪蘭來不及縮手,素白的手腕上當即被劃出一道口子。鮮血直流。所幸她自己武功不弱,一個凌空翻,硬生生被逼退回院子裡。

埋伏在旁的影衛一擁而上,再次將雪蘭包圍。

鮮血沿著雪蘭的手掌,不斷從指尖滴落。她白了一張臉抬頭去看站在屋檐下的素兮,是她太大意,竟然沒發現有人藏在屋檐下就等著給她致命一擊。

在平臨城的時候,雪蘭和素兮是打過照面的,她記得從地宮出來,素兮便一直陪在趙無憂身邊。

鮮血淋漓而下,雪蘭的額頭滿是冷汗,冷眼盯著素兮垂落的冷劍。

劍尖上嫣紅的血,是雪蘭失敗的見證。

「大膽逆賊,敢行刺趙大人。來人,殺無赦。」素兮冷喝。

說是殺無赦,其實是因為了解雪蘭的功夫底子。派上來的影衛雖然武藝高強,可都不是雪蘭的對手。然則雪蘭也討不了好處,她的右手已經抬不起來了。

敢對趙無憂下手,素兮豈能容你。

這一擊,快准狠。

眼見著自己輸了,雪蘭也是識時務的,當即踩著一名影衛的肩膀,飛身越出了圍牆。

雪蘭狼狽的逃離六部衙門,素兮蹙眉,「公子,要追嗎?」

「讓衙役去追。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慢條斯理道,「留一口氣。」素兮頷首,「卑職明白!」

趙無憂抬頭,望著素兮離去的背影,眉眼間彎彎如月。若欲擒之必先縱之,所以很多時候,人都是輸給自己的。

「公子,東廠的人很快就到。」雲箏抿唇。

「恐怕來不及了。」趙無憂笑得溫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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