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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詭異的紅繩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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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,溫故的神色已經不太對勁,可他只能極力壓制。

趙無憂鬆開自己的母親,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,「合歡走之前,娘親還生著病,如今可有好些?」她含笑攙著楊瑾之在一旁坐下。

「你讓雲箏給我送了山楂,所以這藥我都吃了,如今我已經痊癒。」楊瑾之說這話的時候,死死的握緊女兒的手,「合歡,你的手怎麼還這樣涼?」

「娘,我沒事。」趙無憂瞧了溫故一眼,當下心頭一怔,這溫故的眼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。可到底哪兒不太對勁,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。

楊瑾之也發現了溫故的存在,「這人是誰?」

「是我的大夫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此去雲華州,我在路上病了一場,好在溫大夫醫術高明,把我從鬼門關帶了回來。我這條命,是溫大夫撿回來了的,所以我便把他帶到了京城。以後隨行帶著,也有個照應。」

「早該如此。」楊瑾之點點頭,似乎很贊成趙無憂這個決定。

雲箏看了溫故一眼,溫故知情識趣的上前行禮,「溫故,見過相爺夫人。」

楊瑾之抬頭看著溫故,含笑道,「多謝溫大夫,救了小兒一命。」

溫故作揖,「救人是醫者義不容辭之事,不敢承謝。夫人客氣,如今溫故能有今日,能入得京城,也多虧得公子之恩。」

聞言,楊瑾之輕嘆一聲回望著趙無憂,「合歡,以後要當心,出門在外別忘記帶藥。」

「娘,我都知道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我剛從雲華州回來,那兒的瘟疫已經被溫大夫治好了,溫大夫醫術好,所以我就想著能讓他過來給娘看看病。我此生唯有一件事寢食難安,那便是娘的周全。娘,你不會拒絕合歡的孝心吧?」

楊瑾之一愣,「我沒病。」

「我知道娘親沒病。所以溫大夫不會給娘親開藥的。」趙無憂笑著哄她,「娘,給看看吧!如此合歡才能放心回去,要不然今兒個我便留下了。反正我也需要靜養,乾脆就在雲安寺里陪著娘親吃齋念佛。」

「你爹不會答應的。」楊瑾之無奈的望著她,「罷了罷了,你這性子,若是不成怕是不依不饒的。」

趙無憂朝著溫故點了頭,溫故緩步上前,輕扣楊瑾之的腕脈。

等著溫故看完病,趙無憂便讓他退下,自己陪著楊瑾之說了一會話。楊瑾之的精神的確好了不少,但說話的時候,還是能感覺到些許異常。

「娘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」趙無憂低低的開口。

楊瑾之愣了愣,神情有些窘迫,「合歡,有些事不是娘不肯說,只是這些事的確沒有重提的必要。你要明白娘的苦衷,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。合歡,你別逼我。」

「娘,你別緊張,合歡不會再問任何有關於玉佩的事情。」趙無憂輕輕拍著楊瑾之的手背,給她些許安全感,示意母親平靜下來。

楊瑾之如釋重負的點點頭,這才鬆了一口氣,壓著嗓子謹慎的望著趙無憂,「那你想問什麼?」

趙無憂笑得無害,「娘,你知道紅繩子嗎?」

「什麼紅繩子?」楊瑾之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。

卻見趙無憂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,是早前在後山,素兮從那怪人手中得來的。那怪人落入血池再也沒能出來。可這東西卻是留下了,這會經由素兮的手,交給了趙無憂。

下頭懸著啞鈴,看上去是個極為稀鬆平常之事,倒也沒什麼怪異的。

楊瑾之將紅繩捏在掌心裡,瞧了半天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。她不解的望著趙無憂,「這不就是個紅繩嗎?合歡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趙無憂笑了笑,「無妨,就是突然撿了這麼個玩意,覺得有些好奇。你看這上頭懸著的,還是個啞鈴,實在是古怪得很。」

「啞鈴?」楊瑾之仿佛想起了什麼,「是啞鈴?」她突然晃動著鈴鐺,果然是啞鈴,「沒有聲音。是啞鈴?是啞鈴!」

「娘?」趙無憂面不改色,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?」

楊瑾之神色異常,「你也有一個。」

「什麼?」趙無憂一怔,這答案倒是她從未料到的,「我也有?」

聽得這話,楊瑾之陡然回過神來,「沒、沒有,我什麼都不知道!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……」

楊瑾之顯然是不太對勁了,趙無憂自然不會繼續問,免得把母親逼急了。說到底,她也就這麼一個娘,自己還心疼著呢!

「好了娘,我不問。」趙無憂輕輕的捋著她的脊背,「你累了,好好歇一會。」

「合歡,你別走。」楊瑾之期望著她。

趙無憂一笑,「好,我不走,我陪著娘午睡。」

直到哄著楊瑾之歇下,趙無憂才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。

慧靈在門口守著,「公子?」

「娘睡了,你小心守著,別讓人驚了她。」這個時間點,是楊瑾之的午睡時間。

「夫人見到公子過來,很高興。」慧靈輕嘆。

趙無憂點點頭,「我知道。」轉而問,「娘的病一直這麼反反覆覆嗎?」

慧靈頷首,「夫人日日都擔心公子的安危,天天都提心弔膽的,這身子是每況愈下,吃了那麼多藥都不見好轉。夫人心裡有個死結,這是沒辦法的事。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她很清楚,就算自己追問,慧靈也不會告訴她事情的真相。有些東西就像是無形的契,在他們主僕之間的保持著。

誰都不會打破,這樣的契。

趙無憂輕嘆一聲去找了溫故,雲箏不作聲的領著趙無憂進了禪房。

進去的時候,趙無憂便覺得有些不太對。

溫故一個人站在窗口,背對著所有人,定定的望著遠方。

從背後看去,溫故的身子有些僵直,似乎在想著什麼。溫故有武功,按理說身後有人進來,不可能沒有察覺,即便趙無憂腳步再輕,也不可能逃過溫故的耳朵。

可是現在呢?

溫故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,就連趙無憂走到了他身邊,他都沒有回過神來看她一眼,也不知在想什麼?

長長吐出一口氣,聽得耳畔的敲鐘聲,趙無憂輕笑一聲,「溫大夫這是感慨良多嗎?來到這佛堂寺廟,便覺得靈魂都得到了淨化。溫大夫以為呢?」

「我曾以為上天太過殘忍,後來我感激上蒼,但是現在——」溫故扭頭看她,眼底蘊了別的情緒,也不知是什麼,教人看不清楚。他微微紅了眼眶,「你知道那種挫敗感嗎?」

趙無憂揚唇一笑,「在我這裡,沒有挫敗二字。人世間之事,只該越挫越勇。」

「那感情呢?」溫故問。

趙無憂笑得涼薄,「我不會被感情羈絆,所以不存在這個問題。」

「是人都有感情,你也逃不了。」溫故輕嘆,「當希望落空,那種無力感還真的不好受。」

「我對你的感情世界沒興趣,我只想知道我母親的病到底如何?」她又不是那種喜歡八卦的人,若是每個人的感情世界都要跟她來哭訴,那她還不得忙死?

對於風花雪月的事情,她沒興趣。

溫故微微一怔,審視了趙無憂半晌,這才無奈的點點頭,轉身坐下,「你母親脈象不太好,有些虛浮,想來這病灶由來已久。」

「這話,所有大夫都說過。」趙無憂不緊不慢的坐定,慢條斯理的捋直袖口。

「你娘這是心病。」溫故道。

趙無憂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臉上依舊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,「然後呢?」

「心病還需心藥醫,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?」溫故望著她。

「我知道,所以我找了你來看病。如果你也跟那些庸醫一樣,跟我說什麼要想痊癒,就得讓你母親說出心裡的死結。那我便告訴你,你可以滾了。」趙無憂眸光無溫。

溫故輕嘆,「你是想治標不治本。」

「既然是死結,自然不必治本。我娘心裡的結已經是劫數難逃,我只要她身體健康就行。至於她心裡的事兒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何必強求?」趙無憂說得意味深長,「溫大夫,你覺得呢?」

溫故點點頭,「公子所言極是。」

「那就請溫大夫開藥吧!」趙無憂道,「我此行就是為了我母親的病。不為其他。」

溫故明白了她的意思,「我明白。」

語罷,趙無憂轉身離開,「一個時辰之後,回城。」

「好!」溫故頷首。

她都把話挑明了,他還能怎樣呢?這玉佩的事兒,她不許他在這裡插手多嘴。她母親病的不輕,所以她不允許他在這裡生出旁的心思,若是害了她母親,她勢必不會善罷甘休。

說是不會被感情羈絆,難道親情就不是感情了嗎?這口硬心軟的女子,看似孤冷高傲,實際上那顆心是最暖的,最最弱的。

所有的偽裝,只是想把軟肋變成盔甲。

深吸一口氣,溫故笑了笑,「這樣也好。」

入夏的天氣,陽光下暖暖的,樹蔭底下卻泛著寒意。

趙無憂站在那兒,雲箏緩步上前為其披上披肩,「公子要當心身子。」

「終究少不得你細心。」趙無憂回眸一笑,迎上雲箏淺笑的容,「這段時日我不在府中,多虧你。」

「奴婢不敢。」雲箏行禮,「奴婢此身多賴公子給予,否則怎有今日?奴婢只想為公子做點什麼,免得公子這般勞心勞力,實在是讓人看著心疼。奴婢自知沒有資格去心疼公子,只是——」

「罷了!」趙無憂輕嘆,「不必再說。我坐會,你去盯著溫故,待會親自去煎藥。」

「是!」雲箏行了禮,轉身離開。

公子的吩咐,她半點不敢耽擱。

素兮悄無聲息的從樹後走出,「公子有什麼發現?」

「溫故應該不認得我娘。」紅繩子靜靜的躺在趙無憂的手心,「而我娘也不認得溫故,只不過這東西——我娘說漏了嘴,說我也有一個。」

「什麼?」素兮駭然,「這怎麼可能呢?那怪人很顯然不是中原人,可是公子的音容相貌都是大鄴人士,似乎一點都沒有關聯點。」

「看似沒有關係,往往有一層隱藏的關係。」趙無憂道,「否則我娘為何擔心我去金陵城?回來之後還不斷的問及蠻子之事?我娘應該知道點什麼,只不過那是她心裡的秘密,她不願告訴任何人,包括我。」

素兮捻起趙無憂手中的紅繩子,若有所思的左右擺弄,「一個啞鈴罷了。一條紅繩,市面上到處都是。這麼簡單的東西,人人可得,要查起來實在沒有方向。」

趙無憂點頭,「的確如此,但你可以朝著北疆的方向去查!溫故來自北疆,雪蘭也是蠻子,而我娘擔心的似乎也來自那頭。這林林總總加起來,都指向一個地方,那就是蠻夷之邦,北疆之地。」

「北疆地域遼闊,大國小國眾多,要一一排查也如同大海撈針。」素兮面露難色,「除非有個確切的地方,要不然——」素兮抿唇不語。

就著溫熱的石頭坐下,趙無憂輕咳兩聲。其實她沒能告訴素兮,穆百里的真容其實也像是北疆之人。而穆百里一心要抓溫故,搞不好這二人來自一國,因為糾葛不清的恩怨,這才「纏纏綿綿」到了大鄴。

「我也知道不容易。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你盯著點就是,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。」

「卑職明白!」素兮頷首,「那——公子接下來該怎麼做?」

「你去告訴雲兮一聲,讓他得空出來見我。」趙無憂瞧了她一眼,「最好別驚動傅玉穎。」

「是!」素兮縱身一躍,快速消失在雲安寺內。

趙無憂靠著樹幹,心頭盤算著自己的事。

溫故認得那塊玉佩,否則不會這般糾纏自己。然則方才的事實證明,溫故與自己的母親素不相識,她不認得他,他也不認得她。所以這塊玉佩就成了關鍵問題。問題的關鍵是:玉佩從哪兒來的?

一個蠻子認得的玉佩,應當也出自蠻夷之手吧!要不就是溫故,在這大鄴有故人。

驀地,趙無憂陡然坐起身來,細細琢磨著「溫故」二字。

「溫故?」早前她還只當他是賣弄,道一句「溫故而知新」的詞兒。可現在看來,卻不是。

溫故?溫故?

他是來找人的。

眉睫揚起,趙無憂笑得冷蔑,「差點讓他騙了。」

好在,領悟得不晚。

捏緊掌心的紅繩,趙無憂想著,也許溫故認得這紅繩,知道這紅繩的來處。只要溫故能吐露隻言片語,那麼這事兒就有方向了。

輕嘆一聲,也只能如此了。

在母親這兒沒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趙無憂便換個方式。她要做的事情。沒人能攔得住。

趙無憂走的時候,楊瑾之依依不捨的送她出門,「下月初九早些來吧!娘想早點看到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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