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雲安寺的秘密(1/2)
雲箏去了浮生的房間,彼時浮生並不在,她顧自推開了房門。房門是虛掩著的,可見浮生是剛出去沒多久,而且是急急忙忙出去的,所以——雲箏緩步走進門去。
屋內有些黑,雲箏便點了燈盞,等浮生回來。
等待的過程有些漫長,約莫一盞茶時間之後,浮生才急急忙忙的回來。
乍見屋裡坐著雲箏,當下將手中的東西藏在了身後,浮生面色微緊,「怎麼是你?」
「為何不能是我?」雲箏緩步走向他,「你藏著什麼?」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浮生抿唇。
雲箏攤開手,「拿出來。」
浮生笑了笑,「真的沒什麼,你——」
「整個尚書府都是公子的,如今公子不在,我當守好尚書府,不負公子所望。若你鬼鬼祟祟,這尚書府恐怕容不下你。」雲箏負手而立。
她自小便跟著趙無憂一起長大,趙無憂的言行舉止一直都影響著雲箏。是故趙無憂不在的時候,雲箏便越發的像極了趙無憂。
府里人也都知道雲箏是趙無憂的心腹,所以不敢有悖她的意思。
浮生斂眸,將身後的手伸出,是一株梨樹苗。
雲箏一眼便認出,只不過——她凝眉,「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
「我看你細心照顧公子的梨樹園,想著你很喜歡梨花,所以我想在這窗外也種上一株梨樹。過兩年窗外梨花,想必十分好看。」說這話的時候,浮生的眼中帶著少許欣喜,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著她。
雲箏面色一緊,當即低頭,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雲箏姑娘,我沒別的意思,只是覺得——」浮生似乎有些侷促,「我就是覺得梨花挺好看的,來日若是梨花盛開,能否相邀?」
雲箏深吸一口氣,「我是公子的奴婢,此生交付公子,無論生死都不會相負。」她抬步往外走,「你莫生出旁的心思,否則教公子知道了,我也保不住你!公子馬上回府,你好生準備,別到時候失了禮數。」
語罷,她頭也不回。
身後,浮生安然佇立,目送她離去的背影。唇角勾勒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。
從浮生那兒回來,雲箏便一直都沒說話。
奚墨甚是不解,「你怎麼了?浮生公子不在?」
「他在。」雲箏抬頭望著他,「只不過——」她頓了頓,「沒事,好好準備吧,公子很快就會回來,一切都會解決。」
「我怎麼越發聽不懂你的話?」奚墨道,「你跟浮生——」
「我跟他沒有關係,你別把我跟他扯在一起。他是救過我,可你也別忘了,咱們都是公子的奴才。此生唯一敬愛之人,唯有公子。」雲箏折了一片梨樹葉,置於掌心,「我不會被任何影響。」
奚墨搖搖頭,「隨你罷!」轉而道,「雲安寺那邊要通知嗎?」
「公子來信,並未提及雲安寺,就不必通知了。」雲箏深吸一口氣,捏緊了手心的梨葉。
她在等公子回來,她有要事,急著告訴公子。
趙無憂的病反反覆覆,來的路上又一直下著雨,所以回程有些耽擱。最後實在是沒法子,素兮只能斷斷續續的用內力為趙無憂緩解病情。藥帶得少,回程時已經吃得一顆不剩,否則也不至於這般煎熬。
「這一直高燒不退的,也不是個辦法。」素兮蹙眉。
馬車繼續前行,路上泥濘,所以車內顛簸得厲害。
趙無憂十分不舒服,睡夢中亦是痛苦的愁眉不展。她閉著眼睛,素兮輕輕的抱她在懷,擔慮至極的望著溫故,「你不是大夫嗎?你連瘟疫都能治。連蠱毒都不放在眼裡,怎麼就治不好公子呢?你縱然治不好,好歹也要緩和一下。你沒瞧見公子有多難受嗎?」
溫故抿唇,將銀針從趙無憂身上拔除,「她這先天不足之症跟常人的有些怪異,我總覺得她體內有東西,可我也實在探不出她身體裡到底有什麼。她這高熱,很可能不是本體的高熱,應該是她體內的東西在作祟。在沒有搞清楚她體內到底有什麼值錢,我沒辦法對症下藥。」
「你當知道,如果下錯了藥,萬一引起不必要的事兒,後果不堪設想。可公子一直昏迷,我這廂也的確沒了法子,只能暫緩她的痛苦。可惜,她的藥吃完了,不然還能撐到京城。」
簡衍就坐在一旁。凝眉不語。
他靜靜的望著趙無憂昏迷不醒的樣子,眉頭緊皺,卻也沒有別的方法。
素兮道,「不如請督主試試吧!」
「不行!」簡衍厲聲,「怎麼能把無憂交給那個魔頭?」
「督主的馬車比較平穩,縱然他救不了公子,也能讓公子睡得舒服一些。」素兮與簡衍又沒有交情,所以她不必顧及簡衍的任何感受。她是公子的屬下,只聽命於公子,跟工部尚書的兒子,可沒有半點關係。
簡衍似乎是動了氣,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,無憂豈能跟他在一起。」
「簡公子若是不放心,大可自己跟著。」素兮冷道,「停車!」
趙無憂已經奄奄一息,而簡衍卻還在計較這些,素兮自然是看不慣的。她出身江湖,眼裡心裡都沒有這麼多的規矩。如今她只關心公子的安危,其餘的一概可以放下。
反正公子與穆百里在一起,也不是一日兩日了,素兮業已習慣。雖然公子早前說過,跟穆百里不會再有瓜葛,但是到了這份上,還要計較什麼?當然是性命第一。
思及此處,素兮顧自抱著趙無憂下了馬車。
車隊突然停下來,陸國安忙上前,「督主,趙大人下車了,看情況似乎不太好。」
趙無憂生病,穆百里是知道的,只不過他以為有溫故在,趙無憂應該沒什麼大礙。誰知道,眼見著素兮將趙無憂抱到跟前,他才意識到趙無憂的確病得不輕。
「公子病得太重,咱們的馬車有些顛簸,公子不太舒服,所以——」素兮不知該怎麼說,「督主能否行個方便,讓公子與督主一道隨行?」
穆百里坐在車內沒有動,陸國安掀了車簾,他也不敢擅作主張。
良久,穆百里才道,「送進來吧!」
素兮欣喜,急忙將趙無憂送進去,而後退出馬車,在旁隨行。一回頭,簡衍也跟在馬車邊上,棄車換馬跟隨穆百里的馬車左右。
穆百里冷哼,「簡公子這是怕本座,吃了趙大人?」
簡衍抿唇,「我不放心無憂。」
「果然是情誼深厚。」他放下車窗簾子,伸手便抱起了趙無憂在懷中。
趙無憂此刻燒得滾燙,整個人就像是煮熟了一樣。雙眸緊閉,唇齒緊咬,看上去似乎真的只剩一口氣。怎麼溫故也沒辦法呢?這丫頭不是倔得很嗎?怎麼也有這一日?
穆百里頓了頓,連溫故都沒辦法,那就是說——他快速撩開她的衣襟,查看她大椎穴處的藍色印記。驀地,他恍然大悟,「原來如此。」
這一路上,他與她都不曾說過話,她冷漠如霜,饒是臉上依舊擺著溫潤的笑,卻再也沒有懟過他。這種淡漠疏離,讓他有些不習慣。
如今她就在他懷裡,高燒燒得滾燙,脈象都十分虛弱。
無奈的輕嘆一聲,穆百里還真怕她過不了這個劫。暗蘊了內力,緩緩輸入趙無憂的體內。他得替她護住心脈,免得熬不過這一劫就變成殤了。
他的內力跟素兮的不同,素兮是女子,這自身內力都帶著至陰至柔,而他所練的武功卻是亦正亦邪之功。與趙無憂體內這亦正亦邪之力,剛好能融合得恰到好處。
須臾,他收了手。
趙無憂長長的喘過一口氣,仿佛擱在胸口的石頭突然將被人挪開,她終於可以正常呼吸了。眉睫微顫,她想睜開眼睛,可是身上一點氣力都沒有。
軟綿綿的,好在腦子逐漸恢復了清醒。有熟悉的氣息,瀰漫在四周,充斥著她所有的呼吸。指尖微微顫動,有溫暖的掌心裹住了她冰冰涼涼的手。
身子不經意的顫了顫,而後置於腰間的手,微微的用力。這力道不輕不重。卻是她極為稔熟的。她知道,這便是穆百里。
能與她這樣親密的,似乎也只有他了。
至少簡衍,是不敢這樣的。
她無力的張了張嘴,低啞的喊出了他的名字,「穆百里。」
他笑了,「這麼熟悉本座給你的感覺,倒也不枉本座救你這麼多次。」
她閉著眼睛笑了笑,而後便沒了聲音。
輕嘆一聲,穆百里只是擁著她,就像此前一樣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。她身上的溫度忽冷忽熱的厲害,時不時的顫抖著,他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抱緊了她。
有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,極具安全感的緊擁,能替代一切。
所以到了最後,趙無憂是被穆百里抱著回京城的。可這一路上。簡衍就跟個冤死鬼一樣,死死跟著穆百里不說,便是他的一舉一動他都盯著,生怕穆百里就這樣活吞了趙無憂。
趙無憂是在進城之前被素兮帶回去的,瞧了一眼放下帘子的馬車,趙無憂抬步朝著自己的馬車行去。
「無憂?」簡衍低喚。
「你回家吧!」趙無憂望著他,容色蒼白得厲害。
簡衍頓了頓,「你怎樣?」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,「素兮,你馬上回府取藥,到時候在宮門口等我。」再不吃藥,她如何有氣力進宮面聖?
「是!」素兮頷首,將趙無憂交給溫故,策馬而去。
簡衍斂眸,「那我在尚書府等你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不再多說什麼。
終於,回到了京城。
懷裡的溫度消失了,穆百里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,只不過這一路上的緊擁,倒也是極好的。他親眼看到她頸後的變化,這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。
他也是慶幸,還好有自己在,否則她怕是熬不過這一劫了。
只是穆百里覺得很奇怪,怎麼突然間就發生了變化呢?是因為接觸了那些蠱毒,所以被侵染了?外表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差異,然則身體裡頭卻有了變數?
是被蠱毒催發,以至於她體內的蠱也跟著……
穆百里揉著眉心,那這種變數,要持續多久呢?他不知道,畢竟這東西世所罕見,他知道的也只是皮毛罷了!不過溫故,應該有所了解吧!
他倒是不擔心溫故,畢竟以溫故的本事,是取不出來的。他不怕溫故占為己有,溫故沒這個本事,沒這個能耐。
他現在擔心的,是趙無憂的命能不能保得住。
若是保不住,她體內的蠱也會隨她的死去而死去,這世上就再也找不到這樣絕無僅有的好東西了。
這般想著,馬車已經朝著宮門口而去。
素兮的速度很快,已經在宮門口等著趙無憂。趙無憂吃了藥,這才敢進宮面聖,雖然臉色不太好,但好歹能支撐得住。
皇帝自然是高興的,寵臣回來了,還搞定了雲華州的瘟疫,免去了自己遭受瘟疫荼毒的危險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,大喜事!
皇帝早早的就在正殿等著,穆百里一介宦臣,如今堂而皇之的走上了金鑾殿。與趙無憂比肩而行。
文武百官分立兩旁,目不轉睛的望著二人從外頭進來。
一個氣色怏怏,一個溫潤至極。
可眾人心中都明白,這不過是二人的外表。
病怏怏的未必都是病秧子,也可能是劊子手;溫潤如玉的未必都是君子,還有魔。他們站在一塊,真當有種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。
「參見皇上,敬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趙無憂與穆百里雙雙跪地。
一個宦臣,按理說即便官至提督,也不該如得朝堂,這跟大鄴的祖宗規矩是相背離的。宦臣始終是奴才,始終低人一等。
可穆百里呢?
縱然他出身不高,低人一等,可在這兒站著,誰也沒敢吭聲。早前有個夏東樓還能義正詞嚴一陣,如今滿朝緘默,無人敢說。
「快快平身。」皇帝欣喜若狂。可轉瞬間又是眉目一怔,「趙愛卿這臉色似乎不太好?旅途勞累,是不是不太舒服?」
趙無憂眉目溫和,淺笑道,「多謝皇上關心,微臣這身子慣來不濟,勞皇上惦記,實乃微臣的福分。」
皇帝點點頭,「看樣子,這一趟雲華州之行,甚是勞累。」想了想便道,「兩位愛卿平息瘟疫,佑我大鄴,免去一場無妄之災,實乃大鄴的肱骨之臣。今兒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朕要好好的犒賞二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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