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奸臣 > 第126章 回京,最熟悉的陌生人2

第126章 回京,最熟悉的陌生人2(1/2)

目錄

雪蘭花容扭曲,面色慘白如紙。無力的坐在凳子上,無力的伏在桌案上,一雙空洞的眸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愫。恍惚間,她似乎看到了北疆的雪。

紛紛揚揚的雪,落入那一夜的大火之中。

疼痛與無力,伴隨著生命的消逝。

驀地,她回過神來,正了正神色,跌跌撞撞的沖向門外。她不能死,剛找到自己要找的人,怎麼能就這樣死去呢?她不甘心,怎能甘心。

雪蘭的事兒,陸國安已經安排妥當,所以她在東廠眾人的眼裡是特殊的。沒有人敢攔著她,她要去哪是她的自由。

此刻,她得去知府衙門,如果王少鈞真的死了,那麼她也會死。

所以——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王少鈞出事,否則……

可她該怎麼跟穆百里開口?王少鈞身處死牢,東廠的人再敬畏她,也不敢讓她帶走王少鈞。好在她去的時候,穆百里還在。

穆百里剛準備上馬車,雪蘭便已經翻身下馬。

說是翻身下馬,其實是摔下了馬背,她無力的倒伏在地上,緊捂著疼痛難忍的心口。死灰般的容臉,沒有半點血色,她躺在那兒久久沒有起身。

穆百里蹙眉,陸國安會意,快步上前攙起了雪蘭,「蘭姑娘?」

雪蘭睜著眼看他,穆百里不緊不慢的走到她跟前,俯身蹲下,「怎麼回事?」

「我、我有話跟你說,你——」她環顧四周,顯然這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
穆百里斂眸,這才從陸國安手裡接過她,將雪蘭抱了進去。及至大廳內,他輕柔的將雪蘭放在凳子上,讓她靠著桌案坐著,「你不像是受傷,怎麼回事?」

「我要見王少鈞。」雪蘭氣息奄奄,好像隨時都會死。

陸國安不解,「難道王少鈞給蘭姑娘下了毒?」

聞言,穆百里隨即上前坐在雪蘭身邊,伸手便扣住她的腕脈。他雖然不會看病,但是習武之人,有沒有中毒還是能探得出來的。看這脈象,似乎不像是中毒。

若外表形似中毒而脈象上卻沒有中毒的跡象,就可以表明。她極有可能是被王少鈞種了蠱。蠱不算是毒,因為蠱與人融合在一處,是另一種無形的存在。

融入骨血,與命同存。

不似毒而勝過毒,這才是毒中之最。

思及此處,穆百里眸色幽沉的盯著雪蘭,「王少鈞對你下了蠱?」對於蠱毒之事,他是有些了解,所以即便雪蘭不吭聲,他也知道個大概。

陸國安神情一滯,「種蠱?這該如何是好?卑職馬上讓人嚴刑拷打,務必要讓王少鈞把解藥吐出來。」

穆百里卻抬了手,「是什麼蠱?」

雪蘭薄唇緊咬,神情微恙,「生死蠱。」

「何為生死蠱?」陸國安不解。

卻見穆百里徐徐站起身來,鳳眸中掠過一絲狠戾之色。他只是看著雪蘭,目不轉睛的看著。直到雪蘭垂下頭去,一張絕世的容臉上,淡了所有的神色。

「這世上所有的事,都有定數。雪蘭,本座給你一條命,你好自為之。」語罷,穆百里拂袖轉身。

「哥?」她低啞的喊了一聲。

穆百里頓住腳步,「跟著來!」

陸國安攙起雪蘭,帶著雪蘭去了死牢。木架上的王少鈞已經氣息奄奄,血水瀰漫,遮去了視線。他努力的想睜開眼睛,卻始終無法看清楚眼前的一切。

他實在是傷得太重,原就是知府公子,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,自然是扛不住的。

穆百里一言不發往外走,只是留下雪蘭在刑房裡。

自家督主都沒說話,陸國安自然更無法置喙插嘴,便只能隨著穆百里退出房間。

眼見著刑房大門被關上。雪蘭緊捂著生疼的心口,緩步上前查看王少鈞是否還有救,「還活著嗎?」她伸手去探王少鈞的頸部動脈,還好,還能跳。

當下拔劍,斷了王少鈞的縛身繩索。

一聲悶響,王少鈞從木架上滑落,撲在地上。方才那聲音他聽得仔細,是雪蘭的。是他此生最愛的女子,是雪蘭沒錯。

「把解藥給我。」雪蘭揪著王少鈞的衣襟,一張臉慘白如紙,「你既然說你愛我,為何又要拉著我一起死?王少鈞,你這個偽君子!」

王少鈞隔著睫毛上血水,終於看出眼前的女子確係雪蘭無疑。他是欣喜的,那張滿是鮮血的臉,終於溢開猙獰的笑。足以讓人心驚膽戰。

「雪蘭。」他呼吸急促,死死抓住她的手,「我終於等到你了。雪蘭,別離開我。」

「生死蠱的解藥呢?」雪蘭覺得自己跟王少鈞差不多,都只剩下了一口氣,「我不想死,你把解藥給我,就當是我求你了。王少鈞,你聽到沒有?」

「雪蘭!」王少鈞低低的喚著她的名字,他想著,自己這輩子唯一想溫柔相待的人只有她,「我不是告訴過你嗎?生死蠱沒有解藥。從我在你身上種下生死蠱開始,你我便是彼此的解藥,除此之外沒有第二種方法。生死蠱,不死不休。」

雪蘭重重闔眼,「到底要怎樣,你才能放過我?我說了無數遍,我不愛你,一點都不愛。我已經找到他了,所以……王少鈞,你會毀了我。」

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」王少鈞沙啞了嗓音。

她找到她的未婚夫了?

所以呢?

所以她這顆心有了著落,而他就成了孤魂野鬼?他再也可不可能了嗎?可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呀?

他說,「雪蘭,我真的很喜歡你,我們已經拜堂成親,已經是夫妻。你別拋下我,我什麼都可以給你,包括我這條命。」

可她不稀罕他這條命,她要的是冉恆,而不是王少鈞。

「那麼,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。」雪蘭低低的開口。

王少鈞心頭一顫,他不知道她所謂的「退而求其次」到底是什麼,可是他明白從今以後她不會再離開他了,所以——不管多艱難,他們都能在一起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趙無憂回去的時候,簡衍已經梳洗乾淨,褪去了地窖里的一身塵埃。他仍舊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翩翩少年郎,紈絝子弟,多少女子的傾慕對象。

他站在陽光里看她,笑得溫暖至極。他看她的眼神永遠是暖的,唇角永遠是笑著的。素兮知道,簡衍是喜歡趙無憂的,所以她悄悄的退了出去。

趙無憂瞧了一眼知情識趣的素兮,無奈的輕嘆一聲。

縱然郎有情,未必妹有意。縱然郎有情妾有意,可這世道不容又當如何?緩步走到簡衍跟前,趙無憂容色微白,微微揚唇淺笑,「你怎麼不好好休息?」

「這話該我問你。」簡衍替她攏了攏披肩,「如今已入夏,可你身子不好,最是畏寒怕冷,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珍惜自己?」語罷,他握住她的手,「你這手,還是這樣涼。」

趙無憂急忙縮回手,面色微窘的環顧四周,所幸四下無人。如釋重負,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此處不是尚書府,不是我的聽風樓,你還是收斂些吧!」

轉而又道,「這驛館裡都是東廠的眼線,別到時候落了什麼把柄在穆百里手中,你我都不會好過的。」

簡衍點點頭,「是我沒顧及你的處境。」
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等回到京城,便會好些。」她輕咳兩聲,「我累了,先回房歇著,你別亂走。這平臨城裡的瘟疫雖然平息,可老百姓的心思還沒能徹底平靜下來,難免有些亂。」

「我知道,你放心便是,我不會與你添亂的。」簡衍笑了笑,「你去睡吧,我在房門外守著,就跟以前一樣,你安心的睡。」

她點頭淺笑,「好!」

有他在,自然是最好的。

等回到京城,一切都會恢復原狀。一切,都會回到一池死水的狀態。

趙無憂昏昏沉沉的睡著,這一覺睡得很沉,睡醒的時候。額上涼颼颼的。她睜開眼睛,入目便是簡衍擔慮的眸。勉強扯了唇笑,趙無憂低低的開口,「你怎麼進來了?」

簡衍擰了濕毛巾,換掉她額頭上的毛巾,「若不是我進來,你還不知道要暈厥到何時。自己發燒了都不曉得,你可知這有多危險?」

「我又發燒了?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這副身子果然是越來越不中用了。」

這些日子,她已經反反覆覆了很久,再這樣下去估計是要英年早逝的。

簡衍眸色微沉,「別說胡話,你的身子會好起來的。只要有我在,我守著你,一輩子都守著你。合歡,你別怕,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。我都會治好你。」

「我爹遍尋天下名醫,連宮裡的御醫都沒有法子,你一介書儒能有什麼辦法?」趙無憂勉力撐起身子,靠在軟墊上歇著。燭光里,她的容色泛著令人心疼的紅白相間。

她看他的眼神,透著一絲微恙與複雜,「簡衍,對不起。」

簡衍一怔,「何以要說對不起?」

她低頭一笑,「那塊玉佩,被我弄丟了。」

「什麼玉佩?」簡衍不解。

「梨花玉佩。」趙無憂抿唇,「我從穆百里的手裡拿了回來,可就在不久之前,一不小心弄丟了,沒能再找回來。」

簡衍斂眸不語,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
良久,他才笑道,「無妨,等回到京城我讓那位師傅再給我重新做一個,做個一模一樣的。這東西你一個我一個,豈能一者獨存?若然如此,我也是不甘心。」

「那我來日若是死了,你記得把東西隨我入葬。」她淺笑妍妍。

「胡言亂語什麼?」簡衍動了氣,「我說過,我不會讓你死。趙合歡,你聽清楚了嗎?以後不許再說死不死的話,我聽著瘮得慌,我——我難受。」

趙無憂笑道,「好了,不說便不說吧!」難道不說,就不必死了嗎?

「合歡。」簡衍深吸一口氣,「你信我一回,我是認真的。我已經決定參加今科秋試,若是能得個一官半職,我便常隨你身邊,與你分憂解勞。你如此辛苦,我實在不忍心。」

「你怎麼好端端的,突然想起來要入朝為官了?」趙無憂斂了笑,眸色探究的望著簡衍。

簡衍起身,背對著趙無憂道,「我願折壽與你,惟願與你同生共死。既然朝堂辛苦,爾虞我詐,那便由我承受。我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,能活下來。」

趙無憂別過頭去,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何必呢?為了我,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,真的沒這個必要。簡衍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承擔,你不必——」

「值得!」他回頭。「合歡,一切都是值得的,我相信早晚有一天,你也覺得是值得的。合歡,既然你有所顧慮,我們無法在一起,那就換種方式。我可以陪著你,無論何時無論何地。」

「我不會武功,沒辦法貼身保護你,可若是有危險,我能為你豁出命去。你若是煩悶,我便與你解憂,與你喝茶飲酒。若你身子不適,我能日夜不眠的照顧你。」

「合歡,只要你開口,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。哪怕是要我的命,我也在所不惜。」

趙無憂望著他。「我不要任何人的命,我只要我自己的命。簡衍,我們不可能。」

「我知道的。」簡衍苦笑,「我知道你顧及什麼,沒關係,我可以等。我可以一直等下去,直到你覺得我值得你冒險為止。合歡,我想與你同生共死。」

「可我不能跟你同生共死,簡衍,你有大好的前程。能陪你終老的人,絕對不會是我。」她拒絕得不留一絲餘地。

簡衍點點頭,「可我只想陪你終老。便是不能,我還是願意守著你。哪怕孑然一身,也在所不惜。」

趙無憂張了張嘴,終究沒有再說什麼,微微攥緊了被褥。

「我去換盆水。」簡衍抱著水盆出門。

「簡衍,回頭吧!」趙無憂道。眸色微恙的盯著簡衍的背影。

簡衍低頭一笑,抱緊了懷中的水盆,「回頭看你嗎?」語罷,他真的回了頭,「合歡,你真好看。」
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