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東廠提督的婚事(2/2)
還好,還好沒人瞧得出來。
死太監,咱們走著瞧。
趙無憂出去的時候,陸國安微微凝眉,「趙大人的氣色好了不少。」
聽得這話,趙無憂的臉上頓時如火燒一般,身上都滲著薄汗。但她是趙無憂,豈能這般失態,是故面上還是不動聲色,「如今你家督主已經是千歲爺了,我這廂與他剛剛商議了分封之事,一樁大事落定,我自然是心情好的。」
語罷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陸國安不解,這平素瞧著趙大人一直都是面色慘白,怎的今日倒有些面帶桃花之色?轉而望著院門,唇角微微揚了一下,到底是咱家爺的本事好,如趙大人這般人物,也能在東廠變得矯情。趙無憂走得很急,呼吸也很急。
這東廠本就血氣重,可如今看來,不但是血氣重,還是血氣方剛。這太監,估計是鹿鞭虎鞭吃多了,難怪這般得後宮妃嬪的歡喜。
驀地,脖頸上一涼,趙無憂駭然頓住腳步。
雪蘭面無表情的出現在趙無憂的身旁,那冰冰涼涼的劍,就這麼架在趙無憂的脖頸上。寒涼的劍身倒映著趙無憂的臉頰桃花。
「趙大人!」雪蘭低冷的開口,「你跟千歲爺到底在幹什麼?」
趙無憂斜睨著她,「雪蘭姑娘這是要殺我嗎?別忘了,這是東廠。穆百里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我帶到東廠,若我不能活著走出去,他也會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語罷,她修長如玉的指尖,輕輕捏著劍身,將雪蘭的冷劍從自己的脖頸上挪開。她可不喜歡,別人的劍架在自己的脖頸上。
雪蘭也不是傻子,趙無憂的身份地位,容不得雪蘭在東廠胡來。
趙無憂湊近她,端詳著雪蘭這如花似玉的面龐,指尖輕輕的撫上她精緻無比的面頰,「你今日要殺我,來日卻得感謝我。」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雪蘭撣落趙無憂不安分的手。
趙無憂笑得邪魅。眼角眉梢,凝著花花公子該有的一派風流,「過些日子你便會知道,只不過我也醜話說在前頭,雪蘭姑娘自己的東西,還得守護好才行。否則來日有所閃失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」
她留給雪蘭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,而後慢慢悠悠的離開。
趙無憂說的話,讓雪蘭摸不著頭腦,她著實不太明白,趙無憂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自己的東西,自己守護?
這倒是有點意思……
「公子?」見到趙無憂安然無恙的出來,雲箏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疾步上前想攙住搖搖欲墜的趙無憂。
趙無憂腳下一軟,當下坐在了東廠門前的台階上。
「公子!」雲箏疾呼。
趙無憂擺擺手,「讓我坐會,我沒事。」
「公子?」雲箏快速打量著趙無憂,確信公子身上沒有傷,這才放下心來,「公子這是怎麼了?是不是又犯病了?」
「不是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只是這東廠血氣太重,難免教人不舒服。」她勉力起身,「回府。」
雲箏小心翼翼的攙起趙無憂,「公子沒事就好,還是上車走吧,免得再生枝節。」
趙無憂頷首,「如此也好。」
如今穆百里貴為九千歲,這京城內外的勢力想必會更加快速的膨脹,趙無憂身為丞相府的獨子,與東廠有著截然不同的政治立場,是故的確該小心謹慎。免得萬一不小心,落了穆百里的圈套之內,其禍非小。
尚書府內,素兮早早的候在了書房。
「怎麼回事?」趙無憂坐定。
雲箏轉身便去備茶,免得擾了二人的談話。依照慣例,奚墨在外頭守著。
「卑職剛從藥廬那邊過來,東西已經到了溫故的手裡。」素兮壓低了聲音,「按照公子的吩咐,卑職刻意把東西丟在溫故必經之路上。」
「他什麼表情?」趙無憂問。
素兮想了想,「倒是沒什麼表情,只是撿起來看了看,隨手便丟在了桌案上,沒瞧出什麼意思來。單從表面上看,溫故似乎不認得這東西。」
「不認得?」趙無憂嬌眉微蹙,若有所思的揉著眉心。
「公子,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?」素兮凝眸,「也許溫故所知道的事情,並不像咱們所想的那樣多。他只是跟東廠有過節。然後剛巧被東廠追殺罷了!否則東廠怎麼可能,這樣輕易的把溫故留給咱們?」
趙無憂沒有說話,雲箏輕叩房門,奉上兩杯果茶。
「坐吧!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他不認得,才是對的。」
雲箏行了禮,悄悄退出房門外。
素兮坐定,「溫故這人身上,有太多的秘密。這條紅繩,卑職總覺得有些故事在裡頭。」
趙無憂抬頭看她,「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感覺。」抿一口香甜的果茶,趙無憂繼續道,「暫時先由你盯著,等過些時候我會換人。」
「明白!」素兮抿唇,「對了公子,消息我已經帶到了宮裡,雲兮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出來。這兩日傅婕妤有些動了胎氣,是故一直靜養著。」
「動了胎氣?」趙無憂費解的望著她,「好端端的,怎麼會動了胎氣?」
素兮垂眸,「卑職特意進宮與雲兮問過,雲兮說最近宮裡好像有些不太平,時不時的有怪動靜。但公子給的任務是保護傅婕妤,所以他並不敢深究,免得給傅婕妤惹來災禍。」
「怪動靜?」趙無憂蹙眉,「怎麼會有怪動靜呢?」
素兮搖頭,「卑職也不知道。」
「時間持續了多久?」趙無憂問。
素兮道,「就是從公子奉旨離京之後開始的。」
趙無憂起身,長長吐出一口氣,緩步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。外頭的空氣真好,滿目嫩綠,無限生機。宮裡宮外都不讓人省心。這大鄴皇朝,早已亂成一鍋粥。
雙手輕輕的搭在窗欞上,趙無憂陷入了沉思。
良久,她才聽得身後的素兮開口,「公子,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「等消息!」趙無憂只覺得頭疼。
「是!」素兮俯首行禮,悄然退出了書房。
趙無憂有些愁眉不展,想的卻不是紅繩子的事兒,而是溫故的身份。溫故是北疆來的,能知道玉佩,能在見到她母親之後還露出那種然失色的表情,溫故到底是誰呢?
也許解開了溫故的身世之謎,所有的答案包括穆百里身上的秘密,都會迎刃而解了吧!
很顯然,溫故並不想給趙無憂這個機會。
當他看到紅繩子上的一剎那,他便知道了這不是巧合。等到他察覺紅繩子上懸著一顆啞鈴,他便明白這是有人在試探他。
這藥廬就在月牙閣的偏院,能在這裡鬧出這點花樣的,除了趙無憂還能有誰?
他知道,趙無憂在試探他。所以他刻意做出無視的姿態,他明白趙無憂到底在想什麼,所有的試探只是因為懷疑。
如果有確鑿的證據,那就不必再試探了。
趙無憂自己沒把握,便只好來試探一番。
事實證明,溫故是對的。
看到素兮的離去,溫故疾步上前,握住了那紅繩子。熟悉的紅繩子,熟悉的啞鈴,「沒想到還會有人活著,我還以為巫族都死光了。」
「只有一個啞鈴?」溫故凝眉,「那就是最初級的?」
輕嘆一聲,溫故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一條紅繩。可這條紅繩上卻懸著一排啞鈴,足足有九個之多。粗糲的手,眷眷不舍的撫過上頭的鈴鐺,「慕容,你到底在哪?」
長長吐出一口氣,他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紅繩,而將趙無憂那條紅繩隨手丟在桌案上。這東西本來就是一種巫族之人,身份地位的象徵。其實也沒什麼作用,就像朝廷上的官服一樣。
趙無憂太聰明,她不會想不到,溫故已經知道了她的盤算。
驀地,溫故陡然揚眸,「中計了!」掌心的紅繩子頹然握緊。
的確是中計了,若他能產生少許懷疑,都能證明他是清白的。可惜,他裝作視若無睹。便是大錯特錯。趙無憂是誰?她洞若觀火,行為處事都格外的小心翼翼,豈能猜不透人心?
你溫故是什麼人,趙無憂心知肚明。
能讓溫故這般小心翼翼的避開,那這條紅繩子必定跟溫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,所以——只要素兮回到趙無憂那裡,跟著趙無憂一說,趙無憂便已確定了大概。
門外有叩門聲,緊接著便傳來奚墨的聲音,「溫大夫,你在嗎?」
溫故當即起身,收拾好自己,這才捏著掌心的紅繩出門。
「有事嗎?」溫故開門。
奚墨報之一笑,「公子有請,煩勞溫大夫去一趟聽風樓。」
溫故瞧了一眼昏暗的天色,面無表情的關上房門。跟在奚墨的身後往聽風樓的方向走去。
眼見著到了聽風樓大門前,奚墨停下腳步回頭,別有深意的衝著溫故笑道,「溫大夫怎麼也不問一問我,公子找你有什麼事呢?」
溫故的臉色不是太好看,跟趙無憂鬥智鬥勇,似乎總是稍遜一籌。一聲嘆,溫故僵冷的望著奚墨,「有什麼可問的,去了那兒不都知道了嗎?」
「公子說了,若是半道上溫大夫問及緣由,便不必讓溫大夫去了。可若溫大夫心知肚明,那就對不住了。」說話間,奚墨已經跨入了聽風樓的大門,「溫大夫,請吧!」
聽得這話,溫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趙無憂這人,怎麼處處都擺著算計呢?轉念一想,她身處朝堂,若是沒有這點算計,怕是早就讓人敲骨吸髓,連骨頭都不剩了。
這當中的無可奈何,不是誰都能明白的。
要撐起整個趙家,這奸佞之族,實在不容易。
溫故進了書房,趙無憂正在揮墨,好像是在繪畫。
「公子!」溫故行了禮,「不知公子有何吩咐?」
「該說的,奚墨都說清楚了吧?」趙無憂沒有抬頭,顧自低頭作畫。
溫故斂眸,「公子是想問那條紅繩子的事?」
「跟聰明人說話,果然不費力。」趙無憂看了他一眼,「坐下慢慢說。」
溫故點點頭,不作聲的坐下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。他輕輕摸索著手中的紅繩,而後輕輕的放在了桌案上。趙無憂始終做著自己的事兒,對於溫故的故事似乎並不怎麼感興趣。
這一副淡淡然的表情,著實教人猜不透。
無奈的輕嘆一聲,溫故道,「在北疆有一個巫族,每個人出生,都會由族長親自帶上一根紅繩,象徵著吉祥如意。最初的紅繩,是沒有啞鈴的。這啞鈴代表著族人的身份地位,鈴鐺越多,身份越高貴。這根紅繩上只有一個鈴鐺,也就意味著,他是最初級的巫蠱師。其研習的巫蠱範圍是很狹隘而低等的。」
聽到這兒,趙無憂微微蹙眉,「你說——巫蠱?」
「對!」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就是巫蠱!」
趙無憂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藍色印記,也就是說——她斂眸低語,「難怪你對蠱毒如此了解。」她繼續作畫,「所以,你也是巫蠱師?」
溫故避重就輕,「這並不是你想知道的,你想知道的是,巫族的位置。」
聞言,趙無憂笑得溫和,「我沒去過北疆,可我聽人說起北疆之北,有浩瀚無垠的沙漠。日裡風沙夜間雪,廣袤無垠的壯闊,風景甚好。從北疆來的人,心胸也該更遼闊!昔年之人,如今故人,你可找到?」
溫故陡然眯起危險的眸子,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。
趙無憂放下手中墨筆,唇角溢開一絲詭譎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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