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東廠提督的婚事(1/2)
雲箏啞然,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公子,且不說這東廠不是好惹的,只這公子的慣來行事作風,也不似這般不作思慮。給穆百里請旨賜婚,若是讓東廠那位知曉,還不定做出什麼心狠手辣之事。
雲箏想著,公子慣來思慮周全,怎麼此次如此魯莽?
但奴才始終是奴才,話到了嘴邊,得換著法子說。
「公子就不怕東廠那位,惱羞成怒嗎?畢竟那位是斷戶的,如今皇上要賜婚,臉上也著實不好看。」這不是讓全天下人都來嘲笑,太監娶媳婦,沒種的男人要洞房嗎?
雲箏不好說得太直白,免得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。
趙無憂輕咳兩聲,緩步走在長街上。她似乎心情不錯,所以並不想乘坐馬車,下地走兩步權當是運動。如今天氣漸暖,這樣的溫度正適合她活動活動。
心情好了,氣色也好。
趙無憂道,「我這廂成人之美,難不成還委屈他了?雖說是個絕戶的,然則來日年邁,不也需要個人伺候嗎?有個女人在身邊,有什麼不好?」
「話是這樣說,然則——」雲箏抿唇,「公子也不問問,東廠那位能答應嗎?」
「知道他不好意思,所以我便讓皇上去下旨,如此一來,豈非兩全其美?一則全了他的顏面,二則也是為他來日著想。」趙無憂一想到穆百里的臉色,心裡就無比暢快。
勢均力敵之人,稍有點甜頭,便覺得勝過一切。
兩個都是好勝之人,誰都不肯相讓。
突然間,腳步聲大作,趙無憂身邊的隨扈快速衝上來圍在趙無憂身邊。
老百姓一鬨而散,大街上頃刻間亂做一團。
雲箏駭然,瞧一眼虎視眈眈的錦衣和番子,當下明白,這便是東廠的把戲。雲箏深吸一口氣,當即扯了嗓子怒斥,「擦亮你們的狗眼看清楚,這位是少師趙大人,天子腳下。你們怎敢造次?」
趙無憂倒是沒什麼情緒波動,瞧著這幫人的行事,她便知道定然是他授意的。東廠的消息,自然是最靈通的,她這廂才走出皇宮,那頭穆百里就知道了消息。
果不其然,沈言不緊不慢的走出人群,朝著趙無憂躬身行禮,「趙大人恕罪,督主有請,還望趙大人移步。」
瞧這陣勢,哪裡像是「請」,分明是強人所難。
「公子?」雲箏擔慮。
「無妨。」趙無憂倒是不以為然,仍是那淡淡然的表情,「這東廠又不是頭一回進出了,若這一次沒能出來倒也省事。」
雲箏只能跟隨,等在東廠門外。
自從東廠落在穆百里手中,這規矩便越來越怪,不管是誰,進出東廠的時候都不能帶隨侍。當然,皇帝除外。只不過皇帝是不會進出東廠的,因為東廠血氣重,皇帝怕壞了自己的修為。
趙無憂緩步走在迴廊里,穆百里在房間等她。
去的路上,趙無憂看見了不遠處的雪蘭,對於趙無憂的出現,她似乎有些敵意。她就站在那裡,看著趙無憂逐漸靠近,一如既往的霜冷。
「你來幹什麼?」雪蘭冷了眉目。
趙無憂勾唇笑得邪肆,「敘舊。」
雪蘭眸色微恙,「跟督主敘舊?」自從她跟著來到東廠,連哥哥的面兒都見不了幾次。怎麼如今反倒要見趙無憂呢?
外頭都在說,東廠和趙家乃是勁敵。
既然是勁敵,怎麼還能和平相處?按照哥哥的本事,若是跟自己作對,不該直接殺了作罷嗎?難道說,哥哥不方便下手?
「雪蘭姑娘要一起嗎?」這麼一看,趙無憂還真是紈絝子弟,浪蕩公子。
沈言道,「趙大人,這邊請。」
趙無憂斂眸,「來日再跟姑娘敘一敘,今兒不奉陪了。」
雪蘭目送趙無憂離開,眼底的光當即冷了幾分。
到了門外,沈言行了禮便退下。
趙無憂是知道的,穆百里不喜歡外人進他的房間,所以她只好自己一個人進去。好在這屋子她也不是第一次進來。上次去了哪屋子。這次約莫還是在那兒。
果不其然,奢華無比的房間內,穆百里迎窗而立,負手被對著她。
他慣來機警,是故她的腳步聲瞞不住他。
趙無憂也不著急,慢悠悠的坐了下來,顧自倒上一杯茶,就像是回到自己家裡一般的閒適安逸,「督主——哦不,現在應該尊稱為千歲爺了。千歲爺此番邀約,不知所為何事啊?」
「趙大人心裡清楚,何以嘴上還要這般不饒人呢?嗯?」穆百里尾音拖長,轉身之時,依舊帶著慣有的溫潤笑意,「趙大人,好自在。」
「人活一世,不就是圖個自在嗎?」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,「千歲爺還有什麼事兒嗎?若是沒什麼事,來日海棠花開,再來請我不遲。」
「這麼急著走,是念著府中的小美人?」穆百里坐在她身邊,伸手便握住了她冰冰涼涼的柔荑。溫熱的掌心,裹著她的纖纖十指,肆意把玩著。
「小美人有孕,我這快要當爹的,自然得多費心。」趙無憂別有深意的望著穆百里,「當然,這種情愫,千歲爺怕是此生都感受不到了。」想了想又道,「喔,不好意思,一不小心戳了千歲爺的痛處。想來千歲爺不會介意,畢竟您膝下的義子不計其數,有的是人替您傳宗接代。」
音落,他突然攫起她精緻的下顎。
上了手,才驚覺數日未曾碰觸,她又瘦了一些。
穆百里凝眸看她,濃墨重彩的臉上,瞧不真切是何情緒,「趙大人似乎也不能傳宗接代吧?咱們半斤八兩,你也好意思調侃本座?」
修長如玉的指尖,帶著幾分撩騷,慢慢攀上他的手背。
趙無憂似笑非笑,眼睛裡帶著幾分慵懶與倦怠,可在男人看來,這分明是一種暗示,「我豈敢調侃千歲爺,只不過事實擺在跟前,自欺欺人是不對的。千歲爺守著那如花似玉的美人,可這女人心海底針,終有一日難免生出旁的心思。」
「橫豎都是一樣的結果,倒不如我替千歲爺在皇上跟前提一提,也讓千歲爺能名正言順。君子有成人之美的美德,我也想要點美德,千歲爺可願成全?」
穆百里扣住她的後頸,直接將她摁到自己跟前,額頭相抵,鼻尖相觸。溫熱的呼吸,就這麼毫無顧忌的噴薄在她臉上,「本座成全了你,誰來成全本座?」
她長長的羽睫揚起,不經意的撲閃在他臉上,撩起內心深處的漣漪無數。
「千歲爺如今位居千歲之位,還有什麼是得不到的呢?」她話語低柔,「只要你招招手,多少女子趨之若鶩。縱然千歲爺身殘可也志堅呢?皇后娘娘的繡床尚且上得,又何忌雪蘭這樣,傾國傾城的美人呢?」
「本座怎麼聽出了醋味?」穆百里含住她的唇,肆意輾轉。
她想說話,奈何被他堵住了嘴,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到了最後只剩下低啞的嚶嚀,以及略帶氣惱的地哼,她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。
嫣紅的血,染著他的唇,讓他平生幾分妖冶之色。
趙無憂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,不知怎的,腳下突然一軟,險些一頭栽倒在地。腰間頹然一緊,已被穆百里圈在懷裡,坐在他的膝上。
這麼一抱。穆百里還真覺得她瘦了,分量又輕了不少。
「都這麼多次了,趙大人怎麼還是一點都沒長進呢?」穆百里一臉無奈的揶揄。
「豈敢與千歲爺一般,閱女無數。」趙無憂喘著氣,開始咳嗽,「我如今都是這副樣子,你怎麼還不能放過我?穆百里,你真是挨千殺的。」
穆百里笑出聲來,「趙大人這話說的,真是一嘴的怨婦味。」
趙無憂一愣,「怨婦?千歲爺是眼瞎嗎?你瞧我這一身官服未褪,如何像怨婦?」
他一本正經,「扒了皮,便是了。」
「放肆!」她別過頭去不願理睬。
這不要臉的妖孽,把這沒臉沒皮的功夫,練得爐火純青。果然人至賤則無敵。
「放肆?」穆百里輕嘆,「這可不是放肆,你真的要試試本座的放肆?」
「穆百里,你找我來,就是來羞辱我的?」趙無憂眸色涼薄,「大街上,當眾攔了我,你就不怕消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?」
穆百里湊近她的耳畔低語,「本座是千歲,還是承蒙趙大人成全的。如今人人都知道,趙大人陰晴不定,想來沒有人敢得罪趙大人,再得罪東廠吧?」
簡而言之,不管他如今做什麼,文武百官都是敢怒不敢言,誰也不敢把消息透露給皇帝。這麼一來,皇帝是一葉障目天下安,他卻當起了朝外的「小皇帝」。
這倒好,她是小丞相,他竟是小皇帝。怎麼看都是她吃虧,畢竟這小皇帝,如今還抱著她這小丞相不放,占盡便宜。
「千歲爺這算盤,還真是滿打滿算!」趙無憂不以為意,「放開我。」
穆百里望著懷裡身穿官服的女子,眼睛裡蘊了別的心思,「趙大人知道自食其果這四個字怎麼寫嗎?夜路走多了,總會遇見鬼的。」
「是色鬼吧?」趙無憂掙扎一下,終於從他膝頭下來。
整理衣衫,趙無憂這才抬頭看他。
穆百里起身站在她跟前,身長如玉,眸中清潤,「本座說過,縱然是太監,也有辦法能滿足趙大人的需求。比如說——」他握住她冰涼的手,「或者趙大人想試一試。」
「穆百里,我對你不感興趣。」她面色蒼白,「有話快說,免得外頭的人,真以為你與我有私情。」
「賜婚一事,是趙大人的本意嗎?」穆百里問。
趙無憂笑得潮冷,「不是我的本意,我又何必上奏天聽?千歲爺這話錯了,我這廂也是為了千歲爺著想,免得紅鸞太少,來日孤獨終老。」
「多謝趙大人美意。」穆百里握緊她的手,那種力道讓趙無憂吃痛的蹙眉。他似乎是真的動了氣,掌心的力量似乎要將她的手骨都給捏斷。
「千歲爺客氣。這是本官的一點心意,從此以後我與千歲爺,兩不相欠。」她用力抽回手,當下轉身離開。
「趙無憂!」穆百里低狠的咬著她的名字。
趙無憂已經邁出了房門,「千歲爺不必言謝,這是我該——」
話音未落,只剩下一聲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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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蘭一直在外頭等著,可是等了很久都沒能等到趙無憂出來,當下有些著急。可偏偏整個東廠都知道,沒有穆百里的允准,誰都不許過去。
外頭重兵把守,雪蘭如今穿著東廠的錦衣,自然也得照著穆百里的吩咐辦事。
「為何還沒出來?」雪蘭扭頭望著守在外頭的陸國安。
陸國安一臉木的望著她,「如今督主貴為千歲爺,一幹事宜,做奴才的一律不敢過問。既然是千歲爺讓趙大人進去的。想必是有要事相商。至於是什麼事兒,蘭姑娘還是別問的好。在咱們東廠,知道得太多,對你沒好處。」
雪蘭面色冷凝,「你不過是個奴才,少來教訓我。」
她站在那裡,視線死死的盯著院門。
奈何,裡頭始終沒有動靜。
裡頭不是沒動靜,而是這屋子隔音效果太好,以至於趙無憂低啞的忍耐都被隔斷,所以外頭沒能聽到一星半點的動靜。
趙無憂下床的時候,腿都軟了,一個踉蹌癱在地上。她面如桃花,眸中含嗔,扭頭望著床榻上悠然自得的穆百里,齒縫間唯有兩個字。「無恥。」
穆百里揉著眉心,單手支著額,無奈的望著她,「趙大人可知道無恥二字,該如何書寫?不若本座親自教教你?」
「混帳!」她咬牙切齒,從地上爬起來,快速整理自己的衣衫。被某人扒了個乾淨,這種滋味真不好受。扒了便也罷了,某人還上了手,這一來二去的,饒是她這樣的病秧子,也被撩得渾身難受。
好在她是個女子,若然是個男兒,只怕當下要撲了這妖孽。
妖孽,果然是妖孽。
趙無憂心裡憤憤,心底咒罵。這廝果然是沒臉沒皮的祖宗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,想來她所料想的,來日他要捅破她的身,也不是沒可能的。
好在,不管他怎麼玩,她都不可能與含音一樣,暗結珠胎,這算不算死太監唯一的好處?
等到她整理好衣衫,快速捋了發冠,趙無憂咬著牙急匆匆的往外走。
穆百里倒也沒有起身,仍是躺在那兒,一雙鳳眸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神色,目送她單薄的身子,快速消失在門口,「看你還敢作本座的主!」
趙無憂想著,以後再也不要來東廠了。這樣一次比一次更厲害,下一次估計她得跛著腳離開。眼見著到了院門處,她屏住呼吸,快速掃過自身。
還好,還好沒人瞧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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