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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你怕我死在東廠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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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廠雖然出了事,但一慣的訓練有素,並沒有造成任何的慌亂。

趙無憂暫時不會有危險,是故穆百里當下與陸國安前往園子。那兩杯茶如今還放在桌案上,因為陸國安留了個心眼,出事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保護現場,是故這裡的場景與他們離開時,沒有分毫差別。

陸國安遞上帕子,穆百里不緊不慢的用帕子捏著杯蓋,慢慢的打開了杯蓋。他將杯蓋輕置在石桌上,低頭審視著杯盞里的果茶。

茶色已有少許變質,輕嗅卻聞不出異樣。

陸國安以銀針試探,當下變了臉色,撲通便跪在了穆百里跟前,「千歲爺恕罪,這兩杯茶在端上來之前,卑職確實實已經查驗過,並無什麼異樣。從茶葉、乾果到熱水,對於千歲爺的茶水,卑職像往常一樣一直都緊盯著,不敢有分毫懈怠。」

「茶葉沒問題,茶水也沒問題,那這問題出在何處?」穆百里打開了自己的那杯茶,「這兩杯茶都來自一壺熱水嗎?」

「是!」陸國安頷首。

穆百里將視線落在這茶杯蓋上,緩緩坐下身來,「把銀針拿過來,試試這杯蓋。」

陸國安一愣,當即上前重新以銀針試探,在杯蓋正中央位置,果然還有殘留餘毒。就意味著,行兇者是將毒抹在了杯蓋上,是故當熱茶沏下之後,這杯中水其實是乾淨無毒的,所以陸國安並未察覺有絲毫異樣。

等杯蓋落下,滾燙的水汽會將杯蓋上的毒慢慢融合,滴落在杯盞之中,混入果茶之內。

所以,是陸國安大意了。

穆百里是喜歡喝茶的,是故他的杯盞都是有人專門伺弄的,找的是陸國安的親信。原以為這樣一來便不會有問題,誰知恰恰便是這份疏忽,竟導致了今日的局面。

使得趙無憂躺在床榻上,中毒太深,生死難料。

陸國安跪身在地,面色泛白。

「挨個查。務必查個水落石出。不管是誰,上碾刑,給本座吐出點東西來。」穆百里不相信,有誰會無緣無故的給趙無憂下毒,這是想讓趙無憂死在東廠,以此來挑撥趙家和東廠的關係?

還是想借著趙無憂的死,讓皇帝對東廠失去信任,最後釀成無法挽回的災禍?

不管是什麼理由,敢在他穆百里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樣,那這人將會活得比死更痛苦百倍。

東廠雖然出了事,但誰都沒敢吭聲,若是在這兒嚼舌根,下一個上碾盤的就是自個兒。這後院裡養的狼,還都餓著呢!

雪蘭垂著胳膊,面色蒼白的站在門口,瞧著主院那頭的動靜。她方才過去了一趟,所以趙無憂出事的消息,她也知道了。只不過雪蘭不明白,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東廠動手?何況,還在穆百里跟前殺人?

「你怎麼出來了?」王少鈞慌忙去取了外衣出來,小心翼翼的披在雪蘭身上,「你的傷還沒好,站在這兒吹風會受涼的。」

面具之下,那雙眼眸染著灼灼擔慮。

「回去吧!」王少鈞低低的關慰著,「歇著!」

雪蘭轉身往屋裡走,她有傷在身,不適合住在陰暗的地宮裡,是故陸國安便給她安排了這間朝陽的屋子。光線極好,可心裡的陰暗卻久久難以紓解。

轉身的那一瞬,雪蘭仿佛想起了什麼。突然眯起美麗的眸子,死死盯著眼前的王少鈞。

「你這樣看著我作甚?」王少鈞斂眸,「趕緊回屋吧!」

「我問你,你必須如實回答我,那邊的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?」雪蘭目不轉睛的盯著他。

王少鈞有些心虛,「先回屋吧!」說著,他過來想要攙著她回去,卻被雪蘭甩開了手。

她性子倔,是故若她不願回屋,他也沒辦法。畢竟她身上有傷,他不敢與她撕扯,免得造成她傷口的二次開裂,那是他萬萬不願見到的後果。

「我再問一遍,跟你有沒有關係?」雪蘭冷了口吻。

王少鈞搖搖頭,「跟我沒關係。那趙無憂是咎由自取,行事作風這般囂張跋扈,死了也活該。」說這話的時候,雪蘭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
深吸一口氣,雪蘭緩步朝著屋內走去,「到底是誰想殺了趙無憂,到底是什麼毒呢?」

「且不管是誰想殺了他,都跟咱們沒關係。」王少鈞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,「你受傷未愈,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!」

「我很想知道,什麼毒能這般無色無味,能殺人於無形,連千歲爺都沒有察覺?」雪蘭自言自語。

王少鈞冷笑兩聲,「是她自己活該。」

「你還敢說,跟你沒關係嗎?」雪蘭突然將手中的杯盞摜碎在地,滾燙的茶水當下四濺,燙紅了雪蘭的手背。

驚得王少鈞慌忙去拿冷毛巾,想要替她冰敷,誰知雪蘭的脾氣一旦上來,越看這王少鈞越膈應,以至於到了最後她是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。

可偏偏,她不能。

王少鈞死了,她也得死。

這種想殺卻不能殺,憤怒卻不能發作的生不如死,真的快把她折磨瘋了。

「別碰我。」她發紅的手,快速捏住王少鈞的脖頸,「我的右手廢了,可不代表我的左手也廢了。王少鈞,別逼我。我此生最恨欺騙,最後問你一次,趙無憂的事情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?那毒是不是你下的?」

她左手的力道自然不如右手,但她渾厚的內力還存留在體內。所以左手也能殺人,只不過不方便罷了。

王少鈞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得霜冷的臉,泛起少許緊張,「你、你生氣了?」

「說!」她自然是生氣了。

她斷了右手的手筋,冉恆都沒有動趙無憂一根毫髮,可見這趙無憂對哥哥極為重要。就目前而言,這趙無憂可能是哥哥的合作夥伴。

「毒是我下的,是我想殺趙無憂。」王少鈞只覺得脖頸處的手,越收越緊,那種被扼頸窒息的感覺,讓他快要喘不上起來。

他喘不上起來,雪蘭自己也不好受。尤其是瀕臨死亡,他們的感受是一樣的。

無力的收回手,有那麼一瞬,雪蘭是想同歸於盡的。這樣糾葛不清,這樣下去,她覺得自己會瘋。

「解藥呢?」雪蘭問。

王少鈞輕咳著,脖頸處的異物感讓他覺得格外不舒服,喉間刺辣辣的疼,「你要解藥做什麼?」

音落瞬間,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,雪蘭咬牙切齒,「從今往後不許再插手我的事情,趙無憂怎麼對我那是我自己的事,與你沒有半點關係。你若還想跟著我,就最好記住我今日說的話。」

「趙無憂斷了你的手筋,你就不想殺了他嗎?」王少鈞不敢置信的望著她,按理說以雪蘭的性格,是個有仇必報的,如今多好的機會,她竟然要放棄?

「把解藥給我。」雪蘭攤開掌心。

「你要救趙無憂?」王少鈞駭然。

雪蘭深吸一口氣,「殺趙無憂是我自己的事,關你屁事。何況就算我要殺趙無憂,必得光明正大,像你們這樣的鼠竊之輩,哼——我只怕辱了自己。解藥呢?」

王少鈞摸摸索索的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枚藥丸遞給雪蘭,「這便是解藥,能不能救她,還得看她自己的命數。她的身體素質那麼差,也許沒等到你的解藥,便已經一命嗚呼了。」

「那是她的命,關你什麼事?」雪蘭捏住藥丸,轉身就往外走。

「可你的身子還沒好!」王少鈞急追。

「站住!」雪蘭一聲吼。「你敢跟著我,我就死給你看。」

王少鈞身子一顫,站在原地沒敢吭聲,只能望著雪蘭漸行漸遠。他只是想替她報仇,難道也錯了?明明趙無憂可以死的,為何還要救?

她不想報仇嗎?

報仇這事,還分光明正大與不擇手段?

不都是殺人?

有什麼區別?

雪蘭是個任性的姑娘,可任性也要任性得光明正大,那種下毒做圈套的事情,她是不會做的。但她不會做,並不代表別人不會懷疑。

趙無憂生死未卜,溫故幾乎是拼了老命的往東廠趕。這會什麼穆百里什麼東廠,都比不上趙無憂的性命重要。哪怕有來無回,他也是顧不得了。

「如何?」穆百里坐在一旁,擰著眉頭去看施針完畢的溫故。

「這毒倒是很詭異。有些像孔雀散。」溫故長長吐出一口氣,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瓷瓶,「幫個忙掰開她的嘴。」

此刻的趙無憂已經無法自行吞咽,是故穆百里也知道溫故的意思。他是希望穆百里能用真氣將她這口藥給順下去,否則的話……

穆百里起身,陸國安當即上前,想幫忙抬趙無憂起來,雲箏搶先一步去攙趙無憂。自家的公子,豈能讓旁人給碰了。

哪知穆百里長腿一邁已經近至床前,隨手便推開了雲箏。

他不作聲的坐在床沿,舉止輕柔的將趙無憂的上半生托起,而後讓她嚴絲合縫的靠在自己懷裡。溫故掰開趙無憂的嘴,將瓷瓶里的藥慢慢灌入她的嘴裡。

穆百里的掌心就貼在趙無憂的後腰處,另一隻手死死摁著她的腕脈。

源源不斷的滾燙,恰到時機的湧入她的身體,在她的身體裡遊走。內勁催發,讓她的喉間無意識的滾動了一下。

雲箏欣喜,「咽下去了,咽下去了!公子咽下去了!」

「別吵,都看見了。」溫故全神貫注,「解毒方子,是我剛研製出來的清心水,能暫時壓制她體內的毒。等她醒轉,我便能問清楚具體的情況,再對症下藥。」

「你不是大夫嗎?現在便能對症下藥啊!」雲箏急了,「還要等公子醒來,這要等到什麼時候?萬一耽擱了病情,可如何得了?」

溫故直起身子,將瓷瓶放回藥箱裡。定定的看了看眾人,「我不敢。」

「什麼?」陸國安愕然。

「如果真的是孔雀散,就不能隨意下藥,得慢慢的把毒逼出來。稍有差池,這輩子都得躺在床榻上。」溫故面色微沉,「孔雀散最傷筋骨,是故我也不敢輕易下藥。」

穆百里低眉望著懷裡的趙無憂,慘白的容色,發的唇,連呼吸都極為微弱。此刻的她躺在他懷中,身體冰涼,除了最後一口氣,已然是個死人。

心頭喟嘆,他突然覺得,若她死了他該如何是好?

「她會怎樣?」穆百里問。

「且看看她什麼時候能醒來再說。」溫故收了銀針,「如果真的是孔雀散,我也自有法子辦法。」

穆百里輕輕的將她放回床上。凝眉望著一動不動的趙無憂,「都下去!」

「可是公子——」還不等雲箏說完,溫故拽著她就往外走。

雲箏自然不肯,陸國安一個箭步,與溫故一道拖著雲箏就走出了房間。天知道,咱家千歲爺的臉色,幾乎是要吃人的,還敢多說廢話,這是等著被剁成肉泥嗎?

此刻不走更待何時?

屋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穆百里守著床榻上的趙無憂。

輕嘆一聲,穆百里揉著眉心,「趙無憂,裝死的把戲不適合你。」這麼要強的人,手腳上敵不過他,總歸要逞口舌之快。如今卻躺在這裡一動不動。

穆百里覺得,渾身上下,哪哪都不痛快。說不出來的感覺,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坎上爬來爬去,痒痒的帶著一絲痛楚,悶悶的只想看著她陪著她。

他想著,該不是吻著吻著,最後把自己給吃了吧?

不是說好了,沒有心嗎?

溫暖的指尖,輕輕拂過那張年輕的面龐,冰涼的觸感從指腹上傳來,竟能直抵靈魂深處。他想著,這趙無憂果然是有毒的,全身上下都是毒,一種讓人難以自拔的毒。

毒澀入骨。難以拔除。

「終有一日,本座會親自殺了你,你的命是本座的。」他顧自低語,說這話的時候卻不經意的揚起唇角,眸中蘊了異樣的情緒。

可惜,她聽不到。

黑暗的世界裡,她只看到漫天的月光,蒼白之中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寒意。她站在梨花樹下,看著那紛紛揚揚落下的梨花,飄落在那人肩頭。

「這是哪裡?」趙無憂環顧四周,她只記得自己中毒了,然後便失去了意識。那這兒又是何處呢?是自己的夢裡?還是黃泉路,閻王殿?

可怎麼沒有瞧見彼岸花,沒看到忘川河?

她不記得自己走過了奈何橋,回頭看去。身後月光如練。再去看那梨花樹下,早已沒了那人的蹤跡,她疾步上前。

站在梨花樹下,趙無憂快速環顧四周,想著問一問這是什麼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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