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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你怕我死在東廠?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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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梨花樹下,趙無憂快速環顧四周,想著問一問這是什麼地方。

她四下找了找,發現這地方好生奇怪,走來走去都會回到這兒,倒像是那無極宮給自己布下的陣法。可她很清楚,自己中毒了,這必定不是陣法。

是夢?

趙無憂有些緊張,「有人嗎?請問這裡有人嗎?」

「你在找什麼?」那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身後。

趙無憂駭然心驚,眸色微顫的盯著她。不知為何,縱然她使勁去看,仍是看不清楚這人是何模樣,只是能感覺到這應該是個女子。話語間極盡溫柔。

「你到底是誰?」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。

那女子低低的笑著,「我是誰又有什麼關係,橫豎你已經在這。」

「這是什麼地方?」趙無憂不想再糾纏,此刻她只想離開這裡。

「你自己的意識里。」她靜靜的站在迷霧之中,「若你不能及時出去,你將永遠留在這裡。」

「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」趙無憂心驚。意識?為什麼她會出現在自己的意識里,這是什麼情況?

那女子笑得溫和,「人在彌留之際,腦子裡會有最後的意識出現,這種意識可能是遺願,也可能是被你遺忘的一部分。」

「遺忘的一部分?」趙無憂駭然盯著她,「那你又是誰?」

「我……是你的一部分。」那女子伸手指著梨樹,「你看!」

順著她手指的方向,趙無憂看到了一樣東西。

她剛想追問,哪知身旁空空如也,那女子再次消失無蹤,「餵?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?喂,你回來!」

趙無憂快速環顧四周,卻發現只剩了自己一人,這清冷月光突然間化作了烈烈大火。

那一刻,趙無憂是真的慌了,當即拔腿就跑,在自己的夢境裡狂奔。

穆百里發覺她發燒了,高燒把身子燒得滾燙,瓷白的肌膚不斷滲出冷汗,單薄的身子止不住顫抖。他快速擰了把毛巾拭去她額頭的汗,只聽得她口中斷斷續續的囈語,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懼。

「火……不要……」她哭了,有晶瑩的淚悄悄划過眼角。

指尖微顫,穆百里愣了半晌,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呢?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,還是做夢了?他俯身將唇貼在她的眉心,依舊十分滾燙。

好在他都習慣了她這樣的身體狀況,對於她的高熱不退,他已經從最初的不安,變成了如今的安然自若。將冷毛巾敷在她的額頭,穆百里輕嘆一聲,「真當不中用。」

不中用的何止是趙無憂,還有溫故。

溫故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會手抖。天知道,他方才是真的手抖,所以不敢輕易為趙無憂診治,生怕一針錯,誤了趙無憂此生周全。

「溫大夫,你為何不讓我留在公子身邊?」雲箏又急又氣。「公子如今這般模樣,我怎麼忍心離開她?若是公子有個——我也不想活了。」

「知道你們主僕情深,可你也不看看當時是什麼情況。人家東廠的讓你滾蛋,你還賴著不走,到時候別說照顧你家公子,只怕是你自己都性命難保。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還打算伺候公子?雲箏,我知你是著急,不過你放心,藥已經吃下去了,只等著藥效發揮就能遏制住體內的劇毒,暫時不會有事。」溫故輕嘆。

俄而又道,「裡頭有東廠的千歲爺在,若他真的想對公子不利,我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。」

的確,如果穆百里想殺趙無憂,就不必繞這麼大一圈子,去把溫故招來。去街上找幾個郎中,然後走走過場,也就罷了!何必費這點心思?

雲箏不作聲,只是下意識的絞著衣角,神情焦灼的望著緊閉的房門。

「雪蘭姑娘?」陸國安一愣。

聽得「雪蘭」二字,溫故陡然凝眉,身子微微繃直的盯著漸行漸近的雪蘭。

「誰是大夫?」雪蘭道。

「我是大夫。」溫故上前。

雪蘭深吸一口氣,「你跟我來。」

語罷,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里,雪蘭領著溫故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,「趙無憂的情況怎樣?」

「情況不太好,毒性很強,暫時無法確定是何種劇毒。若是貿貿然下藥,只能是適得其反。」溫故斂眸,「姑娘還有什麼事兒嗎?」

雪蘭將藥丸遞出去,「我這裡有一枚祖傳的解毒丹,可以拿給趙無憂試試看。」

「姑娘與趙大人是什麼關係?」溫故凝眉。

雪蘭深吸一口氣,「若我說是敵人,你敢要嗎?」

溫故猶豫了一下,俄而笑道,「姑娘顴骨青赤,額帶虛汗,想來是氣血損傷,必有淤血在身。這是飽受金瘡之苦的徵兆,不知老夫所言是否屬實?」

聞言,雪蘭下意識的低頭去看自己的右手。長長吐出一口氣,她苦笑兩聲,「這跟你沒關係。解藥已經給你了,你想怎樣就怎樣。」

「你就不怕,我告訴千歲爺嗎?」溫故道。

雪蘭的身子僵了一下,繼而眸色無溫,「說不說是你的自由,跟我沒關係。藥已經送到,剩下的是你的事情。」

「你為何要救人?」溫故問。

雪蘭笑得涼薄,「我與趙無憂有仇,沒能親手殺了趙無憂,我怕自己遺憾終生。她就算要死,也得光明正大的死在我手裡。我最厭惡的,便是這種宵小伎倆。」

說完,她頭也不回的離開,似乎一點都不介意,溫故會將此事告訴穆百里。

雪蘭走得瀟灑,溫故低眉望著自己掌心的解藥,這到底是解藥還是毒藥,他得好好的斟酌一下。畢竟,如果這不是解藥而是毒藥,趙無憂可就真的玩完了。

陸國安不解的望著溫故凝眉的表情,「蘭姑娘說了什麼?」

溫故抬頭看他,「這話應該是我來問,陸千戶知道什麼?」

「我知道的不多,但我想溫大夫知道的也不少。」陸國安意味深長的說著,「溫大夫別忘了,這是東廠,可不是尚書府。若千歲爺想反悔當日的協議,我隨時都能拿下你。」

「要拿下我,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。」溫故深吸一口氣,轉身朝著房門走去。

陸國安攔在跟前。「沒有千歲爺的吩咐,任何人不許靠近。」

「我要去救人,聽懂了嗎?」溫故冷了眉目,當即推開了陸國安,跨入房內。

進去的時候,溫故瞧了一眼趙無憂額頭的冷毛巾,當下眸光焦灼,「她發燒了?」

穆百里冷颼颼的剜了他一眼,突然抬手。掌風來得快速而凌厲,幾乎是電閃火石間,溫故就已經被穆百里強大的內勁震飛出去,狠狠摔在了房門外頭。

一口鮮血噴涌,溫故面色瞬白如紙。

「你以為本座真的不敢殺你嗎?趙無憂已經躺下了,所以這場協議該由本座說了算。」他慢條斯理的捋著自己的衣袖,眸光里沒有半點殺氣,依舊是溫溫和和的姿態。

可方才那一掌,他確實下了狠手。

以至於溫故趴在那兒半晌沒能站起身來,穆百里出手太快,快如閃電,溫故沒有絲毫防備,硬生生挨了這麼一章。如果穆百里再稍稍用力,恐怕此刻溫故已經見了閻王爺。

好在溫故不是簡衍,他到底是練家子,內力渾厚。

調息少許,溫故便撫著牆徐徐站起身來,重新走進了房門,「我且問你,你信任雪蘭嗎?」

穆百里冷笑兩聲,「你想說什麼?」

「這是她給的解藥,你說該不該相信?」溫故拭去唇角的血跡。「如果你相信,我便相信。」

「就不怕本座殺了趙無憂嗎?」他冷然。

「你想殺她,早就動手了。趙無憂手無縛雞之力,無論是在金陵城,還是在平臨城,你有千萬個機會可以悄無聲息的做掉她。可你沒有?」溫故笑得涼薄,胸口的劇痛讓他無力的靠在牆壁處,「我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,你想要她身上的東西,可惜那東西還沒有瓜熟蒂落,所以連你也沒把握能拿出來。」

穆百里不吭聲,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,面上依舊溫和如初。

溫故呼吸微促,「你想過沒有,如果她的身體一直這樣反反覆覆。很有可能是她不適應這東西的存在。這東西與她骨血相融,外人想取出來,除非有絕頂的內力。當然,前提是這東西必須成熟。可趙無憂現在的樣子,想要養熟這東西,哼哼——還不知道要多少年頭。」

「方才就該再重一些。」穆百里取下趙無憂額頭的毛巾,重新換了一條覆在她額頭上,動作極為嫻熟。

溫故面色蒼白的笑著,可見傷得不輕,「你捨不得,只要我死了,趙無憂恐怕也會死。」

「那就送你們一起死。」他捏著她的掌心。

掌心的溫度還是有些高,可見高熱並沒有退下來。他輕嘆一聲,小心的為她掖好被角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那雙白瓷般的柔荑。

溫故咳嗽著。又是一口淤血吐在地上,胸腔里的憋悶,總算得到舒緩。

「解藥呢?」穆百里道。

溫故遞上解藥,「你確定要試?」

穆百里盯著指尖的藥丸,面上尋不著半點情緒浮動。下一刻,他伸手將解藥餵進了趙無憂的嘴裡。

驚得溫故當即疾呼,「等等,萬一這藥有問題——」

然則,為時已晚。

穆百里以自身內勁,幫助趙無憂吞咽,這藥丸似乎已經入了她的口腹。

「你瘋了,如果雪蘭不安好心,那趙無憂必死無疑。」溫故目不轉睛的盯著床榻上的趙無憂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「如果趙無憂死了,那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她身體裡的東西。」

「在金陵城,你發現了趙無憂身上的玉佩,所以才會一路跟到京城。而後在去往平臨城的路上,你設計讓趙無憂病發,原本只是想求個功勞藉此靠近趙無憂。可你沒想到,竟然會有意外收穫。你給趙無憂扎針之際,發現了她身上的印記。」穆百里漫不經心的說著,卻將一切事情都捏在掌心裡。

溫故不語,事實的確如此。

「你也想要那東西?」穆百里眸色幽幽。

「你該知道,巫族之人畢生守護便是那東西。」溫故冷然,「不管是誰覬覦,我只負責守護。東西在誰身上,誰就是我的天。」

「為何會在趙無憂身上?」穆百里問。

溫故搖頭,「我不知道。」

「因為你當年背叛了巫族,背叛了——」還不待穆百里說完,床榻上陡然傳來趙無憂痛苦的呻吟。

下一刻,趙無憂突然撐起身子,一口血噴出。她氣息奄奄的撐在床沿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,口腔里滿是鮮血的滋味,泛著少許惡臭。

空洞而茫然的眸,慢慢的掃過屋子裡的兩人。

溫故疾步上前,快速扣住趙無憂的腕脈,心跳得厲害。

「這是什麼地方?」趙無憂晃了晃身子,瞬時躺回床榻,她實在是沒氣力了。

「你覺得呢?」穆百里瞧了一眼她吐出來的血,心頭一塊石頭,才算稍稍放下。

趙無憂睜著一雙眼睛,腦子裡還是渾渾噩噩的,只有那一片大火。什麼都記不太清楚。無力的看了一眼溫故,她這才將視線落在穆百里身上,「沒想到,你又救了我。」

「白眼狼還沒餵熟,就這麼剝了狼皮,實在可惜。」他瞧了溫故一眼,「死不了?」

溫故蹙眉,「是解藥。」

「你能進屋就代表著你已經確定了答案,何必還在這裡惺惺作態。」穆百里是誰,豈能看不懂溫故那點伎倆,「滾!」

趙無憂剛剛甦醒,自然不明白二人在打什麼啞謎,然則她也不是傻子,不會當著穆百里的面去問溫故。有些事兒,還是回府再說。

等著溫故捂著生疼的胸口走出房門,趙無憂這才涼颼颼的望著坐在床邊的男子,「我還真不知道千歲爺如此大度,是怕我死在東廠?」

音落,他的指腹已慢慢的拭去了她唇角的血,下一刻便將他的唇湊了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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