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幕後黑手,有人渾水摸魚(1/2)
秋嫻回來的時候,神色有些慌張。疾步走進寢殿,快速關好殿門。她呼吸微促的走到床邊,見著傅玉穎的時候面色有些泛白,「娘娘,奴婢似乎已經猜到,娘娘小產到底是誰動的手腳了。」
傅玉穎的眉睫陡然揚起,見著秋嫻如此神色,當即僵直了身子,「是誰?」
「是——」秋嫻湊到傅玉穎的耳畔,低低的說了一個人的名字。
斂眸,垂頭,傅玉穎想了想,好像是這麼回事。也怪自己一孕傻三年,把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自己的孩子身上,是故平素也沒怎麼注意。
「娘娘,該怎麼辦?」秋嫻低低的問。
傅玉穎閉上沉痛的眸,摸上自己的小腹,「這裡曾經孕育著我的希望,可現在卻變成了我的噩夢。這場噩夢不能就此作罷,我的痛也該讓她知道,讓她嘗嘗寢食難安的滋味。」
秋嫻頷首,「奴婢明白!」
東廠的人很快就撤離,畢竟這兇徒要對付的是宮中皇嗣,也就是說,傅玉穎失去了孩子,這兇徒便不會再肆意行兇作惡。
眼見著東廠的人都走了,雲兮這才進門,「娘娘,人都走了,還把娘娘的外衣帶走了。想來過不了多久還會回來,這必定是發現了什麼端倪所致。」
傅玉穎點點頭,「雲兮,你去辦一件事。」
雲兮俯首,「是!」
抬頭間,卻見傅玉穎紅了眼眶,指尖深深的攥著被褥,似已經憤怒到了極點。可見在傅玉穎的心裡,約莫是有了主意和懷疑對象,或許是知道了什麼。
不過雲兮並未多言,傅玉穎怎麼說,他就怎麼做。
悄悄的弄來一塊香,埋在了院中的大樹下。傅玉穎經常在這裡支個軟榻歇息,是故埋在這兒是正當好處的。泥土還得弄成舊的,不能像新翻過的。
雲兮扭頭望著秋嫻,「如此可行嗎?」
秋嫻點點頭,「娘娘的意思,照做便是。何況有些東西,咱們當奴才的也做不了主。」
「恩!」雲兮抿唇。
「好了,我該去準備一下。」秋嫻掉頭就走。
「真的不會有事嗎?」雲兮又問。
秋嫻回頭望著他,「知道你行事小心。不過——應該沒事,你若覺得有必要就跟公子告一聲,到時候萬一出事,公子那頭也能有個照應。」
雲兮這才放心,「好。」
當天夜裡,皇帝來了一趟蓮華宮。傅玉穎畢竟是小產的人,是故君王不該處在這樣的血腥之地久留。傅玉穎是個懂事識大體的,是故便哄了皇帝去了王錦繡處。
皇帝心想著,夏季蘭和傅玉穎都小產,如今還算得自己歡喜的便是王錦繡和胡清芳。然則這胡清芳有些孤傲,倒是這王錦繡小家碧玉,一慣的溫柔體貼。
思及此處,皇帝便真當去了王錦繡處。
這宮裡接連出了兩件大事,鬧得整個皇宮人心惶惶,宮外頭也是人人自危,生怕被牽連其中,萬劫不復。東廠和尚書府,似乎都十分安靜,並沒有過多的舉動。
那些牆頭草,望風花,都在觀望著事態的進展。皇帝雖然生氣,可你生氣也沒法子。好在這皇帝是個修仙成道的皇帝,否則按照皇帝的神經病秉性,是該大開殺戒的。
可趙無憂心裡很清楚,皇帝自己不敢大開殺戒,就把這事兒交給了穆百里,讓東廠來大開殺戒。且不說這事兒是誰做的,皇帝這心思是明擺著的。
不過趙無憂似乎也只是隔岸觀火,即便被人捅到了皇帝那裡,她還得極力保持平靜。唯有以靜制動,才能彰顯她的無辜與無聲的抗議。
第二天一早,皇帝便離開了。
王錦繡收拾妥當,柳眉懶畫。
彩雲蹙眉,「主子。您就這樣去?」
聽得這話,王錦繡將髮髻上那朵綢花取了下來,「傅婕妤剛剛經歷喪子之痛,而我卻承蒙恩寵。若是打扮得太過妖艷,就不怕傅婕妤不高興嗎?」
彩雲想了想,好像是這個理兒。
王錦繡輕嘆一聲,瞧著鏡子裡自己的容色,指尖輕柔的拂過自己的面頰,「宮裡的女人,縱然有天大的恩寵,可君恩如流水,只能依靠著皇嗣而生存。可惜啊,兩個有位有份的都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,註定了這後宮還得繼續廝殺不斷。」
「主子,您在說什麼?奴婢聽不明白!」彩雲輕嘆一聲,「奴婢只是覺得上天不公,婕妤娘娘人好心也好。怎麼就攤上這些事兒呢?如今連孩子都沒保住,還真是可憐。」
聽得這話,王錦繡低頭笑了笑,「這宮裡只有成王敗寇,只有強者生存,保不住孩子只能說是自己沒本事,怪不得他人。」
彩雲一愣,張了張嘴,終究沒有說什麼。
畢竟主子是主子,奴才始終是奴才。
這蓮華宮出事,王錦繡自然是要去一趟的。
只不過來了這蓮華宮,踏入宮門她便覺得似乎有些不太一樣,可到底是哪裡不一樣,她自己也說不上來。只是覺得心裡,莫名的有些不安。
「給美人請安。」秋嫻行禮。
王錦繡急忙上前攙起秋嫻,壓低了聲音問道,「穎姐姐可好些?」
秋嫻輕嘆一聲,面露淒涼之色,「美人有所不知,娘娘自從失了孩子,便越發心中難受,夜裡睡不安穩,方才還哭了一會。」
聞言,王錦繡輕嘆一聲,「穎姐姐還在小月子,豈能傷心難受,不要眼睛了嗎?」說著,抬步就往寢殿去了,「我去勸勸她。」
秋嫻行了禮,「奴婢起備茶,美人可一定要好好的勸勸娘娘。這樣下去,也不是個法子。」
王錦繡點點頭,眼皮子微微垂了一下。
進了寢殿,王錦繡一眼便落在床榻上,卻沒見傅玉穎的身影。一轉頭便看見窗口處盤膝而坐的傅玉穎,神情落寞的盯著眼前的棋盤。
「穎姐姐怎麼不好好休息,這才第二天呢,你這樣會落下病根的。」王錦繡擔慮的上前,「這兒怎麼也沒個人伺候呢?彩雲,快去叫——」
「是我特意讓人出去的,跟我說說話吧!」傅玉穎也不抬頭,始終看著自己的棋子。
王錦繡點點頭,示意彩雲出去。
彩雲行了禮,畢恭畢敬的退出去。
外頭,雲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,似乎是不想讓人進去打擾。二人點頭示意,便各退兩旁站著,等著裡頭的動靜。
「姐姐怎麼一大早就起來下棋呢?我娘說過,女子生產或是小產最傷身,你不養好會影響以後的生育。」王錦繡擔慮的望著傅玉穎,「姐姐,還是回去躺著吧!」
「陪我坐會!」傅玉穎終於抬頭看她。
王錦繡緩緩坐下,瞧著對面容色慘白的傅玉穎,便將那視線落在了傅玉穎跟前的棋盤上,白棋子交鋒,生死博弈。
然則王錦繡並不深諳博弈之道,是故也不知道傅玉穎棋盤中的意思,難免有些尷尬。不禁笑道,「姐姐這是做什麼?我知你心裡不好受,只是怎的下起棋來了?」
傅玉穎捻起一枚棋子,意味深長的笑著,「妹妹,你覺得這棋子好看嗎?」
聽得這話,王錦繡勉強一笑,「姐姐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,聽說前幾日皇上還特意賜了姐姐一副白玉、墨玉棋子,想來便是這個吧!」
「是啊,就是這副棋子,白玉成棋,精雕細琢,看上去真好。」傅玉穎含笑抬頭,「妹妹喜歡嗎?」
王錦繡愣了愣,一時間鬧不清楚這傅玉穎到底是什麼意思,只能跟著笑,「是,皇上恩賜,白玉棋子,當然喜歡。」
傅玉穎審視著她良久,低頭幽幽的一笑,「既然妹妹喜歡,那我送與妹妹如何?」
「姐姐這是……此乃皇上所賜,姐姐別拿妹妹開玩笑,我怕……」王錦繡捏著手裡的帕子,面色有些難看。
「怕什麼?」傅玉穎笑得涼薄,「妹妹是藝高人膽大。什麼都不怕。」
說話間,秋嫻已經端了一杯茶上來,朝著王錦繡畢恭畢敬的行禮,「美人,這茶可是今年的新茶,娘娘自己不捨得卻吩咐奴婢,美人來的時候,一定要給您泡上一杯嘗嘗鮮。美人,娘娘待你可真好,奴婢們瞧著都覺得眼紅。美人,您快嘗嘗。」
王錦繡如釋重負,「好,只不過我可不像姐姐,真能品出滋味來。」
只是淺酌一口之後,王錦繡便微微蹙起眉頭,「姐姐,這茶似乎味道不對。」
秋嫻笑道。「美人還說嘗不出滋味呢,瞧,這不就嘗出來了嗎?」
王錦繡一怔,當下狐疑的望著傅玉穎,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杯盞,「姐姐這是什麼意思?」
傅玉穎笑了,「這話該我問妹妹,妹妹你是什麼意思?你想要什麼?」
聽得這話,王錦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,沉著沒有說話。
秋嫻冷笑兩聲,「美人今兒怎麼不把帕子放在桌案上了?每次美人過來給娘娘做小菜,總要幫著奴婢伺候娘娘布菜,奴婢還真是感激不盡。不知道今兒,是否也打算給咱家娘娘做道小菜呢?」
音落,王錦繡的臉色霎時全變了,身子也跟著微微僵直。薄唇微抿,一時間只眸色驚懼的盯著眼前的傅玉穎。
「美人還沒嘗出味兒嗎?」秋嫻笑著上前打開了杯盞,瞧著水霧氤氳之狀,眸光利利,「咱這是新鮮的香,也不知能否比不得美人手裡的來得貴重。」
剎那間,王錦繡手中的杯盞落地,砰然碎裂。茶水泄了一地,王錦繡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,一張臉煞白如紙,「我……我,不是、不是這樣的。」
傅玉穎捻著手中的白玉棋子,骨節泛白,「你是什麼時候與皇后、蘭婕妤沆瀣一氣,決定對付我?」
「我、我不想,我沒……」王錦繡語無倫次。
還不等她說完,傅玉穎忽然起身,拂袖間將案上的棋盤掀翻在地。白玉、墨玉棋子嘩啦啦的落了一地。地上一片狼藉,白交錯。
門外,彩雲駭然心驚,「主子?」
卻有雲兮攔在跟前,「沒有娘娘的吩咐,任何人不許入內。」
彩雲心慌意亂,卻也無可奈何。
殿內,王錦繡跪在傅玉穎腳下淚如雨下,「姐姐,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是沒辦法。姐姐,你饒了我吧!」
傅玉穎笑得眼眶通紅,「現在你知道跪地求饒了?我若饒了你,那誰來饒了我未出世的孩子?我的孩子還沒能到這世間看一眼,就變成了一灘血水,這筆帳我該不該跟你算?王錦繡,我當你是姐妹,處處幫扶你。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?」
「跟皇后沆瀣一氣,殺死我的孩子,還要在這裡假惺惺的跟我說,你不是故意的,你是迫不得已?王錦繡、王美人,你不覺得可笑嗎?我錯信你一次,難道還要再錯信你第二次?」
王錦繡泣不成聲,「姐姐,姐姐,我錯了……」
「此事早晚會查出來,東廠的陸千戶和薛御醫已經發現了端倪。到時候只要娘娘作證,想來王美人這一次真的能受到點教訓。」秋嫻冷笑。
王錦繡駭然癱軟在地,什麼叫受點教訓?到了東廠手裡,幾乎是不可能再活下來的。聽說東廠一百零八種刑罰,不管哪一種都能讓人生不如死,進去東廠……簡直是九死一生。
是故王錦繡豈能不怕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實在太讓人絕望。
「不要,姐姐,求你不要……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姐姐,你放過我吧!姐姐,我錯了。」此時此刻,除了求饒,王錦繡已經別無他法。
秋嫻蹲下身子,眸色冷凝,「美人還不打算說實話嗎?」
王錦繡抬頭,驚恐的望著秋嫻攙著傅玉穎朝著床榻走去,等她回過神來,傅玉穎已經重新躺回了床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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