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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趙無憂的局中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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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子?」含音眸色微紅。

趙無憂低嘆一聲,「你我如今已是這副關係,怎麼還公子長公子短的。你可以叫我無憂,也可以叫我的小字,如初。」

如初如初,人生若只如初見。

含音素白的手指,輕輕的攥緊了被褥,以最輕柔的聲音,輕柔的喚了一聲,「如初。」

趙無憂對此表示很滿意,效果滿意。反應滿意。

「我說的話都記在心裡,無極宮如今是強弩之末,難免會作困獸之鬥。我縱然身死也不願看到你和孩子有所閃失,所以——切記不要離開南苑。」趙無憂擔慮的望著她,「記住,一定要記住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含音笑道,「怎麼就嘮叨個沒完呢?」

「我自恃活了快二十年,一直自持有度,沒想到也有失控的那一日。」趙無憂無奈的望著她,「我走了!」語罷,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。

含音坐在床榻上,目送趙無憂離去的背影,心頭是歡喜的。她抱緊了被褥,如今一顆心都撲在了趙無憂身上。這樣的翩翩公子,溫潤如玉。實在是千年難得。

易得無價寶,難得有情郎。

趙無憂出來的時候,雲箏如釋重負的看了她一眼。主僕二人沒有多說什麼,一直默默無言的回到聽風樓。

暖閣里,雲箏已經鋪好了軟榻,瞧著負手而立站在窗口的趙無憂,難免有些擔心,「公子?歇一會吧!你的身子不好,這段時日一直折騰的,奴婢擔心——」

輕嘆一聲,趙無憂回到軟榻,「沒什麼可擔心的,我還活著,事情也沒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。我爹很快就要回來了,等他回來。我將這朝政歸還,也許就能好好的靜養一陣子了。」

「但願如此。」雲箏輕嘆,為趙無憂掖好毯子,「公子好好休息,奴婢告退。」

趙無憂闔眼,雲箏便靜靜的退了出去。

臨走前,雲箏眸色微恙的望著躺在軟榻上休憩的趙無憂。公子的身子已經越來越差,她不知道公子還能熬多久。書房抽屜里的藥,她也都清點過了,如果相爺再不回來,恐怕——公子支撐不了太久。

雲箏一路想著趙無憂的事兒,剛拐個彎當即被人拽到了牆角。接踵而至的是熟悉的呼吸,還有——熟悉的懷抱。

抬頭間,闖入眼帘的是浮生那張熟悉的容臉,還有他期許的目光。

浮生微微一怔,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

雲箏透過微風細雨看他,唇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,「沒什麼,只是公子不太高興。你該知道,主子不好過,咱們這些當奴才的必定也不好過。」

輕嘆一聲,浮生拽著她一旁無人處坐著,「外頭下著雨,你怎麼也不打傘?」

「公子歇下了,是故我便隨意走走。你這幾日不是得研究法陣嗎?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」雲箏長長吐出一口氣,任憑浮生撫去她貼在額頭的濕漉漉鬢髮。

浮生溫柔的望著她,「怎麼也不懂得照顧自己?」

「你這話倒像是公子哄女人的方式。」雲箏打量著他。

浮生一愣,「什麼哄女人?我來這尚書府這麼久,還真沒發現這府里除了你一直陪著公子,還有誰能讓公子如此煞費苦心的去哄?」

雲箏面色一緊,低頭沒有吭聲。

「你在擔心什麼?」浮生輕柔的將雲箏攬入懷中,「如今你我才是最親近的人,就算天塌了我也會保護你陪著你,一直在你身邊。」

雲箏靜靜的靠在浮生懷裡,「現在除了你,我也沒什麼人可以說說心裡話。浮生,你會背叛我嗎?」

「不會!」浮生含笑望著她,「傻姑娘,我怎麼可能背叛你。」

「那你可以對天發誓嗎?」雲箏目不轉睛的盯著他。

浮生抬起三根手指發誓,「我浮生對天發誓,此生當一心一意對待雲箏,若有三心二意背叛之舉,當不得好死。」

雲箏深吸一口氣,而後長長吐出,「我信你。」

十指緊扣。雲箏低頭淺淺的笑著。

「其實我一直都覺得,你很不開心。」浮生道,「不知道為何,我一直想讓你笑,可你一直都笑不出來。雲箏,一個人心裡的事兒積壓了太多,是會失去很多快樂。」

雲箏眸色微恙的盯著他,「你是在告訴我,你會成為我的快樂?」

浮生含笑吻上她的眉心,「我一直抱著這樣的希望,就看你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。」

「只要你別騙我,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。」她伏在他懷裡,想起了那天夜裡的瘋狂,瘋狂過後的黎明,黎明過後的四目相對。有尷尬也有緊張,尤其是那一抹嫣紅的出現,她幾乎是逃離了他的身邊。

可是之後,浮生便變得膽大了很多。

當然,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默許。

「對了,你方才說公子要哄女人?」浮生笑了笑,「該不是這尚書府即將迎來——尚書夫人吧?」

雲箏輕笑一聲,「你這也是研究法陣得出來的結果?」她推開他,徐徐起身站立,望著屋檐外頭淅淅瀝瀝的雨,「在南苑有一個女人,她懷著身孕,期待著能與公子長相廝守。你說這女子,是不是傻子?公子是那種可以掌控的人嗎?」

「南苑?」浮生蹙眉,「就是偏南靠近花園的那個院子?」

「是!」雲箏點點頭,「那個位置雖然偏僻,可因為靠近花園所以風景秀麗。若不是因為偏冷,喜好梨花,公子早就挑了那一處當自己的院子。如今公子把這院子給了她,你就可以想像,她在公子的心裡是何等的身份地位。」

浮生不解,「公子慣來冷冷淡淡的,怎麼突然對一個女人上了心?還懷有身孕?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來頭?難不成是公主嗎?」

「公主?」雲箏冷笑,「公子可不稀罕什麼公主,公主對公子而言沒有利用價值,比我們這些奴才還不如。公子所做的只是為了物盡其用,人盡其才罷了!」

「你是說,公子在利用她?」浮生凝眉,「她到底是誰?」

雲箏眸色微沉,「她是無極宮的人,當初說是個門徒。但公子覺得不然。所以公子得慢慢的讓她打開心扉,為尚書府所用。正巧現在朝廷與東廠都在對付無極宮,咱們尚書府剛好能撿個現成的。」

浮生點點頭,面色有些難看,「這麼說來,這人是無極宮的叛徒?」

「不,是尚書府的功臣。」雲箏糾正,「你既然已經是尚書府的人,你就該心系公子。」

「是她領著你們突襲了無極宮的各個聯絡點?」浮生問。

雲箏笑得涼薄,「她還沒有說實話,不過能吐露這些已然不易。京城內所有無極宮的聯絡點都被一鍋端了,如此一來就斷了無極宮在京城內的聯絡方式,對她對公子都有好處,她何樂而不為呢?再說了,她現在懷著身孕,自然得一心向著公子。」

浮生點點頭,「這麼說來,無極宮這一次是死定了。」

「何止。」雲箏眸色幽沉,「公子的意思,是要讓無極宮全軍覆沒。」驀地,她察覺不遠處有人走來,「我們去你房間說話吧,這兒不太方便。」

浮生拽著雲箏便回了自己的房間,雲箏推了他一把,「你去把門窗都關上,還有——幫我送點果茶過來,我只喝你泡的果茶。」

「好!」浮生若有所思的出門。

等著浮生帶上門出去,雲箏的眸子快速環顧四周,而後將視線落在了床底下。徐徐起身,雲箏冷著臉朝著床榻走去。這房間。她又不是第一次來。

浮生回來的時候,雲箏正趴在桌案上歇著,約莫也是有些犯困。

「雲箏,若是累了去床上歇會。」浮生放下果茶,「雲箏,沒事吧?」

雲箏搓揉著雙眼,抬頭含笑望著他。

下一刻,浮生驟然將她打橫抱起,緩步朝著床榻走去。

床榻果然是解決很多問題的溫床,很多事兒到了床榻上,就不是事兒。三言兩語之間,極盡輾轉纏綿,拋開了身份地位的束縛,果然是極好的。

就好比這床榻間的耳語溫柔,秦安的揮汗如雨,皇后的心滿意足,足以見證這一場風花雪月過後的精疲力竭。

皇后攀上秦安年輕的身子,極是饜足的笑著,「小安子,本宮待你可好?」

「皇后娘娘,奴才三生有幸能修得這樣的福分隨在娘娘左右,伺候娘娘,得娘娘庇佑周全,奴才雖死無憾。」秦安輕柔的吻著皇后的脖頸,「娘娘性情如水,奴才——真當是福分不淺。此後必定盡心竭力的伺候娘娘,讓娘娘更舒服。」

皇后長長吐出一口氣,臉上還泛著歡好過後的歡愉與緋紅,「你這狗奴才,說得比唱得還好聽。你說本宮該不該相信你呢?」

「娘娘?」秦安嬌柔。「奴才上了娘娘的床,生是娘娘的人,死是娘娘的鬼。」

「那你家千歲也呢?」皇后突然問。

秦安先是面色一愣,而後當即笑道,「皇后娘娘怎麼忘了?奴才是千歲爺送給娘娘的,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。奴才如今是跟著娘娘的,當牛做馬也是娘娘的牛馬。」

「果然是個識趣的。」皇后捏起秦安的下顎,「那你倒是給本宮說說,你家千歲爺心裡頭打的什麼主意?這一次眼見著本宮就要扳倒趙家了,怎麼突然就反水了呢?」

秦安笑著含住皇后的手指,輕柔的舔舐著,「娘娘有所不知,千歲爺對皇上的秉性了解勝過娘娘。娘娘若是覺得這點事兒就能把趙家扳倒,那娘娘恐怕是大錯特錯。」

皇后驟然起身,一把推開他。當即冷了面色,「此話怎講?」

見狀,秦安取了外衣,極是體貼的與皇后披上,「娘娘您想啊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這趙家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,絕非一朝一夕可成。您想借著皇嗣一事就把趙家扳倒,能那麼容易嗎?得慢慢來。」

「娘娘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何況這可不是塊豆腐,這是塊頑石。娘娘如果真的想對付趙家,就得想個法子從皇上的身上入手。娘娘,說到底這江山是捏在皇上的掌心裡。天下姓蕭不姓趙!」

皇后點點頭,似乎贊同趙無憂的說法。「那本宮這一次豈非惹惱了那趙無憂?」

「皇后娘娘,那趙無憂是什麼人呢?早在東廠的時候奴才可就聽說了,看似病怏怏實際上心狠手辣。您呢,最近還是小心點,別到時候逮不住狐狸還惹得一身騷。」秦安低低的笑著,「奴才聽說現在這事兒交給了東廠,千歲爺處事慣來是仔細的,必定不會牽扯上娘娘。」

「說到底,穆百里也是從本宮這齣去的,他豈能忘本。」皇后自言自語。

秦安笑道,「娘娘所言極是,便是在東廠,若是提及娘娘,千歲爺也不敢忘恩呢!」

「他還會提起本宮?」皇后一愣。

秦安一臉委屈,「提起千歲爺,娘娘的眼睛都發亮了,看樣子奴才還是不夠盡力。」

聞言,皇后笑道,「便是這樣,你還跟你家千歲爺吃醋呢?不要臉的小東西!」

秦安有些鬧彆扭,「皇后娘娘偏心。」

「本宮如今就偏你!」皇后挑起他白嫩的下顎,「再陪本宮睡會。」

秦安笑得溫柔,「奴才遵命。」

寢殿內春風一度,寢殿外有人悄悄離去,雖然有靜儀守著,可終究隔牆有耳。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。

坤寧宮裡春意濃,甘泉宮裡寒意深。

夏季蘭坐在床榻上,瞧著這空空蕩蕩的寢殿,眼底泛著一絲清冽。殿內沒有人,她掀開被褥下床走動,緩步走到了窗前站著。因為是小產,所以得坐小月子,是故這寢殿內門窗緊閉。

她伸手慢慢撫上緊閉的窗戶,卻聽得身後傳來碧春緊張的低喚,「主子,您怎麼起來了?」

「我幻想著,能感受到外頭自由的風。」夏季蘭閉上眼睛。

卻被碧春快速摁住了手,「主子趕緊去床上躺著,若是教人看見可就露了餡了。若是被人捅出去,此事便穿幫了。主子,忍耐一些吧!」

「忍耐?」夏季蘭笑得苦澀,回頭去看碧春焦灼的臉,「我所有的忍耐都是為了夏家,可有誰是為了我而忍耐的嗎?碧春。我不想斗卻不得不鬥。」

碧春點點頭,攙著夏季蘭回到床榻,小心的掖好被角,才算如釋重負,「主子,奴婢從小便跟著你,知道你的性子。你跟大小姐不一樣,可如今——也都只能一樣了。」

夏季蘭笑得涼薄,齒縫間唯有三個字,「趙無憂。」

加更時間不變14:00,看出伏筆了嗎??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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