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趙無憂的栽贓嫁禍(2/2)
溫故心頭噗噗跳,等著趙無憂的責難。
但是這一次,趙無憂又出人意料的沒有責難他,而是輕嘆道,「如果把穆百里當成是你的慕容,把你當成是我,你會不會為她做盡一切?」
溫故駭然,「我——」
「會嗎?」趙無憂問。
溫故低頭不語。
「不否認那就是默認咯。」趙無憂靠在軟榻上,面上的情緒似乎有些黯然,「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,開始泥足深陷的。我也不妨告訴你,我把玉佩給他了,一如當初你把玉佩交給慕容,是一樣的心態一樣的心思。」
溫故駭然,「你說什麼?你把玉佩交給了穆百里?」
「這玉佩是你送給慕容的,代表著你的心意,代表著你的愛。後來不知怎的落在了我娘的手裡,我娘又把這個當成了平安符留給了我,這裡頭凝著我娘對我的愛。現下我交給穆百里,也代表著這個意思。」趙無憂幽幽道來,「我喜歡穆百里,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。」
「可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趙家、東廠,慣來勢不兩立。」溫故擔慮,俄而又解釋道,「我倒不是覺得你愛錯了人,只是覺得你們若是想在一起,難免困難重重。這穆百里又是個太……」
趙無憂苦笑,「困難重重又有什麼可怕的,我只問你一句話,昔年慕容險些被施以火刑,你怕過嗎?可曾有過退縮和猶豫?」
「沒有。」溫故面色微白。
今日的趙無憂很奇怪。時時刻刻都把慕容掛在嘴邊,她到底想表達什麼呢?
「我希望有來自親人的祝福,可我也明白,我爹是不可能答應的。」趙無憂笑意悲涼,「爹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,可惜了……」
溫故張了張嘴,他其實很想告訴她,不管她做什麼決定,他都會一如既往的支持,一如既往的陪著她。即便她喜歡太監,即便她捨身為穆百里,即便她跟穆百里歷經千難萬險也未必能得償所願。但他還是會站在她身後,永遠!
看他不敢開口,在趙無憂人生里的某個位置里,他空缺了十多年,導致了她備受煎熬的十八年。
他沒有資格,也沒這個臉。
「其實只要你們兩個能好好的,你娘會很欣慰。」溫故想著,最疼愛趙無憂的就該是楊瑾之了。
「我知道娘會很高興的,可是我不高興。」趙無憂苦笑,「娘看不到了,在她臨死之前,她都沒能看到我穿上,她親手給我做的嫁衣。」
頓了頓,她掉頭意味深長的望著他,「溫故,慕容穿著嫁衣的樣子,好看嗎?」
溫故突然笑了,眼睛裡泛著少許淚光,「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」
「好看嗎?」她繼續問。
溫故連連點頭,「好看,很好看。」
趙無憂低低的應了一聲,「我見過穆百里穿喜服的樣子,也真的很好看。溫故,這算不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?自己歡喜的,總歸是最好的。」
「可他們,的確是最好的。」溫故哽咽,含淚望著趙無憂。
「其實我很好奇,你為何不勸我離開穆百里呢?」趙無憂端正了姿態。
溫故一愣,這趙無憂情緒變化太快,他一時間還有些接受不了。僵了僵身子,溫故不知道剛才和現在。到底哪個才是真的趙無憂?剛才她的話,到底是真是假?還是試探呢?
他有些猶豫,一時間啞然失語。
「穆百里此人陰險狡詐,心狠手辣,你就不怕他與我在一起,是有所圖謀嗎?」趙無憂翻臉太快,溫故有些撐不住。
「不會。」溫故道,「他應該、應該也是喜歡你的吧!」
「何以見得?」趙無憂起身,長長吐出一口氣,舒坦的伸了個懶腰,「本來都是朝廷中人,講究的便是權勢鬥爭,如何有真心可言。」
「那你方才——」溫故不解,一頭霧水。
「方才跟你鬧著玩的,你還當真了?」趙無憂氣定神閒的倒了一杯水,顧自喝著,「不過是試探試探你,誰知道你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,竟然還真的以為我喜歡穆百里。怎麼,想利用我去討好穆百里,了卻你跟東廠的恩怨?嗯?」
溫故駭然,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只是覺得只要你開心就好,什麼恩怨什麼權勢都比不上你的幸福來得重要。我跟東廠的恩怨由來已久,早已沒有了卻的必要。不過是一條命罷了,與你的幸福而言,始終是微不足道的。」
「那你如何斷定,穆百里不是在利用我?」趙無憂冷笑兩聲。「那廝慣來巧言令色,有的是手段。他若是想要利用我而打擊丞相府,藉此得到朝中大權,那估計我會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「絕對不會。」溫故斬釘截鐵。
「因為他告訴你,他要替我去荒瀾取雪狐?」趙無憂幽然盯著溫故。
「是……」溫故啞然。
驀地,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被趙無憂繞著圈套話,而且——趙無憂成功了。瞧她臉上的神色,還有緊抿的唇瓣,他就明白瞞不過趙無憂了。
這丫頭幾乎可以用狡猾來形容,一言一語專攻心。
她以情動人,讓你深陷其中,在咄咄逼人,讓你無法招架。
溫故一聲嘆息,無奈的落座,「你為什麼非要知道呢?」
「因為我覺得,我有必要知道我喜歡的人,在背地裡為我做了怎樣的犧牲。我不能在他為我做盡一切之後,還蒙在里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我不喜歡被欺瞞的感覺,即便是你們自以為善意的。」
她想著終有一日,也該讓他們嘗一嘗,所謂的善意謊言傷人有多深。
溫故定定的望著趙無憂,「你這性子跟慕容很像,執拗得讓人無言以對。」
「執拗有執拗的好處,至少是真誠的。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你早就知道,穆百里要去荒瀾替我取雪狐是嗎?」
溫故不語。
「好。那我換個方式問。」趙無憂道,「雪狐有什麼作用?是能解我體內的寒毒,復甦蝴蝶蠱嗎?你如果答應了穆百里,要替他保守秘密,那也沒什麼問題,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。」
溫故猶豫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,「是!」
趙無憂一聲嘆,沒有再問下去。
有這個答案就夠了,不過看這情況,穆百里似乎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,他這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念頭去的荒瀾?
屋子裡寂靜了好一陣,素兮敲門而入,「公子。已經辦妥了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「那就好。」俄而望著溫故,「去看看曲雲吧!務必讓她醒過來,此事不能再拖了。」
溫故張了張嘴,奈何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,吞不下吐不出。罷了!也不管她此前所說的話,哪句是真哪句是假,總歸跟著她就是。
他還是那句話:只要她開心,只要她幸福,其他的都無所謂了。
利用與被利用,都沒什麼關係。
跨出房門的時候,趙無憂回眸看了溫故一眼,突然道了一句,「我好久沒有夢到慕容了。你說她還在嗎?」
溫故一怔,答不上來。
趙無憂已拂袖而去,似乎並不在乎溫故的答案。在溫故的眼裡,趙無憂的表現似乎越來越奇怪了。
曲雲還在暈厥,溫故把了脈,說是毒素正在逐漸剝離,這兩日若是能甦醒那就沒什麼問題,如果不能醒來,估計這輩子爺就這樣了。
「那批銀子呢?」趙無憂問。
溫故快步退出房間,守在外頭。
素兮道,「按照千歲爺所說的方位,卑職派去的人已經找到了那批銀子。」她將其中一個元寶從袖中放在了桌案上,「少說也有數萬兩之多。」
趙無憂的指尖輕輕拂過白燦燦的銀元寶,「成色不錯,分量也夠足,看起來對方下了不少血本。」她想著,這件事得有個好落處。不能攤在自己的頭上,那就只能落在別人的頭上了。
這栽贓嫁禍的事,就是看誰更倒霉而已。
「公子?」素兮道,「陸國安當時讓人仔細的封存了地窖,所以錦衣衛的人沒能查到地窖的位置,但是時日長久,難免也會有所紕漏。」
「所以,我們的速度就得快。」趙無憂低語,若有所思的盯著手中的銀元寶,「前一陣子皇上充盈後宮,這戶部奉旨甄選,想必也收了不少好處吧?」
素兮點頭,「那是自然,這良莠不的都給往宮裡送,肯定拿了不少油水。」
「戶部是我趙家的斂財口,如果斷了戶部,也不知道我爹會不會病急亂投醫呢?」趙無憂陰測測的笑著,「戶部衙門鑄造錢幣,都有其特殊的印記。」
她意味深長的望著素兮,「懂我的意思嗎?」
素兮心下一怔,猶豫的望著趙無憂,「公子確定要在相爺的頭上動土嗎?若是被相爺察覺,恐怕……」
「即便被我爹察覺,那也是東廠動的手,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「皇上決定讓穆百里出使荒瀾。必定會讓他兵權在握。我爹若是貿貿然在此刻彈劾穆百里,只會惹皇上不快。耽誤了皇上的修仙大業,誰的腦袋都不管用。」
素兮點頭,「公子所言極是。」
「我要把這攤子挪到相府的頭上,然後撇乾淨自己。還得讓我爹打落牙齒往肚裡咽,又不敢對東廠發作。」趙無憂眸色狠戾,「所有的關鍵,還是在皇帝的身上。君畢竟是君,誰敢造次!」
她將銀元寶丟給素兮,「小心照辦,別露出馬腳,免得到時候功虧一簣。」
素兮頷首,這事兒還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。
明日預告:六親不認的趙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