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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本官不喜歡東廠提督的位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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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去跟王爺辭行吧!」趙無憂起身。

沐瑤上前攙著她,「你還好嗎?」

「對我來說,死不了都算還好。」她報之一笑,「郡主別怕,我這條命還得留著有用呢!」

沐瑤不說話。攙著趙無憂出了這亭子。趙無憂輕咳著,一如既往的虛弱,一如既往的病怏怏。這才是趙無憂的出場方式,否則就不是趙無憂了。

蕭容也不留他們,畢竟沐瑤已經嫁出去了,在這齊攸王府留了太久也容易招人閒話。何況趙無憂的身子的確不太好,若是在齊攸王府出點什麼事,可就了不得。

是故,趙無憂便偕沐瑤一道轉回尚書府。

馬車上,沐瑤擔慮的望著趙無憂,見他靠在車壁處奄奄一息的模樣,難免有些心裡不好受,「你還扛得住嗎?若是不舒服,我——」

「沒什麼事。」趙無憂的回答永遠都沒有新意。永遠都只有一句「沒事」。她身體上的虛弱,人人可見。可她心裡的虛弱,卻無人可知,也不願被人所知。

她已經習慣了獨自去扛,習慣成自然。在所有人的眼裡,她是無堅不摧的存在。約莫也只有在穆百里的身邊,她才會像個需要依靠的孩子,將這一腔的複雜多變都放下。

進了聽風樓,沐瑤擔慮的望著趙無憂被人攙進去,然後聽風樓的大門隨之關閉。她也沒敢打擾,雖然心裡擔憂,可趙無憂如今的狀況,的確需要休養。

溫故急忙遞了解藥,素兮端茶遞水,「公子?」

關起門來,趙無憂虛弱至極的靠在軟榻上,看上去只剩下一口氣。吞了藥,她闔眼不語,實在是連說話的氣力都沒了。

烏香的毒已經不再時常發作,可她還得裝成病怏怏的樣子,喝著溫故特意給配的藥,人前人後維持生不如死的狀態。

每當如此,她心裡對趙嵩的怨恨就更加一分,別人的父母都恨不能把最好的給兒女,恨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換子女的周全。

而她的爹為了那蝴蝶蠱,把自己的女兒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長年累月的靠著吃藥維持性命。爹看不到女兒的痛苦,也看不到病痛的折磨,心裡頭只有權勢地位。

所以趙無憂爭權奪利的同時,也最痛恨權力。

「你覺得如何?」溫故焦灼,「我已經加強了藥效,能在最短時間內,讓你舒坦一些。」

素兮上前,替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溫大夫不必著急,公子如今的身子還算是好的,你沒看到以前——」她頓了頓,見趙無憂睜開了眼睛,沒有再繼續說下去。

溫故斂眸,「可惜我沒有早點找到你。」

「緣分吧!」趙無憂無力的開口,「你先出去,我跟素兮有話說。」

溫故點點頭。臨走前又不放心的看了趙無憂一眼,終是小心的合上房門,靜靜的在外頭守著。他得守著,免得閒雜人等來擾了她的寧靜。

「公子想說什麼?」素兮輕輕的揉著趙無憂的太陽穴。

趙無憂慣來有頭疼的毛病,此刻有素兮在,倒是舒坦了不少,「丞相府那頭有什麼動靜嗎?」

「相爺已經派人著手無極宮的事情,估計這一次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。」素兮照實回答,「朝廷早就下了令,要清剿無極宮,誅殺無極宮的所有人,是故丞相若想保得趙無極性命,就得去找皇上求得免死之詔。然則因為夫人的事兒,趙無極已經沒了免死的藉口。」

「除非我爹放棄我,坦白我的女兒身,讓趙無極回歸原位,讓丞相府和尚書府擔下欺君之罪。」趙無憂幽幽然的開口,「如果是這樣,那這筆買賣,我爹就得虧得血本無歸。」

「公子不怕——相爺只是擺擺樣子?」素兮提醒,「若然只是擺擺樣子,那公子的計劃會落空。」

「我娘刻意把事情鬧得這麼大,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替她盯著丞相府嗎?慧靈一死,所有的真相都隨之長埋地下。我爹即便想保住兒子,也得看看如今的狀況。他是個審時度勢之人,是故不會任由趙無極壞了自己的權勢地位。」趙無憂斂眸,眸中無溫。

若他真的有心,就不會逼死妻子,控制女兒,讓身邊的人都生不如死的活著,只為了成全他自己的功名利祿。

素兮頷首,「所以公子故意跟齊攸王府通了氣?」

「表面上看來,蕭容跟我爹是合作的,可我爹卻暗地裡想利用我來對付蕭容,可見他們的心思並不在一處。而蕭容呢?他處處都提防著我、試探我,可想而知他對我爹也沒有想像中的信任。」趙無憂輕嘆,「欲壑難平,既然都想利用我,那我就反其道而行。」

「兩個人,兩條心,都自以為大局在握,可我也不是吃素的。他們可以利用我。我也能牽制他們。這中間人其實就像牆頭草,風吹哪邊我就往哪兒倒,反正該跟誰合作都是一樣的。利之所趨,各取所需。」

素兮點點頭,「這倒是實情。」

「蕭容不會放任丞相府一人獨大,他必定要攬權力,所以嘛——他得時時刻刻盯著我爹。」趙無憂覺得很累。

素兮斂眸,「可是公子也說了,齊攸王極有可能跟無極宮有所瓜葛,若是他幫著無極宮,與相爺生出了一樣的心思,這二人不謀而合,豈非要聯手對付公子?」

「無極宮已經被東廠剿滅得所剩無幾,逃出來的也就是殘兵剩勇,和一個趙無極罷了!若是齊攸王能藉此大做文章,丞相府必定受創,到時候齊攸王府得了朝廷大權,也就沒什麼可忌憚我爹了。」趙無憂坐起身來,面色稍緩和,「因為勢均力敵,所以才會相持不下。」

只有出現偏差,才會有廝殺和掙扎。

「若是丞相府輸了,那公子——」素兮擔慮。

「若是輸了倒也最好。」趙無憂是一點都不擔心這些,「我還有個東廠,我怕什麼?」

素兮一笑,聽得有了動靜,當即行了禮,安然撤出了房間。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房門合上。

趙無憂靠在軟榻上闔眼休憩,有溫暖的指腹落在了太陽穴處,取代了素兮的位置,輕柔的替她摁揉著,舉止輕柔,力道適中。這才是她歡喜的力度,最讓人舒適的姿勢。

靠在他懷裡,枕在他膝上,顯得如此的默契。

他低低的問著,「去了一趟齊攸王府,怎麼弄成這樣?」

她闔眼開口,「吃了藥再去的,不裝得病怏怏的,怕是瞞不過天下人。」

他輕嘆,「以前是有病得吃藥,如今得吃藥裝病。」溫熱的指腹沿著她的鼻尖,輕輕落在了她的唇上,溫柔的摩挲著,「有收穫嗎?」

她又不是傻子,他不願糾纏在她病痛之上,避重就輕的掠過了所有本該關心的事情。每個人如今見著她,總要問一句還好嗎?他倒是聰明,不再問如此問題。

他如今所關心的,是如何能幫著她達成所願。

至於她的身子,這人世間總歸有人以命相付。

君生我未生,我生伴此生。

君死我亦死,來世一雙人。

「蕭容一直在試探我,這些倒也能應付。畢竟他也不敢撕破臉。我唯一不確定的,是他對沐瑤的態度和心思。」趙無憂輕嘆,仿佛又想到了什麼,「對了,你知道明鏡樓的事情嗎?」

「怎麼突然間對明鏡樓感興趣?」穆百里捏起她精緻的下顎。

趙無憂掀了眼皮看他,眼睛裡泛著淡淡的光,「沒什麼,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一顆八卦的心,對齊攸王特別感興趣,包括一些私事。孫子曰,這是知己知彼。」

他一笑,眉目間暈開淡然之色,「是直覺?」

趙無憂點點頭,「約莫是吧!總覺得那個明鏡樓怪怪的。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勁。」她凝眉望著他,「你懂這樣的感覺嗎?」

他瞥了她一眼。

她輕笑,「這叫女人的第六感。」

聞言,他意味深長的用視線將她掃了個遍,而後將視線施施然的停在她的胸前。輕咳一聲,他別過頭,乾笑兩聲。

趙無憂坐起身來,冷颼颼的斜睨著他,「怎麼,有意見?」

穆百里搖搖頭,「豈敢豈敢,只不過——」

「只不過什麼?」她還能不知道,他這點心思。這眼睛裡、臉上,可都寫著呢!趙無憂翻個白眼。「罷了,不與你計較,免得到時候還得說我小氣。」

實際上,她也沒那麼大方。

難得她放他一馬,他自然得感恩戴德,將自己該說的就說清楚。

輕輕將她抱在膝上,如同孩子般擁著,細語輕柔,「早年我也只是聽上那麼一耳朵,聽宮裡的老人講,昔年這齊攸王得一佳人,養在這明鏡樓里,日夜歡好,如膠似漆。」

「後來也不知為何,這明鏡樓突然空了下來。好像是因為這女子失了蹤,而奇怪的是,齊攸王並沒有繼續追查,反而不許任何人重提此事。當時有傳言,說是這女人趁著齊攸王出征,便與人私奔。」

「是故有人猜測,這齊攸王的心裡藏著一個女人,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,一直孑然一身。」

趙無憂嬌眉微蹙,「私奔?和誰?」

「說是府中的奴才,具體是誰恐怕也只有齊攸王自己清楚。」穆百里猶豫了一下,「你信嗎?」

趙無憂嗤鼻,「信不信都是傳聞,便是蕭容站在我跟前與我說這些,我也不會全然深信不疑。這女子既然是齊攸王的心肝寶貝,能供在這明鏡樓里,想來身份必定不同尋常。如此嚴密的保護著,怎麼可能輕易跟人私奔呢?怕是連外人都不能接觸,何來的情愫可言?」

「除非這人的心思壓根不在齊攸王身上,那麼趁著王爺出征,與心愛之人殊死一搏,私奔離去,倒也是情有可原。否則,怎麼說都不符合常理。」

穆百里輕笑,「那倒也是,你的第六感還告訴你什麼了?」
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我的第六感還告訴我,也許這女子還在明鏡樓里!」

「你是說。人死在裡頭?」穆百里皺眉,「若是如此,蕭容連自己心愛之人都可殺,足見心狠手辣。」

「若是有朝一日你心裡頭也存了別人,我也會心狠手辣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「估摸著千歲爺這副皮囊,畫上一副春宮圖,皇上必定會視若瑰寶,好好珍藏。」

穆百里無奈的揉著眉心,「趙大人好手段,本座真當要嚇出病來。」他煞有其事的盯著她,「若是嚇壞了本座,趙大人會負責嗎?」

趙無憂嫌棄的打量著他,「這是尚書府,沒聽過客隨主便嗎?」她愛怎樣便怎樣,誰讓她才是尚書府的主子呢!

「敢問趙大人,還有什麼吩咐?」穆百里輕嘆。

「你們東廠不是有不少眼線嗎?」趙無憂斂眸,「順道查一查這明鏡樓,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!」

「如今已不是我東廠。」他覺得腦仁疼,「趙大人動動嘴皮子,東廠就得撒丫子的幹活,看樣子趙大人比本座更適合這東廠提督的位置。」

「你是嫌我發號施令?」她翻個白眼,「本官不喜歡東廠提督的位置。」她如玉的胳膊圈著他的脖頸,微涼的唇輕輕的貼上他的脖頸,「本官喜歡千歲爺身上的——這個位置。」

他喉間滾動,極是無奈的望著這小妖精。

不就是仗著她有孝在身,他又不能在這個時候違她的意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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