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聖旨下(2/2)
他抱緊了她,「不後悔嗎?」
「你說的,你沒有家也沒有親人,唯有我。」她低語。
穆百里笑了笑,「你說這話的時候,不要這麼認真,我會被感動到,時候不定會做出怎樣的事情。你當明白,一個男人下定決心之後,會很可怕。」
「所以你下定決心,要跟我生死糾纏了嗎?」她問。
他嗤笑,「這話不是該我來問嗎?身為女子,你把我該說的話都搶了,讓我說什麼才好?」
「你只要回答,是或者不是。」她抬頭看他。
他凝眸,「是!」
十指緊扣,生死莫負。
走出地宮的時候,外頭的月色迷人。清淺的月光如薄霧氤氳,淺淺的披在她身上。他定了心神去看她微白的臉,最是難忘,與她共度的時光。
她站在院子裡,瞧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,「你置辦這些用了多久?」
「一直悄悄的,沒敢驚動任何人,所以時間挺久了。」穆百里負手而立,瞧著站在院子裡的趙無憂。白衣勝雪,容顏清淺,唇角是淡淡的笑。
她笑,「想來你爹娘與我娘在天之靈,應該也覺得欣慰。你以後最好也別惹我,否則那三個老的在天之靈也不會放過你。」
他輕嗤,俯身作揖,「是,夫人。」
她一愣,難得笑得靦腆,別開臉不去看他這無賴相。
不過,他還是得把她親自送回尚書府聽風樓,免得多生事端。兩個人的愛與恨夾雜著朝政與時局,就不是那麼簡單了。
他的腳程很快,她靠在他懷裡睡得安穩,等睜開眼,已經回到了聽風樓里。
綿柔的軟榻,他單手支著額,一手在她的身上恣意遊走。濃墨重彩的臉上,那雙清潤鳳眸,幽幽然的落在她身上。好似只等著她甦醒,便將她拆骨入腹。
「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」她顧左右而言他,他的手已開始不安分。
他笑問,「什麼事?」
「你讓我小心錦衣衛,可是曾謙卻讓我小心東廠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,「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?」
穆百里一笑,「那就意味著,教坊司一案很可能是我東廠的刻意而為之。一不小心就大水沖了龍王廟,不認得自家人。」
「早前我、我以為是有人想要、要動搖皇上對我對禮部的信任,所以才會從教坊司下手。」她呼吸微促,「可是今天夜裡,證人險些被殺,曾謙暗地裡警告我小心東廠。我忽然、忽然明白過來,這一次的事情恐怕不是衝著我來了。而是——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」
她快速摁住他不安分的手,「你別鬧了,我、我受不住。」
他音色磁重,「怎麼不繼續說了?嗯?」
趙無憂素白的面上,泛起少許紅暈,「我、我跟你說真的,這事兒你們東廠自己小心,別到時候、到時候……唔……」
他堵住了她的唇,恣意的吞吐著屬於彼此的呼吸,席捲著屬於她的美好。他斂眸,眸中滿是-欲-念,「只要不是衝著你來的,便也無所謂。你若周全,才是真的周全。」
溫暖的指腹,爬山涉水,攪動滿池風雲。
她掙扎著想要推開他,奈何渾身無力,只得神情-迷離的望著他,「你莫要、莫要太過分。」
他攀上她的身子,極是無奈的看她,「過分的是你,沒瞧見二弟已經抗議了嗎?」
她輕顫,「你這人——怎就、就……」
「你放心,我不會要你。」他覺得自己肯定也瘋了,「只要你不鬆口,我必定會尊重你不會與你同房。當然,如果你求我,那就不一樣。」
她下唇緊咬。身子已經繃到了一定程度,「我告訴你穆百里,你這樣、你這樣早晚是要、要有報應的。我、我……」
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伺候人的事兒,他是老手,她是有待學習的新手。是故從開始到現在,床榻之事,都是他占了上風。她無可奈何,奈何心裡也是歡喜的。
一室旖旎,有你的地方沒有四季變換,始終溫暖如春。
趙無憂最後被折騰得氣力全無,縱然他堅守了她的守孝之約,可最後還不如破戒。他自己舒坦了,她卻是清醒了很久很久,直到黎明時分才睡著。
這廝是個高手,能教人思而不得,最後險些沒能堅守。
她想著,他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吧!
他不好受,她也不好受,於是他就等著她的「同歸於盡」。
第二天,穆百里一早就走了,趙無憂依舊睡得很沉。
直到素兮來敲門,說是宮裡頭來了聖旨。
趙無憂駭然坐起身來,雖說是早有心理準備,可到了這一刻,還是心驚肉跳得厲害。這才發覺,原來身子都跟著輕顫起來。
宮裡頭給穆百里下了一道聖旨,意思是讓他前往荒瀾交涉,談一談議和的條件。
誰都知道。穆百里是主戰的,是故皇帝這意思也很明顯,議和之事勢在必行。皇帝這麼做,倒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,讓九千歲前往荒瀾議和,算不算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呢?
可一想起穆百里殺人不眨眼的模樣,一個個又覺得心寒。
誰也猜不透,皇帝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。不理朝政的君王,突然下了一道奇怪的聖旨,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決定。
便是趙嵩和蕭容也跟著納悶,一時間沒明白皇帝到底想幹什麼。
趙嵩急急忙忙的進宮,而身為中立的蕭容自然沒有吭聲,依舊保持緘默的狀態。然則這一次,趙嵩卻沒能見到皇帝。
皇帝說是為了此次議和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寧。是為了大鄴的國祚萬載,是故要讓上天看到君王的誠意。所以皇帝決定焚香沐浴,然後辟穀三日。
對於所有人來說,這是個奇葩的君王。
與荒瀾國的外交政策,跟上天有什麼關係,根本用不著皇帝去辟穀去焚香沐浴。這樣做,只會讓荒瀾覺得我們是怕了他們。
可皇帝就是皇帝,他喜歡餓著,你還能強塞?
一時間,宮裡頭對於九千歲奉旨前往荒瀾議和的消息,都是猜測紛紜。皇帝的旨意來得突兀,這決定也是突兀,雖然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思去想這個奇葩的修仙君王,但……實在是太不靠譜。
「公子這是……」素兮凝眉。「去東廠?還是進宮?」
趙無憂搖頭,「去丞相府!」
素兮錯愕,「公子?」
「朝堂出了大事,我不是該去找爹商量嗎?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緩步朝著外頭走去,「讓溫故把要拿來,我喝了就走。」
素兮斂眸,「卑職馬上去。」
昨天夜裡,直到確定趙無憂回來了,溫故才敢去歇著。今兒一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整個京城都已經是人盡皆知,溫故自然也是知道的。
他想著趙無憂估計會難過,可沒想到半道上遇見素兮,卻是讓他去備藥。
「是藥三分毒,總歸不能多吃。」溫故蹙眉,「上一次在宮裡,還沒吃夠苦頭嗎?這要是天天靠藥物裝病,遲早是要露餡的。」
「讓你去就去吧,怎這樣囉嗦?」素兮不悅,「公子如今正擔著心呢,你就少說兩句。」
溫故輕嘆,「我是擔心她的身子,這總是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,怕是要扛不住的。她的底子本來就不好,哪經得起這樣的折騰。」他絮絮叨叨的轉身,「真當是一點都不省心。」
素兮懷中抱劍,挑了眉去看溫故離去的背影,「這死鴨子嘴硬的老頭。」
等著溫故端著藥回來,趙無憂已經等在了梨樹下。白衣勝雪,負手而立。她的視線落在那些梨樹葉處,唇線緊抿,心事重重。
「你真的要去相府?」溫故低低的問。
輕嘆一聲,趙無憂轉過身來看他。面上沒了往日裡的溫潤笑意,多了幾分難以紓解的愁緒,「我必須去相府一趟,朝上出了這樣的大事,我若不能站在我爹身邊,會招致懷疑。」
她伸手接過溫故托盤上的湯藥,定了定神便一飲而盡。
溫故張了張嘴,終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「不必擔心我,去相府一趟不會少塊肉。」她輕咳兩聲,「我會帶著郡主一道去。儘量讓我爹覺得,我是站在他這一邊的。」
溫故一怔,她這是——在解釋?
趙無憂沒有多看他一眼,沐瑤已經等在了門口,這一次她還是得配合趙無憂。
「我只是不明白,東廠接了聖旨,與咱們有什麼關係?」沐瑤不明白。
趙無憂緩步走在長長的迴廊里,「你要知道,東廠此行是去議和的,但是議和的內容就是關鍵。荒瀾乃是蠻夷之邦,有些東西必定要求得十分刁鑽。如果單純由東廠一人做主,到時候無論是丞相府還是齊攸王府,乃至於整個朝廷,都會很被動。」
沐瑤恍然大悟,「原是如此。不過,既然你能想到這些,想必丞相也能想到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趙無憂苦笑,「所以我只是走個過場,免得父子之間多有猜忌,以為我生了二心。」
沐瑤頷首,隨趙無憂上了馬車。
溫故一直送到門口,趙無憂去丞相府,他不能相隨左右,免得給趙無憂惹煩。可心裡頭的擔憂,越發的深重。在他眼裡,丞相府就是龍潭虎穴。
縱然是龍潭虎穴,趙無憂也照闖不誤。
當她領著郡主走進丞相府中,趙嵩擰了眉頭。
陳平上前,「相爺,公子約莫是為了皇上的聖旨而來吧?」
趙嵩眸色微沉,「她想幹什麼?」這丫頭的心思,是越來越看不透了。
明日預告:趙無憂的栽贓嫁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