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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聖旨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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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憂不知道穆百里這是什麼意思,她只知道他緊握著她的手,一直往前走。長長的甬道,寒涼入骨,可他掌心的溫暖,卻足以暖透人心,讓她忘了心底的恐懼。

他小心翼翼的牽著她的手,時不時的回眸看她。

她淡淡的笑著,有時候他回頭看她,她還覺得有些好笑。在世人眼裡,這九千歲穆百里,生殺在握,殺人何時眨過眼睛。可是在她眼裡,他已然成了三月暖陽的存在。

溫暖了人心,溫暖了她的前世今生。

猶如那一句:縱你從未言愛,我卻聲聲願意。

終於,他停了下來,面前是一道石門。趙無憂不知道門的後面是什麼,可她知道,只要他握著她的手,她就敢跟他一起走下去。

「醜媳婦也得見公婆,縱你這般顏色,著實遜我三分,我也勉為其難收了你。否則來日若是旁人攤上你,可就要倒霉了。」他總是不忘說她丑。

她輕嘆一聲,「礙了千歲爺的眼睛,委實是我的不是,若是千歲爺嫌棄,如今後悔還來得及。千歲爺只管放心,我必定會好好發揚丑顏之貌,找幾個不知死活的,與我共度良宵。」

他瞥了她一眼,「真是不要臉。」

她一笑,「既是醜陋不堪,那這臉面不要也罷!省得千歲爺日日瞧著揪心!」

他無奈的望她,果然是說不過她,只得放低了姿勢,「不在心上,如何揪心?橫豎這輩子折在你一人手中,倒也不虧。只是——」他俯身吻上她的唇,「不是日日,而是夜夜……」

她翻個白眼。「無賴。」

深吸一口氣,穆百里眸色微沉,輕柔的捧著她微涼的面頰,「合歡,不許後悔。」

她一頓,他已反手推開了石門。

石室內空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有,唯有正前方立著兩塊墓碑,這兒看上去像個墳冢,可又不似墳冢。能把墓地做在這樣隱秘的地方,委實不易。
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趙無憂愣在當場。

穆百里笑得有些微涼,牽起她的手,緩步朝前頭走去,「這是我父皇母后的衣冠冢,說是衣冠冢左不過是留個念想罷了,我連衣冠都不敢放。」

多少人盯著東廠盯著他穆百里,他哪敢疏忽。這提蘭國的東西若是出現在這裡,萬一被人察覺,只要往皇帝跟前一送,穆百里的所有心血都會付諸東流。

他這樣小心謹慎的人,是不可能給任何人留下證據的。

就連這兩塊墓碑,也都沒有刻字,充其量只是兩塊無字碑罷了!

可是對於穆百里而言,這是他唯一能給父母做的事情。留兩塊無字碑作為念想,心裡煩躁或者有事的時候就來看看,陪父母說說話。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孝而親不待,約莫是這世間最大的悲哀。

趙無憂斂眸。「他們知道你有這份心,不會怪你。」

「昔年宮中大火,王城一片火海。」穆百里苦笑,「什麼都沒了,都沒了。一場風暴,整個提蘭都消失在北疆地界。合歡,我沒有家也沒有根,以後只有你。」

她一怔,定定的望著他。

他說,以後只有你。

十指緊扣,趙無憂嬌眉微蹙,「穆百里,我娘死了,我也沒有家了。以後。我也只有你。」

跪在墓碑前,對著兩老磕頭,就像他說的那樣,一人一次也算是公平。他給丈母娘磕過頭,她如今也給公婆磕頭,算是全了這一份情義,誰都不可違背對著皇天后土發下的誓願。

穆百里攙著她起身,「我們提蘭人會對真神發誓,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。」

她一笑,「就與你和雪蘭那樣?因為年幼時的戲言,所以你必須娶她為妻?」

他蹙眉,這丫頭怎麼又提起了雪蘭,沒瞧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嗎?

「我們大鄴之人也會發誓,只不過你我之事當與月老細說,銘刻三生石,風雨不侵,亘古不變。」她想了想,便將身上的玉佩解下來,塞進了他的手裡,「這是我娘唯一留給我的東西,與我性命一般重要。如今我把我的命交給你,還望郎君珍之重之。」

他一笑,當即吻上她的唇,伸手圈住了她纖細的腰肢,將她扣在自己懷中,「好!」

她晃了晃手中的骨笛,「你給的東西,我都隨身帶著呢!」

語罷,她伸手就去他懷中掏東西,一番摸索下來,她極為滿意的笑著:他的懷中也藏著她的玉笛。很好,隨身攜帶,也不枉她如此小心的珍藏他給的骨笛。

大家——扯平了!

在她縮手之際,他趁機握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的掌心慢慢貼在了自己的心口處,「記住這心跳,不管發生什麼事,這裡都是屬於你的。這是我提蘭大皇子,儲君冉恆的承諾。黃沙烈日,誓死相守。」

她愣愣的望著他,「你為何突然這樣煽情?穆百里,你別告訴我,你有事情瞞著我?」

穆百里笑了,雙手架在她的腰肢上,托起她坐在一旁的石台上。這尷尬的姿勢,讓她的面色稍稍紅了些許,然後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他。

她眸色銳利,慣來眼睛毒辣得很,所以他若有事真的很難瞞過她。

氛圍似乎變得有些尷尬,他含笑望她而不語,她凝眸看他而思慮。在這冰冷的石室內,唯有彼此的呼吸在交融流動,再無其他。

「趙大人會一直保持這樣的警惕吧?」穆百里笑了笑,「挺好的。」

「你要離開京城嗎?」她問。

他一笑,「本座突然很有成就感,那麼聰慧的女子,最後也會沉淪在本座的身下無法自拔,委實是了不得。」他圈著她,俯首啃著她白皙的脖頸。

她捧起他的臉,凝眸盯著他,「別顧左右而言他,我問你話呢?你要離開京城了,是不是?昨夜你就怪怪的,還讓陸國安提醒素兮,務必要護我周全,我便想到你可能是要走了。你要去荒瀾?去當使臣?」

穆百里一臉的無可奈何,「你這人,把什麼都看得透透的,有意思嗎?」

「看透了,能把所有人對自己的傷害降低到最少。我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。也不想毫無心理準備就被人捅一刀。」她定定的望著他,「穆百里,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也能堅強的活著,以後不管有沒有你,我都會好好的活著。我答應過我娘,我不會讓她失望。」

穆百里點點頭,「那麼現在,把自己當成我穆百里的妻子,再答應一次。」他笑得溫和,指尖輕柔的撫去她的額發,「皇上很快就會下旨,我接旨之後會即刻啟程,前往荒瀾。此去時日漫長,你若有什麼事。我未必能趕得回來。若然著急,你就去找沈言,我還是會把他留在東廠。」

她點點頭,「我都懂。」

「合歡,我此行勢在必行。」他阻止了她想說的話。

誰都知道,此去荒瀾不是非要穆百里不可的。他是東廠提督又是九千歲,實在犯不著前往荒瀾冒險。可穆百里的理由是,他這一身武藝高強,足以應付荒瀾的動亂,若然雙方動起手來,他也比任何人更有勝算,全身而退。

趙無憂所有的話都卡在咽喉里,她知道他在給她做心理準備的時間,她也明白了陸國安為什麼說,只等著聖旨下的意思。

聖旨下,萬般皆無迴旋的餘地。

他怕那道旨意太過突然,她會一時間接受不了,所以從昨天開始就在給她做功課。

只不過她不懂,真的不懂,為什麼要去荒瀾?荒瀾與大鄴如今正處於戰與和的邊緣,此刻去荒瀾可謂兇險萬分。一旦荒瀾翻臉,此去便是有來無回。

何況東廠主戰,讓主戰的人去議和,難免會惹來非議。

趙無憂不知道,穆百里是怎麼說服皇上的,但她隱約覺得此舉不像是穆百里的意氣之爭,倒像是有什麼隱情在內。

「既然你此行是勢在必行,我也不攔你,只求你能安然歸來。」她頓了頓,「你要記得,我在京城等你。若你忘了,那我便也忘了你,從此以後一別兩寬各自歡喜。」

他輕嘆,「世間還有比你更無情之人嗎?」

她道,「我唯有無情,你才會心心念念著,平安歸來。穆百里,我最後一次警告你,若你食言而肥,那我便另尋新歡。我不會為你哭哭啼啼,也不會為你要死要活,我是趙無憂。」

穆百里輕笑兩聲。「是,你是禮部尚書趙無憂,也是我一個人的合歡姑娘。」

她抿唇,「你去荒瀾,真的只為了議和?穆百里,你別想蒙我,我不是皇上,不吃你這一套。我要的是實話,你若不肯說,我可以自己去問皇上。」

「荒瀾有皇上想要的東西。」穆百里別有深意的望著她,「那東西對皇上而言,極為重要。」

「什麼東西?」趙無憂不解。

穆百里深吸一口氣,眸色幽邃的望著父母的墓碑,「在荒瀾皇室之中。有一樣瑰寶。你可聽過雪狐?」

趙無憂搖頭,「我沒聽過,這雪狐有什麼要緊的嗎?皇上也希望得到雪狐?」如果是皇帝想要,那這東西可就了不得了,估摸著又跟皇上的修仙大業掛鉤。

事實的確如此。

穆百里繼續道,「這雪狐乃是人間至寶,出生在雪域一帶,算是靈狐類。皇上聽聞這靈狐能有助於修仙之道,是故讓我前往荒瀾。所以我此行假意議和,為的卻是雪狐。」

「也就是說,你得去荒瀾皇宮?」趙無憂總是能一語中的,抓住最關鍵的。

他就知道,自己瞞不住她,繞了圈子也沒辦法把她繞進去。這腦子。果然是太過清醒。輕嘆一聲,穆百里只得點點頭,「這東西豢-養在荒瀾的皇宮裡頭,甚是稀少,所以如果想得到雪狐,就必須去荒瀾皇宮走一遭。不過你放心,如果實在不行,那我就去一趟雪域。」

「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把我打發了?」趙無憂下了石台,「你當我是傻子嗎?去雪域?兩眼一抹黑,不被凍死才怪。這般稀罕之物,荒瀾國君必定派人日夜尋找保護,豈會任由雪狐在雪地里亂跑。數量多的,可就不稀罕了。」

穆百里賠笑,「你莫生氣。橫豎去一趟,看一看現狀就知道了。」

「橫豎去一趟,那你便去吧!」她抬步往外走,「這心裡準備我也做夠了,你該怎樣便怎樣,跟我沒什麼關係。」

「合歡?」他一愣,當即拽著她,「生氣了?」
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我問你,雪狐的效用是什麼?」

穆百里笑而不語。

「你別告訴我,你是為了我才去的荒瀾。你不是那種會自告奮勇的人,尤其是在這件事上,你主戰而非主和,所以我絕對有理由相信。你此去荒瀾絕對是毛遂自薦。」趙無憂冷眼看他,「我要實話。」

穆百里蹙眉看她,「就不能讓我留個感動給你嗎?」

「你若是一去不回,留給我的是感動嗎?那是愧疚,還有此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。穆百里,我這條命是我自己的,我不想聽人擺布。不管是你還是我爹,一個是利用一個想挽救,可你們都問過我了嗎?」趙無憂甩開他的手。

「即便是挽救,我也希望你能坦誠,而不是一廂情願的為了我去做那些事。」趙無憂面色微白,「穆百里,你可真的喜歡我?」

他凝眉看她,「你說呢?」這條命都願意為她豁出去了,還問這樣的問題?

「那你就該顧及我的感受。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我知道,你們都是為我好,可你們不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,做著讓我抱憾終身的決定。如果有一天我為你拼命,你願意接受嗎?」

他一怔,眸色微沉。

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。」她突然撲在他懷裡,「我知道,說這麼多其實壓根改變不了結局。皇上沉迷修道,必定會下旨讓你一行。但是我希望不管我做什麼決定,你也能給予支持。」

他抱緊了她,「不後悔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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