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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死於非命的統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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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兮還真當沒有想過,這穆百里一味的將溫故當成叛徒,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。原以為是因為所有人都死了,偏偏溫故存活了下來,是以被穆百里當成了叛徒對待,一直追殺了十多年。如今聽得溫故如此言語,素兮才知道這其中大有文章。

而這一切都源自於,那一場風沙口一戰。

生與死的對決,偏偏出了意想不到的差錯。

「提蘭的邊關部署,兵力部署,還有陷阱地圖都在我手裡丟了。」這邊是溫故的答案。

素兮雖然不曾參軍,卻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如果這些東西落在了敵軍手裡,那就意味著自己的國家將會任人宰割而毫無招架之力。在最短的時間內,一個國家的軍力部署是不可能極快的調整的。

難怪穆百里要把溫故當成叛徒,若換做素兮自己,估計也得追殺溫故了。

這擺明了是縱容敵軍對自己的國家,展開準確無誤的進攻。軍者上沙場,寧可掉了腦袋,也不能掉了這麼重要的東西。

「我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,我也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證明清白,我沒有出賣提蘭也沒有出賣巫族。可是那一場戰役下來,唯有我一人逃出生天,換做是我,我也會懷疑這唯一的生還者就是叛徒。」溫故輕嘆一聲,臉色灰暗。

素兮搖頭,「不,這場戰役可能還有人活著。」

溫故一怔,「你什麼意思?」

素兮冷笑兩聲,「你忘了我在查什麼嗎?看樣子溫大夫的腦子只能用來行醫救人,還真的救不了你自己。公子如今在查沐國公沐光耀,還有他身邊那位消失的心腹副將姚遲。」

「姚遲這人我倒是見過的。」溫故仔細的回想著。

素兮大喜,「那你與我說說看,這副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,是否可靠?」

記憶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血染沙之際,溫故想起了那個丰神俊朗的男子,「當時大鄴與我提蘭是第一次交戰,我隨父親上戰場與統帥們共同迎敵。在沐光耀的身邊,一直有一個膚色微的男子。」

「後來交手,我發現這人的武功奇高,對沐光耀可謂是忠心耿耿,最後一場戰役我們重創大鄴軍隊,若不是荒瀾及時趕到,恐怕我們已經大獲全勝。」

「這一場戰役如果不是因為姚遲捨身替沐光耀擋了一箭,沐光耀早就死在了沙場上,哪裡還有命活著回去。之後沒多久。便發生了機密泄露之事,提蘭為此舉國皆滅。」

素兮斂眸,狐疑的望著溫故,「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?」

溫故苦笑,「你在懷疑我?」

「不,我只想問清楚來龍去脈,搞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如果這個姚遲還活著,那麼你的冤屈很可能會大白天下。」素兮說的很有道理。

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當年東西丟了之後,我爹存了私心,第一時間讓我離開了軍營回巫族去,馬上的帶著慕容離開。離開提蘭,不管去哪都好。我非怕死之人,只不過當時慕容——我不得不這麼做,這個時候能逃一個算一個,總好過大家一起死。」

「死了就什麼都沒了,到時候誰也不會再記得,在曾經的大漠版圖裡,還有提蘭這樣一個地方。可是沒想到,路上我們被衝散了,遇見了追殺。」

素兮凝眸不解,「提蘭當時已經有敵軍入侵嗎?」

溫故搖搖頭,「沒有,但當時很奇怪,有一群不明身份的衣人苦苦追殺,我隻身引開了殺手。你們大鄴人說過一句話,叫燈下。所以我們約好了去大鄴避難,畢竟慕容本來就不是北疆人,即便回到大鄴也不會惹人懷疑。可我沒想到,這一別就是一生。」

語罷。溫故不語,眼眶通紅,沒能繼續說下去。

一別,就是一生!

所以遇見對的人,不要輕易轉身。也許這一轉身,再回頭的時候,她已經消失了。再見唯有墳前荒草漫長及腰,一如她昔年青絲,終成枯冢。

素兮眸色微冷,「這些人到底是誰?難不成就是那叛徒的黨羽?」

溫故搖頭,「我也不知道,當時腦子很亂,我一心只想找到慕容,至於其他的——等我後來冷靜下來再回去查找,什麼都沒了。整個提蘭國被燒殺搶掠。覆沒在沙中,唯有斷壁殘垣。」

驀地,溫故頓了頓,斂了心緒望著素兮,「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?沐光耀死了那麼多年,公子為何突然要查他?還有那姚遲,都失蹤十多年了,當年他若是還活著為何不回大鄴?大鄴班師回朝,雖然沒有大獲全勝,但也是滅了鄰國有功。」

「估計是因為主將陣亡,所以沒敢回來吧!」素兮隨後搪塞。

可誰都知道,主將陣亡這種事情古有發生,又不是他這一次。對朝廷而言,撫恤犒賞便能擺平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而主將陣亡,這副將往往很容易升官加爵,除非姚遲死了,否則他沒理由不回來加官進爵。

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?

「那你跟慕容是在大鄴內分開的,還是在大鄴之外?」素兮問。

溫故輕嘆,「進了金陵城,我們就分開了。」

「金陵城?」素兮凝眸,「那已經是大鄴的城池。」

「對!」溫故眸色無溫,「我們被一路追殺,從提蘭逃到了大鄴,進入了金陵城內得到了我爹故友的幫助。我曾以為,這事兒到了這兒也算是告一段落,可我沒想到還有人窮追不捨。無奈之下,我跟慕容商議去京城。」

素兮駭然,「你們敢來京城?」

「天子腳下,誰敢造次啊?」溫故嘆息,「若不是被逼無奈,我們也不想冒這麼大的風險。」

「按理說你的武功那麼高,連東廠都抓不住你,要避開殺手應該很容易才是。那慕容是你教的,你教出來的徒弟,怎麼連還手之力都沒有?」素兮不解。

溫故猶豫了一下,似有難言之隱,「她終究是弱女子,而且當時身子不大好,十分虛弱。」

素兮點點頭,那便說得通了,「她受了傷?」

「算、算是吧!」溫故吞吞吐吐。

見狀,素兮也不願再多問,畢竟這些事兒能從溫故的嘴裡吐出來,已經很不容易。素兮輕嘆一聲,「以前有人跟我說,這命里的東西都是老天爺的恩賜,他給的都是有定數的,到了一定的時候就會拿回去。你就當慕容回到了屬於她的地方,別太難過。」

溫故笑紅了眼睛,「我不難過,她雖然走了,我可知道她的心還在,她把最重要的都留給了我。我只是可惜沒能再看她一眼,就這麼分別得毫無預兆。」

「別想太多。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轉身坐在了欄杆處,指尖微顫著拂過劍鞘上的圖騰。

他說:我若是走了,你一人得好好的活下去,即便到了絕境也不可相隨。你這條命,便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東西。

後來,他真的走了。

鼻尖泛酸,這是有多少年沒敢回想過了?還以為忘了,沒想到回頭一想,傷還在疼也依舊。

長長吐出一口氣,素兮不願多想,也不敢多想。

屋內的笑聲漸漸淡去,趙無憂一開始是真的覺得很癢,後來漸漸的——她覺得身上有些發熱,慢慢的便渾身舒暢起來。雖然有些部位他下手挺重的,摁得她有些疼,但是到了最後,她卻睡著了。

穆百里無奈的望著歪了腦袋,慢慢挪進自己懷中的趙無憂。不知道他光看不能吃,本來就遏制得厲害嗎?如今還敢送上來,這不是存心要折磨他?

奈何她現在身子不適。而且還在極其努力的戒藥之中,他所有的欲都得以她的身體為先。這副身子不折騰好,估摸著以後有的是憋屈。

溫熱的指尖輕輕撥開她散落面頰的髮髻,睡著了能讓她的身子好受一些。否則醒著,就得一直忍受著病痛折磨。算起來這趙嵩也是夠狠夠絕,對待自己的女兒尚且手下無情。

曾經他還以為趙嵩是個專情之人,畢竟丞相夫人只有一個,他始終沒有納妾填房。以他對趙無憂的栽培來看,他對這個「獨子」也是極為用心的。

如今穆百里算是開了眼,原來所有的用心都是別有居心,所有的栽培不過是棋子一枚罷了!所謂的專情,只是因為他要的更多,而不是羈絆權勢的女人。等你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,你還怕沒有女人相伴嗎?

所以,穆百里有理由懷疑。趙嵩要的恐怕不是眼前看到的那樣簡單。

狼子野心,不可小覷。

趙無憂只是小憩一會,畢竟先前她也睡了很久。穆百里的身上暖暖的,是她喜歡的溫度,帶著她喜歡的氣息,所以她覺得安心。

似乎是命中注定,從他出現死賴在她床榻上不走,非要跟她一起睡,她就形成了一種習慣。有他在身邊的時候,她便心安。

知道她正處於半睡半醒狀態,他實在忍不住,就在她臉上輕輕啄著。就像是年幼的孩子,渴望著心愛之物,得到之後便愛不釋手。

她唇角輕揚,心裡是暖暖的。

不過,穆百里也不能一直留在尚書府,現下這荒瀾與大鄴即將開展,邊關局勢十分吃緊。東廠若想奪得兵權,就得在這場兩國對峙中,有所貢獻。

對於如今的局勢,趙無憂心裡是清楚的,端坐在梳妝鏡前,望著鏡子裡那個為自己挽發的男兒,心裡隱約有些擔慮。

「我不會再去爭什麼兵權,畢竟我也不需要了。」她父親如此對她,她如今的狀況真的沒必要去參與權力鬥爭,否則就是在打自己的臉。趙無憂沒那麼蠢,蠢到自己倒貼進去。

穆百里為她重新戴好玉冠,雙手輕輕摁在她的肩膀上,「你自己當心點,戒藥並非一朝一夕,你爹若是察覺,必定會殺了你。」

眉睫陡然揚起,這點趙無憂倒是真的沒有想過。會真的,殺了她嗎?

兒子的命是命,女兒的命就不是命?

但是她也不敢冒險,畢竟性命之憂一條,她沒有多餘的機會,讓自己去斗膽一試。

「我要你一句實話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沉。

穆百里似乎已經料到她想說什麼,眸色微微淡下去,「你說。」

「你忍辱負重出現在大鄴宮闈,而後謀劃了這麼久坐上了東廠提督之位,執掌朝政大權。我只想問你,你是不是想利用大鄴來對付荒瀾,攪動兩國風雲。以此來報自己的滅國之恨?」趙無憂一字一句。

她的腦子永遠是這麼清晰,沒有半點的猶豫。

「我若說是,你當如何?」穆百里問。

「我做不到出賣你,我也做不到出賣大鄴,但——我會退避三舍。」這是她身為大鄴的禮部尚書,趙家子嗣,唯一能做的退讓。

穆百里如釋重負,繼而苦笑兩聲,「大鄴和荒瀾都覆沒了,對我有什麼好處?」

唯一的好處,大概就是肩上的擔子可以卸下來了。那麼接下來呢?繼續顛沛流離,繼續流離失所,繼續過以前那種無國無家無親人的日子?

趙無憂垂眸,「那麼,我沒什麼可問了。」

他伸出雙臂。從後面環住她的雙肩,將下顎輕輕抵在她的肩胛處,「若大鄴亡了,你該去哪兒呢?若你流離失所,又該如何與我在一起?」

「那你的仇恨呢?」她問。

他別有深意的笑著,「我的恨是由愛而生的,你若給我足夠的愛便能抵消,是故得看趙大人的表現。何時趙大人讓本座滿意,本座當死在石榴裙下,無怨無悔。」語罷,他拂袖轉身。

她嗤笑,目送他離去的背影。

及至穆百里離去,素兮才敢進來,「公子?」
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讓你們都擔驚受怕了?」

素兮搖搖頭。「只要公子安然無恙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」轉而又道,「公子既然好些了,那卑職就將有關於沐國公之事與公子說一說。」

「好!」趙無憂安然靜坐,細細的聽著素兮將所有的調查結果一一上報。尤其是溫故口述的那些事,這些即便在東廠的檔案室里,也是不存在的。

等著素兮說完,趙無憂沉吟良久,「你去安排一下,儘量讓鳳陽郡主避開齊攸王,與我見上一面。讓溫故來見我,我有事要讓她去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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