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死於非命的統帥(2/2)
等著素兮說完,趙無憂沉吟良久,「你去安排一下,儘量讓鳳陽郡主避開齊攸王,與我見上一面。讓溫故來見我,我有事要讓她去辦。」
「地點呢?」素兮問,「是否要讓卑職選擇。」
「不,還是得意樓。」趙無憂眸色幽沉。
素兮頷首,「卑職明白!」轉而快速離開了房間。
不多時。溫故走了進來,瞧著趙無憂還算神清氣爽,這才放了心。穆百里如此厚待趙無憂,著實出乎溫故的意料。
「素兮都告訴我了。」趙無憂凝眸望著他,眸中晦暗不明,「溫故,你想給自己洗白,你就得聽我的。也許這一次,我還能連帶著把你們一直苦苦追尋的叛徒,都給揪出來。但是——你得配合我,明白嗎?」
溫故頷首,「只要公子吩咐,我一定照辦。」
「不管結果如何,你都不能衝動,壞了我的規矩。」趙無憂難免還是要叮囑一句。畢竟北疆來的蠻子,有時候容易沒了管束。
「你放心,已經隱忍了那麼多年,我若真的要做點什麼,也不至於等到現在。」溫故深吸一口氣,「我只是心有不甘,那麼多人都死在鐵騎之下,卻不知道到底是被誰出賣的。我不願白白擔著污名,來日去了底下,也沒臉見我巫族的鄉親父老。」
「我不管你們巫族,我只要真相。」趙無憂眸色無溫。
溫故點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沐瑤沒想到素兮會來找她,而且是在沐瑤準備安睡之際,掀開被褥,床褥裡頭滾出個俏女子。素兮饒有興致的望著一臉啞然的沐瑤,「這齊攸王府的東西,可真舒服。」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沐瑤駭然,極力壓低了聲音。
霍霍緊跟著取了外衣披在沐瑤身上,這會子沐瑤已經褪了衣裳準備就寢呢!
「公子太過思念郡主,如今茶不思飯不想,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。這不,卑職就來請郡主過去一趟。」素兮笑呵呵的起身,冷劍在手,一身英姿颯爽。
霍霍道,「都已經快到亥時了,你家公子才想起來思念郡主,莫不是心懷不軌,對郡主有什麼非分之想吧?我可告訴你,郡主就是郡主,誰敢恣意妄為,我第一個饒不了他。不管是尚書還是丞相之子,這可是京城是天子腳下,由不得你們亂來。深更半夜的,郡主要歇息了,有事明兒請早!」
素兮也不惱,這丫頭一開口就跟個炮仗似的,倒也有趣。
「所以說,郡主是不打算跟我走?」素兮別有深意的笑著。
沐瑤也不是傻子,這大半夜的來齊攸王府,肯定不是為了相思病,自然是別有居心。就好比上一次趙無憂的心思,如果這一次自己不去,會不會又鬧出什麼么蛾子?
若是惹人懷疑,又該如何是好呢?
素兮不緊不慢的從被褥里取出一個包袱,打開來是兩套男兒裝。「郡主若是對我家公子有意,可與婢女一道換上這衣服,剩下的便交給我來處置。」
「我為何要去?」沐瑤冷眼斜睨。
「郡主請我家公子聽了一齣好戲,那我家公子自然也得禮尚往來。」素兮眸色微恙。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沐瑤眯起危險的眸子。
素兮懷中抱劍,笑得微冷,「公子有句話,托卑職轉告郡主!」她伏在沐瑤耳畔低語,直說得沐瑤面色驟變,當即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素兮。
「你是說——」沐瑤抿唇。
「郡主想要的,不就是這樣嗎?既然是試探,那麼恭喜郡主,您成功了。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「選擇權還是在郡主身上,若郡主現下想要退出,公子必定不會攔阻。」
沐瑤上前,「霍霍,換衣服。」
霍霍一怔,「郡主?」
素兮帶著二人悄悄的從後門乘坐馬車離開,齊攸王府的探子只看到郡主與丫鬟都穿著男兒裝,離去時更是鬼鬼祟祟的,恐怕是有所圖謀!
胡青得了消息,當即轉達了蕭容。
書房裡還點著燈,蕭容正收到邊關來的信鴿,還來不及打開看,便聽得胡青匯報,說是鳳陽郡主和婢女兩人,女扮男裝跑出去了。
蕭容一怔,「這個時辰了,還跑出去做什麼?」
胡青搖頭,「王爺,要不要派人去找?」
「這丫頭古靈精怪的,慣來會闖禍,你讓人盯著點,若是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,馬上匯報。」說這話的時候,蕭容眼底陡沉。
有些東西好像從地底下裂開,正在慢慢的往上爬。
馬車停在了青樓門前,沐瑤與霍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。老鴇倒是很熱情,迎著兩位新面孔便進了雅閣。這雅閣裡頭有兩個女扮男裝的等候多時,沐瑤進來的時候微微一怔,這人的身段跟自己和霍霍差不多,從背影來看,還真的難辨真假。
素兮領著二人穿過一道小門,然後讓二人又換了一次衣裳,再從後窗帶著二人離開。那裡早有馬車等候。人一上車就馬上離開,直接去了得意樓。
發現自己來了得意樓,沐瑤眸色微沉,「為何來此?」
素兮也不多說,「請,公子還在原來的雅閣等著,郡主自己上去吧!」
沐瑤深吸一口氣,緩步上了樓,推開虛掩的房門便看到了安然坐在裡頭的趙無憂。兩杯果茶,香氣淼淼,一室果香。
「郡主終於來了!」趙無憂含笑望她,眉目溫柔。
沐瑤坐在趙無憂對面,「這麼晚了你找我過來,說是有什麼故人要見上一面,到底想讓見誰?趙大人,你可莫要故弄玄虛才好。」
趙無憂抿一口果茶,淡淡然看她,「郡主的臉色不太好。」
聞言,沐瑤當即撫上自己的臉,卻在不經意間暴露了自己的心思。呼吸微促,沐瑤有些懊惱,為什麼她的腦子總是慢一拍呢?尤其是在趙無憂跟前。
也許是趙無憂這人太聰慧,眼睛太毒,什麼都看得穿,包括這人心。
可趙無憂覺得,自己的眼睛並不毒,至少她沒有看清楚父親的真面目,被人眼巴巴的操縱了這麼多年,如今才算醒悟。
「趙無憂,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沐瑤冷了面色。
趙無憂一笑。「沒什麼意思,只不過是想讓郡主見一見故人,然則這位故人有些不太好找,沒有郡主的吩咐,他便如同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,不肯鑽出腦袋來。」
沐瑤冷笑兩聲,「縮頭烏龜也有縮頭烏龜的難處,趙大人這般咄咄相逼,未免欺人太甚。」
「咄咄相逼,欺人太甚?」趙無憂掀了眼皮子,冷颼颼的剜了沐瑤一眼,「若不是鳳陽郡主自己一腦袋扎進來,非得試探本官的真心,本官又何必多費心思呢?」
「郡主美意,豈可辜負,若我連這點本事都沒有,豈非讓郡主很失望。為了避免讓郡主失望,本官只好使出渾身解數,去追查這斬箜篌的背後故事。沒想到,還真的讓本官查出了端倪。」
沐瑤的眉睫陡然揚起,一雙美眸死死的盯著趙無憂。
趙無憂不以為意,顧自抿一口果茶,「聽說在沐國公府里,還真的有一把鳳首箜篌,只不過這東西並不屬於國公夫人,而是屬於沐家小姐,也就是郡主的生身之母。沐家的箜篌慣來是傳女不傳男的,所以這東西如今應該是在郡主手裡。」
「當年沐家小姐與人有婚約在前,可是卻珠胎暗結,生下了一個女兒。至今也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。而後沐國公以身殉職,馬革裹屍,得封國公府門第。因為膝下沒有一兒半女,夫人又懸樑自盡,老太爺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,乾脆就把自己的外孫女過繼,權當是自家的孫女。」
「大不了,來日招婿入府,也算是綿延了沐家的香火,對得起沐家的列祖列宗。在過繼大禮過後沒多久,沐家小姐便香消玉殞,至於死因對外宣稱是病逝,可實際上呢?誰有知道?這大門大院裡,關起門來是什麼勾當,就不必多說了。」
沐瑤靜靜的聽著。面色愈發沉冷。趙無憂在述說著沐瑤的身世,也就是說,她在用刀子慢慢的剖開沐瑤的胸膛,正打算取出她火熱的心。
「此後,郡主便得了封賞,成了沐國公府名正言順的鳳陽郡主。」說到這兒,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,「敢問郡主,本官所言是否屬實啊?」
「不過是說書的胡編亂造,趙大人怎麼也當了真呢?」沐瑤冷了面色。
趙無憂輕笑,「我方才也是說笑,可郡主這臉色好像也是當了真的。」
「你!」沐瑤啞然。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郡主其實也不必試探,這丞相府與齊攸王府聯姻,原本無關你我。可偏偏皇上還是賜了婚。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呢?你想拉我過去與你統一戰線,可是你想過沒有,我會聽你的還是聽我爹的?只要我現在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丞相府,郡主只怕會見不到明日的太陽。」
沐瑤切齒,「你——趙無憂,你敢!」
「郡主這句話,算不算正面的肯定了我所有的推測呢?」趙無憂意味深長的笑著。
聞言,沐瑤愣住,「你在試探我?」
「換句話,也是想在郡主這裡,求個明白罷了!」趙無憂輕嘆,「如今郡主什麼都不必說了,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,不該知道的我還是知道了。」她頓了頓,「郡主想不想殺人滅口呢?」
沐瑤握緊了袖中拳頭,她知道趙無憂並非泛泛之輩,這會子就算自己翻臉,也未必能殺得了趙無憂。恐怕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,在周圍盯著自己。
只要她動手,她絕對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
仿佛是泄了氣的皮球,沐瑤垂眸,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
「把郡主知道的,都告訴我。」趙無憂依舊笑靨清淺,「比如國公爺到底是怎麼死的?當年風沙口一戰的真相又是如何?」
沐瑤的身子在微微顫抖,趙無憂清晰的感覺到來自於沐瑤的憤怒,那種不知名的仇恨。身為郡主,卻有這樣的一股子怨氣,想來這沐國公之死的確有貓膩。
「你就不怕我說出來,會連累你尚書府和丞相府?」沐瑤切齒,眸色狠戾。
「丞相府是丞相府,尚書府是尚書府,如今尚書府的主人是我。」趙無憂別有深意的說著。
這話倒是讓沐瑤嬌眉微蹙,趙無憂這話的意思是——尚書府與丞相府是各自為政的?也就是說趙無憂並不打算跟趙嵩聯手?
這父子也是人心隔肚皮,各有所謀?
「你說吧!」趙無憂淡淡道,「我爹不會知道的,何況你早晚是要嫁入我尚書府的,與我尚書府一個戰線才是你最後的出路。這不是你的本意嗎?想利用我尚書府對付齊攸王府。」
沐瑤的面色瞬白,「你怎麼知道——」
「若你不是跟齊攸王心存間隙,又為何要將目標落在我身上呢?你看上去是單純可愛,可實際上也有很多小聰明的舉動,而這些舉動都是做給我看,做給那些跟著你的齊攸王府探子看的。你若覺得我能走到尚書這個職位,連這個眼力見都沒有,那我也無話可說了。」趙無憂輕嘆。
「當年我舅舅出征北疆,臨走前叮囑我娘一定要好好養著。等這件事完畢他就會回來,到時候就讓我娘能風風光光的嫁給我爹。」沐瑤深吸一口氣,「可是舅舅走了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後來朝廷傳來了主將陣亡的消息,在舅舅的棺槨回到京城的那天夜裡,舅母便懸樑自盡,跟著舅舅去了。」
「我那時候尚在襁褓,根本不知道家中出了變故。皇上感念沐家功勳,在舅舅死後追封他為沐國公,並遵循爺爺的意思,把我過繼給了舅舅膝下,成了沐國公府的鳳陽郡主。娘親身體不好,歷經家中變故,病得更重了一些。沒過幾年,娘親就不行了。」
「在娘臨走前,有一人回到了國公府,看望了我母親。他從北疆而來,帶來了有關於當年風沙口一戰最關鍵的消息。原來我舅舅並不是光明正大的死於戰場,而是被人暗箭所殺。」
趙無憂身形一震,「這人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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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七點鐘就得爬起來去參加小兔崽子的元旦表演……其實就是去當拉拉隊的/(ㄒoㄒ)/~~我只是個看客,一大早凍死在風中的看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