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大婚之喜,你會後悔的(1/2)
今兒的京城裡頭,有兩樁大喜事。
一則是皇帝嫁女兒,將自家的十五公主風風光光的出嫁,許的是工部尚書家的獨養兒子——簡衍。
另一樁也是大事,帝王親自賜婚,將沐國公府的鳳陽郡主,下嫁禮部尚書趙無憂。
誰人不知這沐國公府除了名號,其他的早已蕩然無存。雖說是下嫁,其實算是高攀,畢竟這趙無憂是丞相府的獨子,如今又是皇帝的寵臣,身為禮部尚書的同時,又是太子少師,朝廷的一品大員。
這兩樁喜事擺在一處,一大早便能聽得鞭炮聲從宮門外延伸到丞相府與尚書府,包括齊攸王府。公主是從宮裡出嫁,而郡主則是從齊攸王府走出,是故現在的京城比大過年還要熱鬧。
一大早的趙無憂便起來更衣,雖然她不是新娘子,也無需那些繁瑣的髮髻,但早點起來還是必要的。畢竟整個尚書府忙裡忙外的,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盯著點。
素兮與雲箏伺候著趙無憂更衣,那一身大紅喜袍穿在身上,教人看著倒是極為耀眼的。
雲箏微微哽咽,「從未見公子穿得這麼明艷過,還真當是不習慣呢!」
「人這一生總歸是有一次要穿的。」趙無憂心想著,這不是第一次了,算起來跟穆百里在平臨城的那一次,才是她第一次穿大紅喜服。
這麼一想,趙無憂忽然有些心裡平衡了,一人穿兩次,算是打個平手。
不自覺的,唇角溢開一絲笑靨。
素兮笑了笑,「卑職去看看外頭準備得如何。」
趙無憂頷首,無奈的輕嘆一聲。
雲箏神色微滯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,「公子穿得真好看,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。但願今兒,能一切順當。」
「你只管守好你自己的職責便是,至於其他的我自己心裡有數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。
「奴婢明白!」雲箏深吸一口氣,卻又給趙無憂跪了下來,「公子一定要當心,平日裡——要好好照顧自己。奴婢……」
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不必說了,我知道。」
雲箏點點頭,什麼話都沒說,行了禮便退出了房間。
新房並不設在這個院子裡,這聽風樓是趙無憂的獨屬,即便來日有了沐瑤這位尚書夫人,也不可能在這裡出入自如。
聽風樓,始終是趙無憂的聽風樓。
瞧著自己身上的大紅喜袍,盯著鏡子裡的容臉,趙無憂想起了簡衍。分開那麼久,他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,但願他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這痴傻之症是真的也好,假的也罷,只要能讓他心裡舒坦一些,裝一輩子也無所謂,反正她與他是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。
輕嘆一聲,趙無憂徐徐坐定。
賀禮已經送到了簡家,也算是徹底的了斷了這份青梅竹馬之情,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,再也沒有任何相干。
當精緻的錦盒出現在簡衍手上之時,他的臉上依舊是遲滯而痴凝的表情,什麼反應都沒有,只是痴痴的望著盒子裡的東西。
「這是什麼?」簡為忠不懂。
這盒子裡放著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,其中有一個小瓷瓶,看上去好像一瓶藥。簡為忠覺得很奇怪,這趙無憂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呢?早前把昏迷的簡衍送回來,讓自己的兒子變成這般痴痴傻傻的模樣。如今又送了這種東西過來。
趙無憂,到底是什麼意思?
簡衍也不說話,只是合上了盒子,然後抱緊了盒子沒有吭聲。這裡頭是什麼東西,當事人自然是最清楚的。
見簡衍如此神態,簡為忠一聲輕嘆,「這些日子你不哭不鬧不說話,大夫說你體內血氣淤塞,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好,可我瞧著你怎麼越來越嚴重?兒子,你不說話不要緊,可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,你得把喜服換上,得去迎親呢!」
語罷。簡為忠一招手,便有奴才們快速上前,為簡衍梳洗更衣。
只不過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那盒子,仿佛裡頭承載著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。穿上大紅喜袍的那一瞬,他又將那盒子抱在了懷中,如同抱著心愛之人,唇角帶著少許笑意,眉目間暈開淡淡的溫柔。
簡為忠一聲長嘆,終是無可奈何。這大喜之日也不適合吵吵嚷嚷的,橫豎就這一個兒子,如今還痴傻成了這副模樣,怪誰都不合適。罷了罷了,只要不出亂子,愛怎樣便怎樣吧!
多方忙碌,一個個都忙得不可開交。
娶親這樣的人生大事,自然不可馬虎,喜娘、喜婆還有宮裡頭來的司禮,一個個進進出出的,忙並快樂著。
不過穆百里卻不太高興,端坐在千歲府里的書房內,聽了一天的鞭炮聲,終是忍不住,焦躁的將手中筆墨丟在了案上。墨汁暈開,染了層層白紙。他深吸一口氣,疾步走出了書房大門,站在院子裡透氣。
偏生得今兒的天氣爺怪異得很,好像專門與他作對一般,陰雲密布,冷風嗖嗖的刮著。
陸國安大步上前行禮,「爺,這是要出去?今兒天氣不好,怕是要下雨的。」
穆百里斜睨他一眼,「誰說要出去?」
「外頭的鞭炮聲的確是吵鬧了一些。」陸國安賠笑,笑得有些尷尬。
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混帳東西!」卻也不知道是在罵誰,總歸是心裡不痛快。雖說是娶親,可一想起某人一身大紅喜袍的模樣,站在人群中一臉歡喜的面對賀喜之人,怎麼想都不舒坦。
陸國安跟著穆百里身邊也不是一日兩日了,千歲爺是什麼心思,他還能不清楚嗎?這一句混帳,約莫不是衝著自己來的,而是衝著某位不知死活的人。至於是誰,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,估摸著千歲爺也就是心裡不痛快,隨意爆-粗罷了。
「爺,要不回東廠,那裡稍微清靜一些。」陸國安低低的開口。
「東廠不還是在京城?」穆百里沒好聲好氣,這會子所有的溫和都已經消弭殆盡。他想著,自己成親的時候,某人不也是鬧了一場嗎?
後來呢?
後來就吃上肉了!
再後來呢?
再後來就上癮了,成了梁上君子。日日君從樑上來,夜夜不曾放過她。
這麼一想,心裡更不是滋味了,有那麼一瞬恨不能將那不知死活的女人拆骨入腹。娶親?娶親?兩個女人成什麼親?
無奈的輕嘆一聲,穆百里揉著眉心,只覺得腦仁疼,「罷了,不關你事,你且去盯著尚書府,莫要教人鬧出亂子,壞了京城的周全。本座——入宮去看看,畢竟是皇上嫁女兒,此事非同小可。」
陸國安低低一笑,口硬心軟,還不是怕有人趁亂傷了自個兒的心肝寶貝。
不過千歲爺沒發火,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,陸國安心中慶幸,當即轉身離開。
出了這千歲府,穆百里還是覺得焦躁。進了皇宮。他仍舊焦躁,板著一張臉,臉色極為難看。以至於宮裡人見著這樣的九千歲,一個個更是提心弔膽,誰也不敢吭聲。
皇帝雖說是嫁女兒,可實際上呢卻是個甩手掌柜,端坐在那裡,等著時辰到了,公主自個兒來辭行拜別,然後公主便上了轎輦離宮,便算是全了嫁禮。
看著從永碧宮出來的十五公主蕭柔玉,穆百里躬身行禮,「恭送公主。」
蕭柔玉滿心歡喜,早前這皇帝就提過她跟簡衍的婚事。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一直擱淺。這一次如果不是穆百里舊事重提,說是好事成雙,也許她也沒有離開宮闈的機會。
這冰冰涼涼的皇宮,她早已厭倦。
「多謝千歲爺成全。」蕭柔玉行了禮。
穆百里報之一笑,「公主福氣好,嫁得如意郎君,幸賴皇上仁德,為公主挑了一個好夫婿。」
蕭柔玉隔著紅蓋頭,沒人瞧見她羞紅的臉。
「時辰不早了,莫要誤了吉時。」穆百里笑道。
瞧著蕭柔玉一行人離宮,穆百里的心裡頭才算舒坦了一些。好歹去了一個簡衍,這算是個實力派對手吧!畢竟是青梅竹馬,一直放在那兒也不是個事兒,得早早的除了才算周全。
穆百里想了想,這下倒好,三個都是有婦之夫。這三角關係,還真是讓人頭疼!瞧一眼這天色,宮裡頭的宴席已經開始,皇帝在永碧宮坐了坐就走了,畢竟這十五公主也不是什麼得寵的,皇帝能走走過場也算是情至意盡。
所以這宮裡頭也沒什麼人來,大臣們中午趕赴齊攸王府,到了晚上就趕赴兩個尚書府。簡衍這頭畢竟是沒有官階的,除了簡為忠的一些好友,倒也沒什麼人。
然則趙無憂的尚書府,這門檻都快要被擠爛了。丞相的兒子成親,禮部尚書娶了齊攸王的表侄女,怎麼說都比簡家的來得尊貴。
只不過今兒的天氣似乎不太好,到了傍晚時分竟然下起了綿綿細雨。
好在這並不影響尚書府的熱度,趙無憂一身大紅喜袍,踢了轎門牽著自己的新嫁娘,跨過火盆踩碎瓦片走進了尚書府大門。
眾目睽睽之下,趙無憂一襲大紅喜服,襯著她素白的面龐越發瓷白如玉。她淺笑盈盈,儼然見不著半點不悅之色,與所有的娶親男子一樣,看上去好似歡天喜地。
可實際上,趙無憂也就是應付應付罷了!
隔著大紅蓋頭,沐瑤心裡是歡喜的,雖然看不清楚趙無憂的神色,但她聽著趙無憂的聲音里似乎也帶著笑意,約莫也是歡喜的吧!
她沒想到。自己真的嫁人了。
司禮在那裡高聲叫喊著,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對拜。
沐瑤被送入洞房,然後趙無憂繼續在前面應付著,身為新郎官自然不能早早的入洞房,畢竟公婆都還在那兒坐著呢!
這是沐瑤人生里的一大轉折,也是每個人女人必須經歷的一道關卡。
從少女變成少婦,從女子變成女人。
不過沐瑤不知道的是,在趙無憂這裡,她是不太可能經歷這種變數了。
前堂裡頭,趙無憂推杯換盞。當然,她不可能喝酒,只能以果茶代酒。畢竟人人都知道趙無憂身子不好,是喝不了酒的。
幾杯果茶下腹,趙無憂便什麼都吃不下了。早前又喝了溫故給配的藥湯,這會子虛弱得不成樣子,只好撿了個空擋,去院子裡的僻靜處坐一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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