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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消失的村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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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穆百里的事情,溫故回到了尚書府也未能吐露分毫,畢竟有些事情的確不該開口也不能開口。然則也因為這樣,溫故倒是確定了一件事,那便是穆百里對趙無憂的心思。

這心思,約莫是真的。

「你去了哪裡?」素兮問。

溫故將手中的斗笠放在一旁,「我查到了一個古方,但是需要一些藥材,就去街上籌備一番。」所幸他早有準備,在回來的路上去了藥材鋪一趟,備了一些藥材回來。

見狀,素兮便不再生疑,只是提醒一句,「公子又開始了,你趕緊隨我過去。」

一聽這話,溫故當下急了,忙不迭將手中的藥材交給底下人,急急忙忙的就趕去了聽風樓。細雨落在樹梢,打在葉子上,發出沙沙聲響。

趙無憂蜷在牆角,整個人呈現著極為痛苦的神色。那種萬蟻啃噬的疼她,與百爪撓心的欲,交織在一起,讓人實在難以忍耐。第一次忍過去算是幸運,可到了現在,人的意志力被漸漸的磨平。

「公子?」溫故疾步上前。

趙無憂無力的伏跪在地上,青絲散亂,一臉已經慘白到了極致。此時此刻,她對藥物的渴望開始逐漸增長,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清醒多久。一次兩次可以忍受,可是時間久了,她便再也無法忍受。

無限的煎熬讓她瀕臨崩潰的邊緣,她想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,口中有涎沫不斷的湧出,整個人都在無止境的顫抖著。可她沒有法子,腦子裡最後一絲清醒都被剝奪。

「公子?公子你堅持住!」素兮疾呼,快速抱住了不斷顫抖的趙無憂。

見此情況,溫故已經知道趙無憂的體力快要耗盡,只要體力耗盡。相應的理智和清醒都會消失,所以他必須在趙無憂失去理智之前,幫著她壓制體內亂竄的寒毒。

寒毒被烏香牽引著,不斷的襲擾著蝴蝶蠱的周全,蝴蝶蠱如今處於弱勢,是故沒辦法與這兩種毒火拼,反而被寒毒緊緊包裹著,根本無法動彈。

這也是趙無憂為什麼,在犯病之後越來越無法忍耐的緣故。

寒毒似乎已經意識到險境,唯有死死裹著蝴蝶蠱,才能保全自身周全,沒有後續補充的寒毒,又被溫故施以金針輔助治療,這寒毒已經開始漸漸的消融。

「我——」趙無憂呼吸急促,整個人僵硬著劇顫,「我——快要受不住了,素兮、我——」

素兮慌了,趙無憂眼珠子泛白,身子冷到了極點,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。

金針炙烤之後,快速刺入趙無憂的身體,溫故的額頭滿是冷汗。他不知道這樣的狀況能持續多久,畢竟趙無憂的底子實在是太差,以至於很難扛過這一關。

但他在穆百里跟前許下了承諾,是故無論如何都必須保證趙無憂能熬得過烏香的折磨。

只要能斷了想吃藥的念頭,斷了烏香的控制。趙無憂就能獲得新生。她不能再被這樣的毒控制著,一輩子為人傀儡,當一輩子的棋子。

所以,溫故得竭盡全力。

金針刺入之後,趙無憂覺得脖頸後頭有一股溫熱微微溢開,那種東西像一股暖流,在身體裡突然竄動了一下。雖然是稍縱即逝,但對她而言,好像的確舒服了不少。

腦子開始逐漸清醒,漸漸的終於可以看清楚眼前的兩個人,當即如釋重負,癱軟在地。

「公子?」素兮愕然,急忙抱起趙無憂快步朝著床榻走去。

溫故坐在床沿為趙無憂探脈。「一定要忍過去,一定要忍著!」指尖有些輕顫,溫故的臉色不比趙無憂好多少,蒼白之中透著焦灼,焦灼里透著極度的隱忍。

趙無憂能忍多久,他便能忍多久。

若有一天趙無憂忍不住了,溫故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下去,也許也會忍不住吧!忍不住的後果是什麼,溫故不敢想,也不能去想。他擔心害怕,有無限的考量,生怕因為一著不慎而讓她從此換了人生軌跡。

雖然她現在過得不好,但至少她現在位高權重,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自己。

否則……

深吸一口氣,溫故闔眼。

素兮駭然,「怎麼了?是公子的病更重了一些?還是說——」素兮面色發白,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溫故,「你可別嚇唬我,我告訴你溫故,如果公子有什麼事兒,我拿你是問。」

「若她有什麼事,我第一個不放過自己,就不勞動手了。」溫故吐出一口氣,瞧著因為疼痛猶存,而疲憊睡過去的趙無憂,「如今我最大的心愿,便是能助她擺脫痛苦。烏香發作起來的痛楚,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,即便是你們習武之人也未必能熬得住。」

素兮抿唇,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,關鍵是得讓公子好起來。這該死的烏香,該死的寒冰毒,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清除?」

頓了頓,素兮又問,「我問你,如果公子排出了寒冰和烏香,那她的身子是否就能好起來?那樣的話,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病怏怏了吧?」

「只要能排除寒毒,她的身子會好的。」溫故眸色無溫,「身為父親,卻拿自己的女兒性命開玩笑,這爹當得還真是夠格。」

「且不論趙嵩這爹當得夠不夠格,那都是公子家裡的事兒,跟你一個外人沒什麼關係。」素兮去擰了一把毛巾,小心翼翼的替趙無憂拭汗。輕嘆一聲,素兮冷笑著去看不置一詞的溫故,「溫故,我發現你對公子的好奇,可真是太全面了。」

溫故也不多說什麼,只是起身往外走。

「你去哪兒?」素兮問。

溫故頓住腳步,「我去煎藥。」

語罷,再也沒有回頭。

素兮眸色微恙,這老頭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。改天抽出時間,得好好的跟這老頭算一算總帳。免得來日他突然出招,一個個都得措手不及。

趙無憂實在是太累了,但是潛意識裡對那一股溫暖的感覺,極為眷戀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她只知道自己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之時,又夢見了那一樹的梨花開。

慕容依舊站在梨花樹下,淺笑著看著她。

她走近了慕容,那紛紛揚揚的梨花如同白雪一般,落滿了自己的肩頭。她想問慕容點什麼,可一時間卻迷失在慕容的溫和淺笑之中,鼻子有些莫名的泛酸。怎麼以前都沒有這樣的感覺,而現在竟生出了些許酸澀之感。
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。慕容唇邊帶笑,眸中似乎有水霧氤氳。她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,那一副深情的模樣,讓趙無憂有種想要轉身就跑的衝動。

這眼神——讓她有些無法承受,有些不敢接受。

事實上,趙無憂真的那麼做了,掉轉頭撒腿就跑。在夢裡,她不必顧及自己的身子是否會虛弱得跑不動,她可以無止境的奔跑,暢快的邁開步子。

然則身後,依舊聽得到慕容的聲音,那一句:放不下你。

驟然睜開眼睛,趙無憂駭然坐起身來。冷汗已經打濕了衣衫。

「公子?」素兮忙不迭上前,用濕毛巾快速去擦趙無憂額頭的冷汗,「公子好些嗎?」

趙無憂木訥的扭頭看她,眼睛裡的光漸漸聚攏,終於將視線落在了素兮身上。微顫的唇,匍出了低啞的聲音,「她說,合歡,放不下你。」

素兮一愣,「額?」

溫故端著藥站在門口,手上一顫,滾燙的湯藥便盪在他的手背上。手背上泛起微紅,他站在那裡幾乎忘了疼痛。

趙無憂說的話,他都聽到了。

這是什麼意思,溫故比誰都清楚。蝴蝶蠱裡帶著慕容臨死前的希冀,帶著她的記憶停留在趙無憂的體內,所以這段時日他不斷的用金針刺激蝴蝶蠱的開化、消融寒毒,也讓慕容的出現次數,一次比一次多。

可是——他多麼希望,慕容能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,哪怕是看上一眼也好。

深吸一口氣,溫故走進門,眸色複雜的望著剛剛醒過神來的趙無憂,「喝藥吧!這藥能逐漸減輕你對烏香的依賴性,讓你能逐漸的斷了對烏香的念頭。」

趙無憂抬頭望著眼前的溫故,「你會夢到慕容嗎?」

溫故一愣,繼而搖著頭,「不會,她很少來我的夢裡。約莫是怕我難受,所以即便離開了我的身邊,卻是連午夜夢回的機會都不給我。」

「既然是生離死別,那自然是不必再見的。再見,也不過徒添傷感罷了!」素兮應道,接過溫故手中的湯藥遞給了趙無憂。

藥很苦,可心裡有那麼多無解的結,才真的磨人。

「那你知道,慕容為何要對我,反反覆覆的說那句話?」趙無憂問,「她說她放不下我。是因為我身上的蝴蝶蠱緣故嗎?」

溫故一笑,「約莫是吧!終究這最後一面未能見著,是故我也不知道慕容最後的心思到底是什麼。你也不必多想,等到蝴蝶蠱開化,前宿主的意識就會徹底的從你的身上消失,到時候你就不會再有困擾。」

趙無憂凝眸看他,眼睛裡的光有少許寒意,「溫故,你若有事瞞著我,還是那種會抱憾終身的大事,我必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。」

聽得這話,溫故的瞳仁猛的一縮,有些話到了嘴邊。卻還是沒敢吐出。有些東西太過沉重,有些人已經一去不返。

深吸一口氣,溫故點點頭,權當是應了而沒有後話。看著趙無憂將湯藥一飲而盡,溫故便端著空碗離開了房間,始終沒有回頭。

「公子不覺得這溫故一直都怪怪的嗎?」素兮開了口。

趙無憂當然知道這溫故有些蹊蹺,可她也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勁。

素兮繼續道,「卑職總覺得溫故看公子的眼神,一直都不太對勁,那種眼神不說是敵意,好像有幾分愛意。可這種愛意又不像千歲爺那種,倒有些像是家中的長輩,對於晚輩的關心和愛護。」

「繼續說。」趙無憂嘬了一下嘴。嘗著口中那苦澀的滋味,心裡卻隱隱泛起了波瀾。

素兮點點頭,「公子,當局者迷旁觀者清,很多事情旁觀者看得比較清楚。卑職覺得溫故對於公子的呵護並不是因為蝴蝶蠱那麼簡單,反倒像是有其他的苦衷。」

趙無憂斂眸,細細的想著這一路以來溫故的那些神情,還有一些超出尋常的關愛。趙無憂又不是傻子,有些東西心裡很清楚,只不過沒說破罷了。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,也是需要勇氣的。

「那你覺得,他會是我什麼人呢?」趙無憂輕嘆一聲。

素兮搖搖頭,「那卑職就不得而知了。不過——」她打著趣兒,「跟公子的父親比起來,溫故更像個父親,至少他在竭盡全力的救治公子,而不是一直都掌控著公子,把公子當成是傀儡和棋子。公子可能不知道,在千歲爺來尚書府的時候,溫故的神情有多古怪。」

趙無憂一愣,「如何古怪?」

素兮仔細想了想,「就好像自己種的白菜被豬拱了,一個勁兒的暴躁著,想要找人算帳。此前若不是卑職攔著,估摸著溫故要跟千歲爺動手了。」

「他對東廠唯恐避之不及。沒想到還敢如此?」趙無憂輕笑兩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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