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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你跟簡衍的情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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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過神來,趙嵩的臉色更加沉冷幾分,然則此刻他還是那一副沉穩姿態。他是當朝丞相,除了在趙無憂面前偶爾會失控暴躁,其他時候永遠都得保持這樣的無動於衷。

若是誰都能揣摩出他的心思,那他這個百官之首的位置也該退位讓賢了。

「王爺到底想說什麼,有話不妨直說。」趙嵩坐回亭子裡,「既然是合作那就得有合作的姿態,王爺能否別在揪著十多年前的事情不放。無憂那裡,我會讓她停手,不許在攙和當年的事情,王爺大可放心。」

「丞相大人覺得這樣,此事就能了結嗎?」蕭容長長吐出一口氣,安然坐了回去。

趙嵩抬眸看他,「那依王爺的意思,王爺想怎麼做?殺了我女兒?王爺,人不可貪得無厭,有些東西畢竟得擺在明面上的。本相雖然被你拿捏著把柄,可你若是欺人太甚,終究也只能魚死網破,咱們誰都落不的好。王爺以為呢?」

「丞相大人言重。」蕭容笑了笑,「本王並不是魚死網破的意思,只不過既然丞相大人開了口,那本王也該賣你一個面子。十八年前的提蘭一戰,對朝廷對皇上來說,都是不能提及的話題。尚書大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插手這件事,恐怕到時候皇上那兒也得怪罪。」

聽得這話,趙嵩嗤笑,「皇上?王爺可曾想過,有罪還是赦免都在皇上一句話,本相也不是沒有想過,若皇上得知本相與無憂欺君,會有怎樣的抉擇。無憂只是身子不好,可生得還是不錯,人又聰明伶俐。皇上食色,王爺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。」

蕭容眯起危險的眸子,沒有吭聲。

「實在不行,只好蠱惑君心,送她詐死入宮。如果王爺是想看到這一幕,那本相萬般無奈之下,也會成全王爺的美意。」趙嵩冷笑兩聲,「雖然入不得朝堂,可是能入後宮也是極好的。以無憂的聰明才智,想來王爺也會相信,她的能力足以母儀天下。」

「只不過可惜了王爺的棋子,可惜了鳳陽郡主。年紀輕輕的就得當個寡婦,為我趙家守活寡一輩子。」

音落。趙嵩起身拱手,「本相還有公務在身,就不陪王爺在這裡閒聊了。至於王爺所說的——本相的兒子,那純屬子虛烏有,只要本相不鬆口,他便有冒充朝廷官宦之子的嫌疑。若一不小心供出王爺,對王爺而言會變得格外棘手。告辭!」

終究是趙嵩棋高一著,他能從一介文官,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的地步,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。他有他的退路,凡事總是留了一線,是故就算有把柄捏在蕭容手中,依舊進退有度,未受蕭容影響。

離開湖心小築,趙嵩的臉色算是徹底的了下來。

簡直混帳透頂,蕭容竟然知道那麼多的事情,還敢讓人盯著尚書府,打量著是要無時無刻拿捏著趙無憂威脅丞相府。

「相爺?」陳平上前。

趙嵩頓住腳步,「馬上讓人去查一下,最近這段時間,是否有不明身份之人進入尚書府。本相要知道確切的消息,尤其是有個一個叫溫故的。」

「是!」陳平頷首,「卑職馬上讓人去查。」

趙嵩長長吐出一口氣,疾步上了馬車。

溫故?

大夫?

如今的尚書府裡頭,有了越來越多的秘密,這就意味著趙無憂已經逐步建立了屬於她自己的勢力,若是羽翼漸豐,這小鷹終究是要變成老鷹,翱翔天際的。

思及此處,趙嵩眯起了危險的眸子。

羽翼漸豐,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?利與弊到底孰重?費盡心機,若是養了一隻狼。到時候反咬自己一口,那可就是要命的事。

事實上頭疼的也不止趙嵩一人,齊攸王蕭容也覺得很蛋疼。跟趙嵩過招,又不能把趙嵩逼得太緊,免得到時候適得其反。他知道趙嵩的軟肋在哪,可他也知道就憑這些的確不可能讓趙嵩,完完全全的聽從自己擺布,這是不現實的。

如今的局面,只能算是互利互助的狀態。

「王爺?」胡青猶豫了一下,「王爺告訴丞相有關於趙大人調查提蘭國一事,豈非會讓他們對咱們更加提防?以後咱們若想得知消息,恐怕會更難。這尚書府越來越小心,對咱們來說,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
「那件事對趙嵩也有影響,如果趙無憂繼續調查下去,一旦查到趙嵩自己的頭上。這父女二人的關係會越來越緊張。只要他們父女心存間隙,那本王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。」蕭容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趙無憂是趙嵩一手教出來的,這二人誰都不好對付。」

「既然都不好對付,都是厲害角色,那本王就拿他自己的矛刺他自己的盾。本王隔岸觀火,反倒落了個大獲全勝,有什麼不好?」

胡青點點頭,「就怕他們父女兩太聰明,到時候不會按照王爺所想而來。」

「越是聰明的人,越見不得別人比自己聰明。」蕭容若有所思,抿一口微涼的杯中水,然後一臉嫌惡的將杯盞拂落在地,「本王倒要看看,趙無憂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子,能掀起多大的浪。竟然敢插手提蘭一事,簡直是自尋死路。」

胡青輕嘆一聲,「只希望姚遲臨死前不曾說過什麼,否則——」

「若是姚遲真當說了什麼,趙無憂會沒有動靜?」蕭容倒是放心得很,「按照趙無憂的心思,豈會坐以待斃。」

「是!」胡青頷首,「只是王爺,那郡主真的要嫁給趙大人嗎?」

「自然是要嫁過去的,這是聖旨,而且——」蕭容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鳳陽郡主畢竟是沐國公府出來的,姚遲既然還活著,難免接觸過沐國公府的人,本王得確保萬無一失才好。若是這沐瑤知道了什麼,那這事情可就不那麼簡單了。」

「嫁到尚書府,也正好讓本王看看這鳳陽郡主與沐家,是否知道當年的事情。若是心存恨意,跟趙無憂聯手欺騙本王,本王也好早做準備。免得到時候教一個小丫頭片子給耍了,呵,那才是真的活該。」

胡青斂眸,「王爺所言極是。」

只要沐瑤嫁過去,能安然無恙的與趙無憂相處,便可知曉這沐瑤此前必定是在裝傻充愣。不管是誰,敢跟他耍花樣,自然是不可輕縱的。

「提蘭一事得盯著點,不能再讓趙無憂攙和進來了,趙無憂太聰明,長此下去必定是要出事的。」蕭容輕嘆一聲往外走,「若不是她生在趙家,本王對她還真的有點感興趣。若是能為本王所用,必定是如虎添翼,可惜了……這麼好的苗子。」

「王爺也不必可惜,跟王爺作對的,都得死!」胡青俯首。

蕭容不語,只是腦子裡忽然想起了趙無憂蹙眉的情景。那一幕,至今還讓他心中難以釋然。讓他想起某個人,想起了被刻意遺忘了很久,卻始終占據在午夜夢回之中,那渾身鮮血淋漓的女子。

罷了,不去想了!卻是一聲長嘆,也不知到底有什麼東西,突然硌得心口上生生的疼。好似有什麼東西,連皮帶肉的撕扯剝離。

第二天下了朝,趙嵩又來了尚書府。

趙無憂正從月牙閣出來,聽得這消息微微頓住腳步,眸色微沉的站在原地。

「公子,相爺這次來也不知要做什麼。」素兮下意識瞧了小桑榆一眼。

桑榆倒是什麼的都不怕,「大哥哥不必擔心我,我不怕。」

深吸一口氣,趙無憂想了想,牽起桑榆的手就往外走,「那你便與我一道去,畢竟大哥哥不能護著你一輩子,人生是你自己的。」

「公子?」素兮擔慮。

「我爹是不可能為了桑榆過來一趟,畢竟桑榆只是個孩子,他還沒必要興師動眾的特意來一趟。」趙無憂冷著臉往外走,「我擔心的是,我爹無事不登三寶殿。」

「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素兮不解。

「朝廷上的事情,我爹現在已經全盤接手,犯不著我來攙和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沉,「你想想看,如今還有什麼事情是最近發生,而且最讓我爹不安。非得親自跑一趟的?昨兒來了一回,按照他的慣例,這段時間都不會再過來,可偏偏這一次……」

素兮心頭一窒,「公子是說,姚遲的事情讓相爺知道了?若是如此,又該如何是好?」

「無極宮能替齊攸王殺了姚遲,那齊攸王自然也會讓我爹阻止我繼續查下去,畢竟我如今的身份,讓齊攸王很為難。」趙無憂低頭苦笑,「只要我爹提及這事,就可以證明我爹跟齊攸王,已經是沆瀣一氣,徹底聯手了。」

「聯手對付東廠,聯手奪權?」素兮低語。

趙無憂不吭聲,領著桑榆走進了正廳。桑榆跟著趙無憂。隨她一道朝著趙嵩行了禮。

趙嵩放下手中杯盞,瞧了一眼桑榆,然後才將視線冰冰涼涼的落在趙無憂身上,面無表情的道了一句,「閒雜人等,全部退下。」

「忘記跟爹介紹,這是桑榆,趙桑榆,是我從平臨城帶回來的孩子。她這條胳膊也是因為我,算起來我欠她一條命。」趙無憂言簡意賅,「爹,無憂沒有兄弟姐妹,從小到大我總覺得孤獨。如今我已經認下了這個妹妹,以後便由我來照顧桑榆,還望爹成全。」

「都已經隨你姓,為父還能說什麼?」趙嵩冷厲。
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多謝爹,這裡都不是外人,爹有什麼話就說吧!」

趙嵩瞧了一眼趙無憂倔強的面色,自然知道趙無憂這是什麼意思。對於桑榆這件事,他不想置喙,畢竟趙無憂也不是三歲的孩子,身為禮部尚書,她有能力也有資格去打理她自己的尚書府。多個孩子對趙無憂而言,其實沒什麼大的影響,反而多了一條軟肋。

眸色微沉,趙嵩倒是沒有直接從無極宮與姚遲的事情說起,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
「為父今日前來,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。」趙嵩似有些惋惜,臉上的冷色漸漸褪去,若有所思的凝著女兒蒼白的面龐,「今日皇上——給了簡家一個恩典。」

眉睫陡然揚起,趙無憂驟然盯著趙嵩的容臉,卻沒有說話,只是心裡頭駭然漏跳了一拍。自從上次把簡衍送了回去,她便不再輕易關注簡衍的事情。只是著人在簡家外頭盯著,免得簡衍再出亂子。

可現在突然從父親口中得知簡衍有事,趙無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。

青梅竹馬,相知相伴了那麼多年,你若說絕情狠心到不聞不問,甚至於兩廂廝殺的地步,趙無憂覺得自己暫時還做不到。或許有一天她真的可以狠下心來,但絕不是今時今日。

見趙無憂沒開口,趙嵩繼續道,「皇上有旨,讓十五公主下嫁簡衍,與你同日成親。」

音落,趙嵩終於在趙無憂的臉上找到了一絲情緒波動。

趙無憂面色微恙。但神色還算鎮定。趙嵩不是不知道,她跟簡衍的情分有多深。從小她身子不好,身邊也沒有人敢跟她當朋友,是故除了簡衍,她從來都只是單身一人。

在趙無憂十多年的人生里,絕大部分的孤獨都來自於趙嵩,他不許任何人輕易靠近她,免得教人發現了她的女兒身,也免得她被人挑唆,生出二心來。

到了後來,趙無憂逐漸習慣了孤獨,變得獨來獨往。

孤獨能讓人的腦子變得格外清新,卻在感情來臨之後,讓靈魂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「十五公主與簡衍的年紀相仿,皇上有此恩典,是簡衍的福分。也是簡家的造化。」趙無憂面不改色,淡淡然低語。

「你能這麼想自然是極好的。」趙嵩輕嘆,「為父知道你跟簡衍的情分,可終究你跟他不是一路人。你生來就是趙家所有的希望,為父說過,有朝一日你是要接為父的位置,讓趙家繼續榮耀下去的。無憂,別怪父親心狠,趙家的將來是容不得絲毫差錯的。」

趙無憂俯身行禮,「無憂知道父親的苦衷,不敢肆意妄為。簡衍之事,無憂也覺得極好。所謂情分,也不過是兄弟之義,手足之情,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,終於看到他娶妻生子。無憂替簡衍覺得高興。」

「唉,倒是可惜了你。」趙嵩抿一口茶,「若他有半點功名,但凡能入得朝堂為官,都不至於——」

「爹!」趙無憂打斷了趙嵩的話,「此事我業已知曉,不知爹還有什麼吩咐嗎?若無吩咐,無憂該好好準備給簡衍送的禮。多年的情義,得好好的斟酌。」

趙嵩點點頭,「為父今日來,只是為了這件事,別無其他。既然你想得開,那我就放心了,也免得教為父為你擔慮。無憂,你已經長大了,我也老了。」

說到最後的時候。趙嵩眸中灰暗了一下,面上透著一股倦怠之色。鬢間微白,好像是真的老了。

趙無憂眸光微凝,低低的喊了一聲,「爹?」

趙嵩擺擺手起身,款步走到了趙無憂跟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不管你做什麼事,都得注意自己的分寸。無極宮也好,齊攸王府也罷,爹都希望你能拿捏住分寸,別到時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。爹就你這麼一個孩子,不希望看到你出事。」

「爹的意思是——」趙無憂明知故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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