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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恭迎王爺回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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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憂一身官服,穿得是精神抖擻。昨夜熬著熬著便也熬過去了,只不過今早起來骨子裡還是虛弱的。可面上蒼白慣了,倒也瞧不出有什麼異樣。

「公子這是要去哪?」素兮不解。

趙無憂笑了笑,「回京!」

「什麼?」素兮駭然,「可齊攸王那頭——」

「自然是帶著他回朝。」趙無憂眯起清冽的眸子,「他也算是任性夠了,我這廂任由他試探,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」

素兮點點頭,「昨兒夜裡,城裡頭有動靜,主院那頭也不安生。卑職想著,估計是薛知府在四處找公子,可惜不知道公子已經回到了薛府內。」

「沒腦子的蠢貨。」趙無憂淡淡然開口,抬步走出屋子。

這院子內外防守,是故薛遠見就算懷疑趙無憂回來了,也是斷然無法進入的。是故若昨天夜裡跟著趙無憂的人都是薛遠見的人,那麼這一夜也夠他們折騰的。

趙無憂直接去了知府衙門,堂而皇之的坐在王法大堂里,頭頂上懸著那明鏡高懸的匾額。見此情景,這知府衙門的衙役自然得急急忙忙的去找師爺,等著師爺回了薛遠見,二人急急忙忙趕到知府衙門的時候,趙無憂的杯中水都換了兩次。

「知府大人來得可真夠慢的,本官業已等你許久。」她從爬牆進薛府,然後又悄悄的出薛府,是故薛遠見也被她糊弄得雲裡霧裡,折騰得半死。

「趙大人昨兒——」還不得薛遠見說完。

趙無憂手中的驚堂木突然拍在案上,嚇得薛遠見撲通就給跪在了地上。

「知府大人行此大禮,本官可不敢生受。」趙無憂挽唇笑得嘲諷。

見狀,師爺回過神來,忙不迭將薛遠見攙起,「大人!」

薛遠見面色發白,「下官失禮!」

「想來是薛知府昨兒一宿沒睡,所以身心俱疲吧!」趙無憂淡淡然開口。

「是!」薛遠見頷首,可這一點頭又覺得不對,陡然意識到這是趙無憂在套他的話。駭然抬頭,薛遠見的臉上神情變得格外古怪,幾分驚懼幾分惶亂,「不不不,下官、下官——」

「薛知府眼下的烏青,便是最好的見證。」趙無憂笑了笑。「你昨兒派人跟著本官,誰知那幫酒囊飯袋卻沒能跟上,反倒把本官弄丟了。於是乎昨天夜裡,你們派人襲擊了驛館,可還是沒能找到本官。」

薛遠見面色發白,身子都有些微微輕顫,「下官不懂趙大人的意思。」

「不懂沒關係,權當是聽個故事罷了!」趙無憂仍是溫和至極的模樣,「你們沖入驛館,是因為發覺本官失蹤,料到這花解語與幻音二人怕是吐露了真相,是故想要殺人滅口。可惜你們行動失敗了,是故昨兒夜裡知府大人惴惴不安,惶惶了一夜。」

薛遠見還能說什麼,這會子嚇得腿都軟了,站在那兒只剩下顫抖。

要知道,對付皇命欽差那就等同謀逆,說白了是要誅九族的。這罪名一旦落下來,薛遠見的身家性命,九族老小都得完蛋。

下一刻,驚堂木再次響起,這腿軟的薛遠見又被嚇在了地上,這一次可不是下跪,而是直接癱坐在地,惶惶不安的望著高高在上的趙無憂。

趙無憂輕笑兩聲,「薛知府這是作甚,本官還沒下定論,你怎麼就急著求饒了呢?」

可誰不知道這丞相府的父子。是出了名的狡狠辣,一個比一個下手狠絕。想想當初的章家,最後的結局是什麼?連那逃出生天的章濤,最後都死得這樣悽慘。

一想起那血淋淋的事情,薛遠見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致。

「趙、趙大人莫開玩笑,這玩笑可開不得,若是有人當了真,那可真當是要人命的。」薛遠見試圖用明面上的慌亂,掩飾內心的恐懼。

趙無憂若有所思的望著手中的驚堂木,這一身的官服穿在身上,襯得她一聲幽冷之氣如同冥界來使。她的臉色本就白,如今眸色微冷的望著薛遠見時,笑靨涼薄,竟平生一種不怒自威的氣魄。

「本官是在開玩笑。可這玩笑的初衷,不就是殺人遊戲嗎?」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想用花解語勾引我,再用幻音迷惑控制我,一計不成又生一計。有些人為了能避開嫌疑,乾脆失了蹤。而有些人卻作繭自縛,還以為自己有多聰明。繞來繞去,不就是試探嗎?」

語罷,趙無憂隨手將驚堂木丟在薛遠見跟前,當即發出「啪」的一聲脆響。

薛遠見呼吸微促,不敢置信的望著趙無憂。

「你不必這樣看著我。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徐徐起身,這一品大員的官袍穿在身上,透著丞相府自帶的威嚴之氣,「我趙無憂最恨的便是試探!薛遠見,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?」

素兮一拍手,陸國安當即從門外進來,身後的奴才手中端著一些東西,「知府大人可以看看,這都是好東西!」

一塊紅布蓋著,裡頭也不知是什麼。

薛遠見瞧了一眼被擺在自己跟前的東西,慌亂中看了師爺一眼。師爺白著臉,戰戰兢兢的打開紅布,而後一聲驚叫便癱軟在地,再也沒能起來。

紅布下面,是一雙玉手,還有一份口供。只不過這份口供的材質很特別,瑩潤而白,看上去如女子的肌膚一般光滑細膩。

薛遠見只覺得一口氣卡在胸腔里,瞪大了眼睛愣是喊不出聲來。

陸國安不緊不慢的蹲下身子,拿起那份供狀塞進了薛遠見的手裡,「知府大人是不是覺得很奇怪,這張供狀不像尋常白紙,摸上去是不是有特別的熟悉之感?」語罷,陸國安笑得冷冽,「解語姑娘說,這雙玉手就留給知府大人,權當是報答知府大人這些年的照拂。」

「而這張人皮紙嘛——」

一聽是人皮紙,薛遠見當下眼翻白,暈死過去。

陸國安凝眉,無奈的回望著堂上的趙無憂,「大人,他暈了。」

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你不該嚇唬他,如今還怎麼問供?」

「無妨。」陸國安笑了笑,「卑職想著薛知府想來會有所懼怕,是故早早的帶來溫大夫在後,有溫大夫在,這起死回生約莫也不成問題。」

果然,溫故從外頭走來。

一針在手,萬事無憂。

薛遠見是在疼痛中驚醒的,睜開眼睛便看到溫故在自己的虎口處扎針,疼得他嗷嗷直教,還以為是上了斷頭台,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。

「還好,脖子還在!」溫故拔了銀針,「真是不中用,一張人皮紙就嚇暈過去。」

一聽人皮紙,薛遠見當即腹內翻湧,連滾帶爬的躲開那張人皮紙供狀,「那、那是、是——」

「幻音姑娘把什麼都說了。」陸國安不緊不慢的開口,東廠的人對於這些東西是最熟悉不過的,就跟家常便飯一樣,也都見慣不怪,「可幻音姑娘也有個要求,那就是扒了解語姑娘的皮,在上頭寫認罪書。」

陸國安小心的攤開認罪書,「這東西呢是卑職親自下刀子取下來的,所以無論從皮質均勻上還是損傷處來說,也算是一等一的手法。」當然。更好的是他家的千歲爺,那剝皮抽骨的功夫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完美。

「只要把這東西往皇上跟前一送。」素兮笑得涼涼的,「知府大人的腦袋,可真的要搬家了。」

「你們自以為能把東西送出去嗎?」薛遠見抖如篩糠。

「倒是忘了,知府大人截下了咱們的信件,也不知如今藏在哪兒呢?若是還留著信件,那可又是大罪一樁呢!」陸國安與素兮一唱一和。

素兮點點頭,「這個倒也好辦,想來事出突然,這薛知府還來不及撤離那些截信的奴才,只要現在繼續放出信鴿,約莫就能抓到那個人。到時候帶到知府大人跟前認一認,大概就真相大白了。」

語罷,素兮抬步就走。

「不!等等。等等!」薛遠見差點哭出來,一雙眼睛通紅如血。

一個大男人,被逼到這般絕望的境地,當真也算是窩囊了。

「等什麼?」趙無憂優雅安坐,抿一口杯中水,微微凝眉望著他,「等薛知府安排好了,本官再行動?或者薛知府親自去把王爺請出來,那之前的一切本官都可以既往不咎。」

「王、王爺?」薛遠見已經亂了方寸。

趙無憂挑眉,「不願意嗎?」

「不必請了!」有聲音從後堂出來,渾厚而磁重。

趙無憂不緊不慢的起身,笑靨無溫的瞧了一眼薛遠見,轉身便朝著那人躬身行禮,「下官趙無憂奉皇命,恭迎王爺回朝。」

一道墨色的身影停駐在趙無憂身前,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。所有人都不作聲的行禮,只聽得各自胸腔里的心跳,在不斷的加快。

「果然是虎父無犬子。」一聲落,便有粗糲的掌心覆在了趙無憂的手背上,「趙大人,好本事!」

趙無憂微微直起身子,收了手報之一笑,絲毫沒有半點卑躬屈膝之顏,「王爺安然無恙,乃是朝廷之福,跟下官的本事沒有半點關係。此乃天佑我皇,也是上天眷顧下官躲開一劫。」

這話裡有話,話外有意,齊攸王也不是聽不懂。

蕭容站在她面前,一襲玄袍透著幽暗之色,那雙銳利的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。他似乎有些看不穿趙無憂的心思,這少年人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?她的盤算穩穩噹噹,滴水不漏,縱然是被人設計,也是不慌不忙。

這般氣度,哪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。

少年老成,有時候未必是件好事。

「王爺的身子可有好些?」趙無憂笑問。

蕭容坐定,那一身威嚴之氣透著凜冽,「多謝趙大人關慰,本王覺得好多了。趙大人的三日之期,可以實現了。」

趙無憂望著他,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對於這場是試探。她贏了!

可是——趙無憂有時候覺得,太聰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,太聰明就意味著你看什麼都看的很清楚。太過清楚,心裡就會有了隔閡。

心中有刺,便再也高興不起來了。

回眸望著跪在大堂里的薛遠見,趙無憂眼底的光漸漸暗淡下去,唇角的笑意猶在,可惜心裡卻沒有半點勝利者的喜悅。

她成功的化解了自己的一場危機,將齊攸王逼了出來,名字他就在府衙內,卻不動聲色的從薛遠見下手,將事情鬧得無可收拾,逼著齊攸王自己出來擺平。

如此一來,趙無憂便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。摘得乾乾淨淨。

事情很完美,不論是過程還是結果,都達到了趙無憂的預期。

素兮也發現了,趙無憂並不那麼高興。素兮回頭想了想,似乎已經猜到了具體原因,有些東西你不願看見,卻偏偏發生了。

你所有的堅強,都被擊潰,而後內心深處無所適從。

齊攸王的淡然自若,讓趙無憂只覺得心寒。

蕭容走在前頭,趙無憂跟在身邊,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。驀地,蕭容突然頓住腳步,轉身若有所思的望著趙無憂。

「王爺有何吩咐?」趙無憂俯身作揖。

「你是何時發現端倪的?」蕭容終究開了口。他自問做事極為小心,也沒覺得哪兒出現了紕漏。

趙無憂瞧了素兮一眼,素兮會意的領著人退避三舍,便是陸國安也心領神會的退開。見狀,胡青也領著人退開一段距離。

深吸一口氣,趙無憂緩步上前走在了蕭容身邊,「最初的時候,下官並沒有懷疑過王爺,只是將視線落在薛知府身上。薛知府利用美人計,想要對下官下手這便是最大的可疑之處。試問這陽城內,還有誰能使喚得了薛遠見呢?想來想去,這陽城內似乎只有王爺能幹的了這事。」

「而後下官便讓人小心保護王爺的周全,畢竟下官與王爺有個三日之期,所以下官得格外的注意。下官一不小心就審問了那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。得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!」

蕭容頓住腳步,「這兩個廢物!不過本王很奇怪,你是如何能從花解語和幻音的口中,掏出口供的?」

「王爺怎麼忘了,下官的身邊有東廠的人。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「進了東廠的詔獄,還沒幾個人能扛得住的。」

聞言,蕭容不禁冷笑兩聲,「趙大人身邊還真是能人輩出啊,連東廠的番子都願意幫著趙大人套口供,還真是了不得。」

「掏出來的是什麼,下官沒有過問,也不想知道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的說著,「下官只知道。口供在人皮紙上,剩下的都跟下官沒有任何關係。」

蕭容陡然凝眉,「你說什麼?」

「王爺難道沒聽清楚?那下官再說一次,這口供是東廠問的,消息也只傳回東廠。昨兒夜裡,下官一直在薛府下榻,是故驛館裡發生的事情,下官一概不知。」趙無憂畢恭畢敬的作揖。

「你!」蕭容冷然。

趙無憂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,所以她才會跟素兮說那一番話,不去問驛館裡發生的事情,這便是趙無憂的反將一軍。她又不是軟柿子,被你搓來捏去的,最後還得忍氣吞聲的說容人之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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