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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定情信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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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箏愣了一下,起身拭淚,「公子的傷,可有好些?奴婢問過了溫大夫,說是、說是挨了兩刀,如果不是公子福澤深厚,只怕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
「我倒不是福澤深厚,只是隱約覺得有什麼在護著我。」趙無憂嗤笑兩聲,「你呢?」

「奴婢很好。」雲箏紅著眼眶,擔慮的望著趙無憂。

趙無憂面色蒼白,不過這臉上倒是沒有往日裡的憔悴之色,而是多了幾分溫和,「那便繼續吧!」

眉睫陡然揚起,雲箏不敢置信的望著趙無憂。「公子,奴婢、奴婢——」

「你不願嗎?」她問。

雲箏淚如雨下,「奴婢不敢再拿公子做賭注,這一次已經是命懸一線,若、若還有下一次可如何得了?奴婢寧死都不願再讓公子受傷,還望公子收回成命!」

語罷,雲箏跪在地上磕頭,「請公子責罰。」

趙無憂面無表情的揉著眉心,「雲箏,你跟著我十多年,算是與我一道長大的。我是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嗎?莫再說這樣的胡話。」

雲箏抬頭,面上滿是淚痕,「公子?」

「不過是挨了兩刀罷了,我又沒死。」趙無憂扭頭看她,「我都不怕。你怕什麼?該走的路都得走一遍,你才知道這黃泉路長得什麼模樣。若是畏首畏尾,我這趙家門第能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嗎?」

「雲箏,在我這裡沒有退縮二字,也退不得。生或者死,你自己選擇。你也算是跟著我一場,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。我給你機會,你自己看著辦!」

雲箏行了禮,「奴婢明白。」

「去領罰吧!」趙無憂斂眸。

「是!」雲箏垂眉順目的退出了房間。

門外,奚墨一愣,「如何?」

「公子原諒我了。」雲箏只留下這句話,便去了刑房。

二十棍對成年男子來說,也算是重罰,何況是雲箏這樣的弱女子。好在人人都知道雲箏是趙無憂身邊的隨婢,下手的時候也是留了分寸的。否則這二十棍下來,雲箏非死不可。

饒是如此,她也被打得暈死過去,最後是被人抬回房間的。

含音得知趙無憂遇刺,險些就此死去,對無極宮更是恨到了極處。若不是她自己身子孱弱,此刻必定已經衝出尚書府,勢必要那些狗賊死無全屍。

不過溫故提醒含音,這趙家的老丞相要回來了,若不想給尚書府惹煩,還是不要恣意妄為的好,免得到時候丞相一發火,想必連趙無憂都保不住她。

含音想了想,覺得也是在理。

說起來這趙丞相還是自己的公公,她的確該安分守己,免得到時候趙無憂不好做人,當了夾心餅乾。聽聞這趙嵩趙丞相極是厲害,殺伐決斷從不猶豫。雖然是文官出身,卻能行武官之雷厲風行,可見斷斷不是個簡單的人物。

能扶持當今聖上,弒兄奪位登上大寶,又豈是簡單的角色。

京城裡一掃之前的陰霾,如今倒是有些喜慶之色。宮裡頭失去了兩位皇嗣,是故不能大肆操辦,但該有的喜慶氛圍還是有的。再加上千歲府已經督造完畢,在原來提督府的基礎上擴建和修葺,就等著月底的時候九千歲娶千歲夫人風風光光的入府。

這半月光景,穆百里隔三差五的爬牆頭,總是夜入而來,日出而歸。時日久了,便是趙無憂都覺得自己是招惹了某隻山精妖怪。以至於玩了一通聊齋。

她有時候也想著,穆百里這一次是不是認真的?

若然是逢場作戲的虛以為蛇,那自己豈非輸得太慘?被他循循善誘,一味的泥足深陷。可越是這樣想著,腦子越是滿滿都是他。有時候,已然到了瘋癲的狀態。約莫是初戀最是迷人心,這懵懂的豆蔻芳華,未經人事不諳悲歡離合之苦,是故便覺得甘之如飴。

宮裡頭如今平靜得很,宮外頭倒是熱鬧非凡。

雪蘭站在偌大的門庭之前,仰頭看著匾額上的「千歲府」三個字,只覺得跟做夢似的。她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,只不這右手是再也無法復原了。

王少鈞跟在雪蘭身後,「你若不願——」

還不等他說完,雪蘭驟然回眸,狠狠的剜了他一眼,「我說過,你敢亂嚼舌根,我便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
聞言,王少鈞不敢吭聲。

她能容他跟著來千歲府已然是不易,他再敢鬧出事來,就別怪她不客氣。這千歲府內,喜氣洋洋的,到處是紅綢,到處是大紅燈籠。

站在迴廊里,瞧著滿目的艷烈,雪蘭的心裡卻不是滋味。

雖然是皇帝下旨賜婚的,可穆百里的心不在她這兒,縱然穿上這鳳冠霞帔,她也不覺得開心。看看這大紅喜字,看看這紅綢漫天,她總覺得眼前這一切,好像跟自己沒什麼關係。

她不過是個局外人,一不小心被攪合進來,難以脫身也不想脫身。

穆百里過來的時候,王少鈞一溜煙的避開,畢竟這穆百里可不是什麼好脾氣,雖然顧念著雪蘭,可也保不齊會讓王少鈞吃點苦頭。

雪蘭站在那裡,褪卻早前的錦衣,如今是一襲極是明艷的嫩色。青絲挽起,襯著她那精緻的五官輪廓,越發的明艷動人,光彩熠熠。

她原就是這樣的美艷女子,不管走到哪兒都難掩她的風華之貌。傾城容色。絕世佳人。又帶著幾分異域風情,教人只一眼便足以銘心刻骨。

穆百里望著她,依舊是那一副淡漠疏離的姿態,看上去是溫和之人,可做起事來卻從不心慈手軟,「覺得怎樣?」

「那麼大的宅院,整個京城裡也沒有幾個吧!」雪蘭扭頭看他。

他負手而立,一身絳紫色的袍子在風中發出微弱的拍響。他挽起唇角,不免輕嗤,「那你覺得這京城裡頭,又幾人能與本座平起平坐?」

雪蘭搖搖頭,「除了趙家丞相,絕無一人能與你比肩。」

「既是如此,那便是本座該得的。」穆百里瞧了一眼偌大的庭院。雕欄畫柱,琉璃瓦白玉石,巧匠能工的妙手之下,將整個千歲府建造得極盡奢華。

骨節分明的手,輕輕的拂過這新漆過後的欄杆,穆百里眸色微沉,「這裡的一切都是本座該得的,拿多少人的命,踩著多少白骨,才能走到今日的地位。雪蘭,你能看到這千歲府奢華無上,可能看見這埋在地下的森森白骨?」

雪蘭眸色一緊,下意識的握緊了袖中五指,「我不知道你此前經歷過什麼,我只知道但凡是你想要的,我都會幫你爭取。就算你要我的命,我也會給你。不管你怎麼變。在我心裡你還是冉恆哥哥。」

「這都不重要。」穆百里深吸一口氣,溫和的望著她,「雪蘭,此刻後悔還來得及。」

「我若是後悔了,哥哥上哪兒再找一個雪蘭來替代,難道要抗旨不遵嗎?」雪蘭凝眉。

穆百里笑得涼薄,「世上唯有一個雪蘭,左不過這皮面卻是人人都能戴得的。你若是想走,本座不會攔著你,只不過在大鄴的境內是容不下你了。你若要留下,就必須清楚,來日丞相府異動,你也會變成目標之一。懂嗎?」

雪蘭點點頭,「我明白。」她輕嘆,「我已做好與你同生共死的準備,即便哥哥的心裡沒有我,我也不在乎。哥哥可以不遵守對神的誓言,但是我雪蘭誓死無悔。」

「記住你今日所言,來日若是後悔別怪本座沒有提前告訴你。」他拂袖而去。

「那哥哥會後悔嗎?」雪蘭問,「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,會後悔嗎?」

穆百里幽幽然轉身看她,「後悔這東西是一種很可怕的執念,你若覺得後悔,終有一天就一定會後悔。你若不覺得後悔,即便到死你終也無悔。話已經說在前頭,本座娶你只是奉旨而為,並非出於本意。算起來,也是昔年的一個承諾罷了!」

「你圓了夢,兌現了對神的承諾,剩下的便是你的自由。該還的本座都已經還你。你若要走,隨時可以走,這絲毫不會影響本座的大局。」

雪蘭苦笑,「所以這一場婚禮,不過是哥哥的奉旨而為,順帶著解決了你我之間的情分,兩不相欠。哥哥是這樣的意思嗎?」

穆百里抬步離開,「你若覺得如此,那便如此。」

他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終究她成了無關緊要之人。

雪蘭細思之下,突然覺得自己是何其的可悲,兜兜轉轉了多年,只是為了找他。顛沛流離,離鄉背井。所換來的結果,也不過是一場兌現過後的涼薄而已。

不管他是冉恆還是穆百里,男人若說不愛你,那便是真的不愛你,不像女人這般會口是心非。所以他對她無情,就是真的無情。

約莫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趙無憂身上吧!

雪蘭低頭苦笑,「恨不生為男兒身,與君相伴到終老。」

倒是可惜了!

尚書府,丞相府都已經準備妥當,皇帝領著文武百官親自去城門口相迎。這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分列兩旁,鼓樂笙簫齊鳴。

這般熱鬧而聲勢浩大的場面,也唯有這丞相歸來方能享有。

有衛隊來報,說是丞相在路上耽擱了。

皇帝凝眉,這頂著大太陽的等著丞相回來。怎麼說耽擱就耽擱了呢?

文武百官請奏,皇帝便去了樓閣休息,等著消息再說。畢竟今兒這天氣著實也不太好,外頭還下著綿綿細雨呢!冷颼颼的風直往衣領裡頭灌,都入了夏竟還有這般寒涼之意。

趙無憂輕咳兩聲,只得去了偏閣等著,她的身子慣來不好,是以不敢在風口上站著。

奚墨與雲箏在外頭守著,冷不丁的放進來一個人。

「這個時候進來,也不怕教人瞧見?」趙無憂鄙夷的望著他,放下手中的杯盞,瞧著穆百里疾步朝著她走來。

這廝也是賊心不改,上前便拽了她到自己的膝上坐著,伸手圈了她纖細的腰肢,將下顎抵在她的肩上,音色中帶著少許暗啞,「你那丞相老爹回來,想來以後你便要過上偷偷摸摸的日子了。」

「這不是很好嗎?」她涼颼颼的開口,「都說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,有千歲爺這天底下最大的賊頭子惦記著,可真當是我趙無憂八輩子修來的福分。」

他吻上她的耳後,「這話就不怕旁人聽見了?」

「聽見了更好,丟的是你穆百里的臉,又不是我禮部尚書的不是。身為尚書,褻玩奴才乃是天經地義之事,雖然你是皇上親封的九千歲,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天底下最大的奴才頭罷了!」她被他撩得身上發燥,當下轉過身來捧起他不安分的面頰,「不許鬧。」

「既是奴才,那奴才伺候主子也是天經地義之事。」語罷,他突然將她抱到了桌案上坐,讓她這兩腿架在了自己的腰上。

如此姿勢倒叫趙無憂當下面紅耳赤,「要死啊!」

他欺身壓上,「要不要伺候?趙大人?嗯?」

他尾音拖長,她打了個顫慄,「罷了罷了,我爹保不齊什麼時候便回來了,就不能安分點好好說會話嗎?皇上還在暖閣里歇著呢,若是教人聞見味兒,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
聽得她服了軟,穆百里這才放了她,又將她抱回了自己的膝上坐著。這丫頭就是嘴太毒,尤其懟他可謂一點都不留情,哪疼往哪兒戳。

穆百里想著,這條條槓槓的。自己的記帳本上約莫也能記得滿滿了。來日秋後算帳,估計能鬧出人命來。心頭喟嘆:這不知死活的東西,餵不熟的白眼狼。

奚墨來報的時候,趙無憂將袖中的玉笛塞給了穆百里,「好生收著,別叫人瞧見。」想了想,她又道,「你那骨笛叫我餵了狗,這可不是骨笛,是我最歡喜的玉笛。」

穆百里望著她笑,「東廠沒有狗。」

她嗤笑,「記著便好!」說完便闊步朝著外頭走去。

「算是定情信物嗎?」他問。

她一愣,回頭瞧著穆百里老半天,這才般咬著唇瓣道,「便宜你了。」

出了這個門,可就不那麼好說話了。到了趙嵩跟前,這兩人還得裝成對手的姿態,只希望到時莫要笑場才好,免得被父親察覺而惹下事端。

綿綿細雨還在下著,淅淅瀝瀝的讓人有些心煩。

皇帝領著文武百官站在城門頭,看著那浩浩蕩蕩的使團歸來,當即轉下城門外相迎。

趙無憂凝眉望著那輛馬車在不遠處停下,隨行的侍衛快速撩開了車簾,父親趙嵩從馬車上疾步走下。心,微微的顫了顫,莫名的不安讓她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站在不遠處的穆百里。

好了,爹回來了……哈哈哈哈,不過我是親爹啊!來來來,千歲爺成親,大家來喝喜酒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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