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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我見過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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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百里的臉色沉下來,沈言自然不敢多問,心裡頭想著估計是陽城那頭出了事。至於出了什麼事,左右逃不開趙大人便是。

果不其然,穆百里冷然低喝,「雪蘭何在?」

沈言當即俯首行禮,「回千歲爺的話,夫人在千歲府。」眼見著是要成親了,自然在千歲府。

音落,穆百里轉身便走。

心頭咯噔一聲,沈言想著,該不是趙大人出什麼事了吧?可千歲爺不開口,他自然也不敢多問,只能不作聲的跟在穆百里身後。

穆百里快馬離開東廠,直奔千歲府而去。

到了千歲府,穆百里的臉色越發難看。而此刻雪蘭還在重試喜服,前兩次的喜服某些地方的尺寸不太合適,是故只能重新修。

穆百里進門的時候,雪蘭是欣喜的。她正好穿上了新嫁衣,一臉歡喜的望著疾步行來的穆百里。極是美麗的臉上,泛起艷絕的笑容,「爺,你來了?」

乍見雪蘭這副樣子,穆百里微微一怔。若不是見到此情此景,他倒是忘了再過不久,就該是他與她的大婚之日。

「王少鈞何在?」他盯著雪蘭,從齒縫間冒出這幾個字。

雪蘭一愣,她站在那裡望著穆百里良久,始終沒有開口說話。

她身上的新嫁衣很像當天夜裡,趙無憂穿過的那一件。穆百里挪開視線,心頭想著,約莫這世上的新嫁衣都差不多模樣吧!只不過穿在不同的人身上,便有不同的感覺。

穿在雪蘭身上,只見妖冶與嬌艷之色。

而穿在趙無憂身上,卻有一種清冷之傲。縱然她容色蒼白,縱然她嫁衣如火,亦不改那一身的倔強脾氣,終究傲嬌得很。

這麼一想,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。

見著穆百里也沒有說話,雪蘭便明白這王少鈞怕是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「好事」,是以惹惱了穆百里。可王少鈞能做什麼事呢?

雪蘭低頭細想便能明白,還能什麼事?約莫又是對趙無憂下手了。

眉睫陡然揚起。雪蘭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穆百里,底下的人已經全部退下,安靜的房間裡唯有兩人面面相覷。雪蘭深吸一口氣,「哥哥找王少鈞是什麼意思?」

「這話該問你。」穆百里眸色微涼,「當初留下王少鈞,除了生死蠱的方子,很大程度上是顧及你的性命。可他一次次觸犯了本座的底線,雪蘭,你說該如何處置?這東廠,是留不下他了。」

音落,雪蘭只覺得心口處微疼,她眸若霧靄,帶著沉沉之色,「那麼哥哥是想殺了我?」

穆百裡面無表情的盯著她。

「如果是趙無憂,哥哥也會這樣絕情嗎?」雪蘭笑得微涼,「我與王少鈞如今是一蠱同命,他若身死我也必死無疑。不過我不會怪你,若是哥哥覺得有必要殺了王少鈞,免去你的後顧之憂,雪蘭無話可說。」

語罷,她不緊不慢的跪在他跟前,「哥哥找不到他也無妨,只需殺了我,王少鈞也會連同我的性命一道死去。」她仰頭,闔眼。

他知道她在等,等他親手殺了她。

人就是這樣,很多時候總是抱著僥倖,總是抱著想讓你遺憾終生的執念。於是不管不顧的想在你所在乎的人心裡,極力扒開一道縫隙,當做自己的容身之所。

可是她自己也很清楚,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。

你所扒開的縫隙是自己心裡的一道口子,心裡沒有你的人,永遠都不會因為你的一舉一動,或者存在消失而有片刻的感慨遺憾。

一個陌路人罷了!

穆百里眸色無溫,面上泛起一絲冷意,「雪蘭,你真當以為本座不敢殺你嗎?這麼多次,處處容忍也算是個底線了。」語罷,他掉頭就走。

這世上他已經沒有親人,那一年的鮮血瀰漫,也耗盡了他的心頭血。讓他把所有的軟肋都變成了盔甲。於是乎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埋葬在鮮血中,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能有些許快樂。

某個倔強而有傲嬌的人,仰著頭告訴他,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嗎?

有那麼一瞬,他覺得好笑。

可後來,他只覺得那顆冰冷的心,突然暖了起來。

他想著自己也算是煎熬了半輩子,實在沒必要再跟自己過不去。雖然他有自己的使命,可有時候該爭取的絕對不可以放棄。與其讓自己後悔一生,還不如……

「冉恆!」雪蘭喊道。

穆百里頓住腳步,「跟你說過多少次,冉恆死了,死在那年的大火里!」他回眸望她時,眸色幽冷而冰涼,甚至於帶著幾分殺意,「這是最後一次,以後再敢提及這兩個字,東廠的詔獄你就不必再出來。」

他走得毫不留情,甚至於說這些話的時候,沒有半點的猶豫。一氣呵成的話語,冷漠得像個陌生人,哪裡還有半點冉恆哥哥的感覺。

雪蘭低眉望著自己身上的嫁衣,他大概都沒有仔細看過,她穿著嫁衣的模樣吧?她扶著牆,略顯無力的滑落下來,蜷成一團蹲在牆角,抱緊了自己的雙膝。

王少鈞也沒想到,東廠的辦事效率這麼高,快速找到了他。事實上他也沒想離開東廠,畢竟這雪蘭還在東廠里,他又豈能離開。

沈言押著王少鈞去了地宮,穆百里冷漠無溫的站在迴廊里。

剩下的事情,已全權交給沈言。

東廠辦事素來狠辣無情,既然你王少鈞要活下來,那自然也有活下來的法子。左不過這幾次的確觸了咱家千歲爺的底線,是以不能不處置。

兩條腿被生生卸下來,王少鈞這輩子都只能在木輪車上度日。

「畢竟在你身上可用的也就是這雙手和這個腦子罷了!」沈言瞧著被卸下來的血淋淋的腿,勾唇笑得冷漠,「千歲爺已經法外開恩,否則你會死得很慘。這不過是給你個教訓,從今往後你就留在地宮裡,把活人蠱以及各種蠱毒的配方都寫出來。寫出來一次,就讓你見一眼夫人。」

「若你敢耍花樣,那你這輩子都只能老死在此,休想見到夫人一面。咱們東廠的人,素來說一不二,你可以好好的斟酌。」

王少鈞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裡,只殘留著一絲絲清醒。沈言的話,他自然是聽得見的。只不過現在,王少鈞奄奄一息,已經沒有氣力去做任何的回應。

他知道,以後怕是見不到雪蘭了,見不到自己心愛的女子。可他還是想看她身穿嫁衣的模樣,那般的艷烈,那般的美麗無雙,天下無人能及。

「別讓他死了,千歲爺留著他還有用呢!」沈言懶得去看那奄奄一息的王少鈞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地宮。疾步走向不作聲的穆百里,沈言畢恭畢敬的行禮,「爺,都辦好了。」

穆百里揉著眉心,「齊攸王蕭容可不是簡單的角色,這人驍勇善戰又深諳權謀之道,實在是不容小覷。他留在陽城不回,約莫是想等東廠與丞相府斗得兩敗俱傷,再來坐收漁人之利。」

「那趙大人此行能把他接回來嗎?」沈言有些猶豫。

穆百里嗤笑兩聲,「趙無憂是什麼人?滿腹的陰謀詭計,就是個狐狸精轉世。她若真的想出手,必定會把他接回來。不過她這人心思太沉,願不願意讓齊攸王回來還是個未知數。」

「爺的意思。這趙大人或許不那麼希望齊攸王回京?」沈言便有些不太明白了,「可這是皇上的聖旨,豈能抗旨不遵呢!」

「不想回來的是齊攸王,關她趙無憂什麼事兒?她只是個驅車的馬夫罷了,客人不願意上車,難不成你還得綁回來嗎?」穆百里也不知道這趙無憂心裡到底在想什麼。

是願意讓齊攸王回來呢?還是不願意讓他回來?

在智謀上,穆百里覺得自己還不如趙無憂來得縝密。畢竟那是丞相府出來的狐狸,可不是尋常人能輕易比擬的。

的確,這主動權其實是在趙無憂的手中,且看這趙無憂如何處置吧!

一個身在陽城,一個身在京城,鞭長莫及啊!

「爺,那這婚事?」沈言猶豫了一下,低低的問。「還要繼續嗎?」

穆百里眸色微沉,驚得沈言當即跪地,不敢吱聲。

婚事?

這可是聖上賜婚,豈能不繼續?若是現在抗旨,其禍非小。要知道現在這丞相府,日夜都盯著東廠的一舉一動,就等著抓東廠的錯處。

輕嘆一聲,以往都不覺得這長夜漫漫有如此煎熬,可現在倒是心生異樣。她不在的時候,連夜晚都變得格外漫長。果然這世上人心會變,還是如此的善變。

趙無憂也覺得,這夜怎麼突然變得格外漫長的,尤其是這樣無所事事的夜裡,竟還有這樣輾轉難眠的時候。裹著披肩坐在薛府的院子裡,趙無憂仰頭望著漫天星辰。

今天夜裡,薛遠見為她設了接風洗塵宴,是以她不得不入鄉隨俗的來了一趟。她是不喝酒的,可也不知道為什麼,不喝酒竟也有幾分醉意,腦仁疼得厲害。

所以等到宴席結束,趙無憂實在扛不住了,便只能在薛府住一晚。

揉著依舊突突跳的眉心,趙無憂眉目微沉,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這不是素兮的腳步聲,而能靠近這個院子的只有陸國安。

陸國安壓低了聲音道,「趙大人,素兮姑娘回來了,只不過含音受了點傷,此刻溫大夫正在極力救治之中,請趙大人放心。」

「受傷了?」趙無憂凝眉。

陸國安頷首,「對,傷得有些重。」

趙無憂快速起身,「人在何處?」

「在驛館裡。」陸國安道,「為免旁人生疑,卑職不敢加強了驛館周圍的戒備。」

「有溫故在,應該沒什麼大問題。」趙無憂抬步往迴廊走去,徐徐坐在欄杆處,「你讓素兮來見我。」

「素兮姑娘就在院門外頭,隨時等候趙大人的吩咐。」陸國安躬身抱拳。

趙無憂點了頭,陸國安轉身去了外頭。不多時,素兮疾步行來,陸國安當即退下。東廠的人把守在院外牆頭。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。

素兮行了禮,「公子,東西拿到了,只不過當時遇見了一些阻力。我們,遇襲了。」

聞言,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遇襲了?」

「對!」素兮直起身來,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當時含音帶著卑職去了富州在陽城外的一個隱秘分舵所在,那個分舵早前被東廠查抄了,所以早已人去樓空。可很奇怪的是,這附近似乎一直有人盯著,我們去的時候便已被他們監視。」

「是什麼人?」趙無憂問。

素兮搖頭,「這些人很是奇怪。不管是武功路數還是兵刃,都不像是中原人。是故在對敵的過程中,我們很被動,幾乎都摸不清對方的門路。」

這些都不是趙無憂最關心的,她關心的是東西拿到了沒有,「那麼東西呢?」

素兮環顧四周,「卑職按照公子的老規矩,八百里快馬直回京都。」

「那是最好!」趙無憂如釋重負。

深吸一口氣,素兮將一個錦盒遞給趙無憂,「那這個盒子——」

「總歸是有些不安分的耳目在,得拿出來晃一晃!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放在驛館裡嚴加看守。」

「卑職明白!」素兮起身,「含音這一次傷得不輕。」

趙無憂凝眉,「那些人可留下什麼痕跡?」

素兮搖頭。「含音帶著卑職進去的時候,那些人一直守在外頭,像是守株待兔一般。所以卑職肯定,他們必定不知道分舵內另一條密道的所在。是故卑職到現在都不敢肯定,這些人是不是無極宮的黨羽。」

「不知道另一條密道所在?」趙無憂低吟,「含音可說明白,這條密道是什麼時候修建的嗎?」

「這條密道還在修建之中,並沒有完工,當時的具體圖紙都在含音手中,所以即便是無極宮的人,也不清楚密道內的布局,只有含音自己最清楚。」素兮娓娓道來,「卑職也問過,可含音也說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知道密道所在。當初施工的有不少人。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也無法得知。」

「如果這些人還活著,按理說無極宮也該知道少許有關於這密道的事情。但是現在的情況確實複雜的,出現了一批詭異的衣人,武功奇高,並非中原路數。公子這幾日必定要小心,卑職交過手,這些人心狠手辣,幾乎是招招斃命。」

趙無憂點頭,「北疆來客?」

這陽城看似平靜,沒想到竟是如此的暗潮湧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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