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我趙家,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蠢笨之人?(1/2)
前往黎陽城的這一路上,都安靜得出奇,素兮盤算著,約莫明兒晌午便能趕到富州黎陽城。因為趙無憂的身子不好,是故便領著東廠錦衣和素兮等人,去鎮子上住客棧。
御林軍則在鎮外安營紮寨,坐以待命。
趙無憂病得厲害,入夜之後便有些發燒。好在她已經習慣,是故即便身上高熱不退,腦子卻還是清醒,沒到那種暈厥不醒的地步。
素兮在旁伺候著,擰了把冷毛巾覆在趙無憂的額上,「含音已經安排妥當,她的身子還得養著,免得到時候出了岔子。」想了想,素兮便有些費解,「雲箏說,公子近來很少犯病,怎的出了京城就這般虛弱?難不成是水土不服?」
「不是!」趙無憂輕嘆一聲。
素兮猶豫的望著趙無憂,「公子可還撐得住?」
「明兒就能到黎陽城,有什麼受不住的。」趙無憂瞧了素兮一眼,「對了,陸國安呢?」
「他在布置防衛,這客棧里如今都是咱們的人,公子身為皇命欽差,是該小心謹慎的。」素兮沒敢將自己的懷疑說出口,免得累及趙無憂多思多想,「公子累了吧?若是累了便歇著,卑職守在你床邊。」
趙無憂的確是累了,是以無力的點點頭,闔眼安歇。
門外,陸國安謹慎的守著,千歲爺是真當上了心,否則不會這般偷摸著送了趙大人出城。既然是千歲爺上了心的人,那他就得拼死守著,若然有個閃失,估摸著死一百次都不夠消千歲爺的心頭之恨。
想到這兒,陸國安喉間滾動,但願今夜無妄無災能平安度過。
然則這世上的事,還真就這麼邪乎,你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!
上半夜的時候,什麼事兒都沒有,可到了下半夜,卻隱隱有些異樣。客棧外頭安靜得出奇,這種格外的安靜。反倒讓人心裡不安。
素兮開了門,陸國安還守在外頭,當下問,「怎麼了?趙大人有事?」
「沒事!」素兮面色微緊,「你聽見了嗎?」
陸國安側耳去聽,「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沒錯,什麼都沒有。」素兮抿唇,「上半夜的時候還能聽到蟲鳴鳥語,可是現在呢?」
陸國安握緊了手中冷劍,「實在是太安靜了。」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這客棧里里外外都是東廠的錦衣和尚書府的影衛,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大問題。可心裡打鼓,這七上八下的忐忑,難免教人不安。
「你守著趙大人,我去看看!」陸國安道,「若有什麼事,先帶趙大人走,軍隊就鎮外。」
「好!」素兮頷首,快速合上房門,回到趙無憂身邊。
趙無憂本來就睡得淺,素兮與陸國安的對話,她早已聽見,是以已經坐起身來。高熱未褪,四肢疲軟無力,實在是使不出勁來。
「公子?」素兮急忙攙著趙無憂。
趙無憂穿上外衣,「我都聽見了,隨時準備著!」這種事情,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,早前歷經無極宮之禍,不也是這樣的出其不意嗎?
穿好衣裳,趙無憂面色蒼白的望著素兮。「你怕什麼?若真當有事也是衝著我來的。」她苦笑兩聲,「自己種的因就該自己受著,若天要亡我,誰都攔不住。我吩咐你辦的事,都辦好了嗎?」
「是!」素兮俯首,「按照公子的吩咐,該有的準備都隨時候著。」
「那便是了。」趙無憂面無表情的坐下來。
素兮為趙無憂倒上一杯水,「公子放心,即便卑職拼得一死,也必定守護公子周全。」
清淺的吐出一口氣,趙無憂抿一口杯中水,二人靜靜的等著外頭的動靜。偌大的客棧,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,誰都不知道在日出之前,還會發生什麼事。
陸國安也覺得格外詭異。這客棧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,可為何總覺得有股陰森森的感覺?東廠的錦衣們,也是覺察到了異樣,一個個面面相覷的堅守崗位。
見著自家千戶從樓上巡視到大堂,心裡頭便更加謹慎起來。
猛然間,窗外傳來忽然巨響。驚得素兮快速起身走到窗口,推開窗戶往外看。
趙無憂抿一口水,眸色微沉,「沒什麼,不過是夜鳥驚飛罷了!」放下杯盞,趙無憂徐徐起身望著面色微恙的素兮,「夜鳥驚飛,是要出事了。」
「公子,咱們馬上出鎮,跟御林軍匯合!」素兮冷然。
「怕什麼。」趙無憂笑得涼薄,「他敢來,我就敢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素兮握緊手中冷劍,「若是卑職自身生死倒也罷了,卑職不放心公子。」
含音在外頭敲門,她本也是習武之人,是故對這種事情還是有感覺的。這種太過安靜的氛圍,讓人心慌意亂。所以對方是在打心理戰術,像極了當年的四面楚歌。
「如初?」含音進得門來。
「坐吧!」趙無憂望著她,蒼白的臉上泛起少許笑意,「怕了?」
含音抿唇,「這動靜不太對,約莫是對付你的。」
「無極宮的手段,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面色愈顯蒼白憔悴,「這讓我想起了昔年霸王,守城而不出,張良沒奈何。卻聞四面楚歌聲,動搖軍心以至不戰而降。你們說,跟現如今的狀況是不是有些不謀而合呢?」
「公子的意思,是有人要引咱們出去?」素兮凝眸。
輕輕的放下杯盞,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趙無極這人,還真是陰魂不散呢!上一次我挨了他兩刀,這一次嘛……」
音落瞬間,突聞大堂里傳來動亂之音。
素兮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,陸國安已經到了門外,當下疾步進門,「趙大人,著火了!」
「火勢如何?」趙無憂問。
「從馬廄開始的,如今已經蔓延過來,再不走怕是不行了。」陸國安是不會開玩笑的,所以不到萬不得已,他不會來請趙無憂離開,「卑職馬上護送趙大人回駐紮地。」
「好!」趙無憂起身,走出去的時候她刻意站在迴廊里,掃了一眼馬廄的位置。唇角溢開一絲詭譎的笑意,趙無憂斂眸朝著樓下大堂走去。
東廠錦衣隨行,含音與素兮以及陸國安小心翼翼的護著趙無憂離開客棧。這個鎮子不大,可是今兒個卻安靜得出奇,便是這客棧著了火,竟也沒有驚醒任何。
空氣里飄蕩著一股異樣的味道,淡淡的像極了茉莉花氣息,又夾雜著少許令人作嘔的霉爛味。
趙無憂沒有繼續往前走,鎮子裡的青石板街道上,她頓住了腳步快速環顧四周。
「公子?」素兮蹙眉,「怎麼了?」
不遠處的街道口,站著一個黑影。
「什麼人?」陸國安一聲喝,錦衣快速上前將此人團團圍住。
火光中,浮生那張熟悉的容臉,再次出現在趙無憂跟前。他的面色一如趙無憂這般蒼白,就好像從地底下爬上來的鼴鼠,長久不見光亮,是以面無血色。
「你還真敢回來送死!」素兮冷然。上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大意,誤入了趙無極的陣法,怎會讓公子受如此重傷?
「我是來談判的。」趙無極笑得涼涼的。
「你有什麼資格談判?」陸國安的刀子已經架在了趙無極的脖頸上。
「你們沒發現,這鎮子安靜得很嗎?」趙無極笑得詭譎,「那是因為他們都中了毒,還有你們的御林軍,林外的御林軍——也都快要死了。」
趙無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,「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人的死活嗎?」低頭輕咳兩聲。趙無憂抬步就走,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話,「殺了他!」
「那你不想要佛珠了嗎?」在趙無極的掌心裡,擺著一顆圓潤的佛珠。
含音駭然瞪大眼眸,她自然認得這東西。早前在富州分舵,也有這樣的東西,是故她快速扭頭去看趙無憂,「如初?」
趙無憂自然也認得這佛珠,不由的輕嘆一聲,「真當冤孽。」
「聽說這東西,能治好你的病。」趙無極笑得何其恣意,「可偏偏,你拿不到。」
陸國安冷然,「現在你的命就在我們手裡,把東西交出來。可饒你不死。」
「讓我這位好弟弟跟我談。」趙無極笑得猙獰。
「公子!」素兮握緊手中冷劍。
隨便走進一家麵館,裡頭的人的確已經暈厥不醒,可見趙無極所言不虛。他用毒迷倒了小鎮上的人,讓這裡成了一座死亡空鎮。
隔著一道帘子,趙無極與趙無憂面對面坐著。
燭光搖曳,泛著一絲陰森詭譎。
「我沒死,你是不是很失望?」趙無憂笑問。
趙無極將那顆佛珠放在桌案上,「想要嗎?」
「說說條件。」她也不是傻子。
「我要你死!」趙無極笑了。
趙無憂為難的望著他,「你來就是為了這個?讓我死?」她揉著眉心,「我給過你機會了,你殺了我那麼多次,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。趙無極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意味著這一次,肯定能成功。」趙無極眸色陰冷,「你聽外頭的動靜,他們都中毒了,很快就會疲軟無力,然後跟這裡的人一樣,任人宰割。無憂,你覺得你還能贏我嗎?」
趙無憂笑了笑,一如既往的笑靨溫和,如玉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門,「知道這是什麼嗎?」
趙無極凝眉,笑意微斂。
「這是腦子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可惜你沒有!你雖然陣法厲害,可那也只是名師出高徒罷了,我不管你師父是誰,若有機會遇見我必定要告訴他一聲,他怎麼教了個這樣沒有腦子的徒弟?」
「想做困獸之鬥?」趙無極嗤笑,「趙無憂,你已經是窮途末路。你的人,這會恐怕已經死絕了。」
「是嗎?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那還得多謝大哥,替我清理了這幫蠢貨,連無極宮那幫女人都鬥不過,還真是該死呢!」
趙無極的神情微微一怔,眼前的趙無憂似乎不太對勁。
外頭的廝殺聲逐漸趨於平靜,漸漸的沒了動靜。
「終於安靜了。」趙無極笑得凜冽,「接下來就該是你了!」
「從我出了京城你就一直跟著我,直到現在你才有機會下手。」趙無憂不緊不慢的說著,「你先是讓御林軍中毒,而後將這小鎮變成了死城,最後再防火燒了客棧,逼我離開客棧。如今,你又用了緩兵之計。想著等我的人都毒發暈厥,如此一來不費吹灰之力。可是趙無極,你不覺得你做的一切都太順利了嗎?」
趙無極笑意都斂,瞬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風中那股味道,就是你所謂的毒吧?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你必定是吃了解藥的,那麼我問你,何以你跟我坐在這裡這麼久,我卻還能安然無恙呢?」
這的確是——趙無極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,她雖然病怏怏的,可是看上去還真的一點都沒有中毒的跡象。
趙無憂笑得溫柔,「哥哥終於發現了?」她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眸,略帶為難的望著趙無極,「你難道就沒想過。我既然知道你就跟在身後,還會眼巴巴的等著你來殺我嗎?那兩刀子,可不是白挨的。」
「強弩之末,何須言勇!」趙無極快速起身,他得出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。
他殺人用的是陣法,可趙無憂殺人,用的是腦子。
「把佛珠留下,我能留你一個全屍!」身後,傳來趙無憂幽幽然的聲音。
趙無極冷然怒視,「哼,就算我只剩下一兵一卒,就憑你——」
「你就沒發覺,我帶出來的人當中,好像少了一個人嗎?」趙無憂望著他仔細回想的表情,笑意凜冽。「對,用你的腦子好好的想一想。」
沒錯,是少了一個人。
趙無憂這樣的身子,出門怎麼可能不帶大夫?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