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我趙家,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蠢笨之人?(2/2)
趙無憂這樣的身子,出門怎麼可能不帶大夫?
少了——溫故!
他竟忘了,溫故醫術超群,趙無憂身子不好,出行必定會帶著他。
眉睫還讓揚起,趙無極的第一反應是衝出門,此刻再想殺趙無憂已經是不可能了,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!
可還不等他邁步,肩上已經挨了一掌,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被重重彈開,狠狠的撞在牆壁處。落地的時候,趙無極發出一聲悶哼。口齒間滿是鮮血瀰漫。
他抬頭,眸色怨毒的盯著不遠處站起身來的趙無憂。
趙無憂還是那一副閒適的不慌不忙,眉目間依舊不改溫潤之色。她攏了攏衣襟,低低的輕咳兩聲,瞧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溫故,「別給打死了。」
「放心吧,我下手有分寸。」溫故瞧著她沒事,這才如釋重負。
輕嘆一聲,趙無憂不緊不慢的上前,溫故擔慮的陪在她身邊,免得趙無極突然又出手。上一次那兩刀,讓溫故至今心有餘悸。
「現在,你還敢說你是我哥哥嗎?」趙無憂凝眉望著他,「我趙家,怎麼會有你這樣蠢笨之人?在對付別人之前。你有沒有掂量過自己的分量。你是很聰明,知道在什麼時候布陣最容易讓人疏於防範,可你錯就錯在自以為聰明。」
「就在你出現的那一刻,我便已經算好了你的下場。你有你的緩兵之計,我也有我的將計就計。你以為我是傻子嗎?會白白跟你進來。想從我趙無憂手裡拿東西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」溫故眸色微沉,「這一次,得做到萬無一失。」
「趙無極,你不妨好好聽一聽,外頭到底是什麼聲音。」趙無憂笑意清冽。
素兮推門而入,「公子!」
趙無憂閒庭信步,安然若素的坐了回去,「說。」
「所有逆黨皆已清剿乾淨,陸千戶還在清點。謹遵公子命令,寧可錯殺絕不放過。」語罷,素兮冷颼颼的剜了奄奄一息的趙無極一眼。
這果然是最好的消息,溫故冷嗤,「要不是來這麼一下,還真沒辦法把你們這些殘黨餘孽清剿乾淨。好在你們這幫蠢貨都自投羅網,終是一網成擒。」
「在你對御林軍下手的時候,溫大夫便在軍中等著你們。你們下手害人,他出手救人。你們有所準備,卻不知我們早已期許很久,就等著你們往下跳。」素兮冷笑,「外頭的那些動靜,不是你們的人在動手,而是我們的人在徹底的清剿。」
「你帶來的死士都已死在東廠和我們影衛的亂刃之下,就在你關上這扇門的時候,徹底的斷了他們的生路。趙無極,這一次你是插翅難飛。」
的確,這一次趙無極是不可能再布陣了。
布陣需要天時地利人和,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布陣。而以趙無極自以為是的性格,自以為這一次能將趙無憂殺死,是故他並沒有去想自己的退路。
以為是必勝,自不會有會輸的想法。
趙無極一口鮮血噴涌在地,「沒想到,我會輸給你。」
「從你出生的那一刻開始,你就已經輸了。」趙無憂輕咳著攏了攏衣襟,「趙無極,跟我玩心眼,你還嫩了點。你從小受教的是布陣,而我從小受教的卻是如何擺弄人心。」她壓低聲音,笑意微冷,「我是會吃人的。」
「公子?」素兮上前,「如何處置?」
趙無憂起身。微微嘆息一聲,「雖然你是我的兄長,我也得尊你一聲哥哥。可你三番四次想要我的命,我自然容不得你。」
「趙無憂!」如今已到了生死邊緣,趙無極所剩下的也只有歇斯底里的仇恨與憤怒,「就算我不殺你,你敢說你會大發善心放過我嗎?」
這話倒是實情!
趙無憂回眸一笑,「不會。」
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意外,趙無極的出現會成為她以後的威脅,會變成丞相府的軟肋。將來不管趙無極為誰所利用,都會成為致命的隱患。是以她不會允許這種隱患的存在,她會在這種隱患出現之前,防範於未然。
只不過她沒想到,趙無極的本事讓她有些意外,布陣這一塊她還真的沒有涉獵過,所以她吃了趙無極的虧,還不止一次。
是故這一次,她必須斬草除根。不管父親知不知道趙無極的事情,她都必須在父親動手之前,先下手為強。趙無極不死,她將徹夜難安。
「殺了他!」趙無憂邁步朝著外頭走去。
音落,素兮出劍。
突如其來的轟鳴巨響,伴隨著一道黑影從屋頂落下,緊接著便拎起趙無極竄上房梁。
說時遲那時快,溫故的第一反應便是袖中毒針出袖。溫故的動作自然是極快的,數枚毒針出手,被黑衣人擋回半數。
素兮反應快,當即撲向趙無憂,就地一個翻滾才算避開這深深扎入地面的毒針。若是慢一步,這毒針怕是要落在趙無憂身上了。素兮倒吸一口冷氣,便聽得趙無極那悽厲的哀嚎。
溫故自然不會罷休,當即去追。
「公子你沒事吧?」素兮擔慮的望著趙無憂。
「我沒事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派人去追,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。」
「是!」素兮轉身出門。
含音從外頭進來,「你怎樣?」瞧著那屋頂上的巨洞,以及地面上的血,含音微微眯起了眸子,「沒想到這都能讓他跑了。」
「我問你,無極宮的上面到底還有誰?」趙無憂冷了眉目。
含音一愣,顯然沒見過趙無憂這般冷凝的模樣。趙無憂對她一直是和顏悅色,這一次怕是真的動了氣。含音自知理虧,當即垂眸道,「對不起。」
「你是不是要等到他們取了我的首級,才會說實話?」趙無憂闔眼,似乎是很失望。
「如初?」含音抿唇。面色微白,「你別生氣。」
趙無憂抬步往外走,似乎不欲理睬含音。外頭風涼,她當即扶著門框咳嗽起來。含音幾欲上前攙扶,也被她一把推開,冷了音色道一句「不必」!
「我知道的並不多。」含音道,「我只知道上頭還有人,可我並不知道具體是誰,是以我也不敢告訴你。如初,我並非有心瞞你,我是怕你萬一知道太多,他們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如今便是放過我了嗎?」趙無憂冷然,「我這兩刀算是致命的,若非我自己命大,你覺得現在我還能站在這裡嗎?我設這麼大一個局,最後卻讓趙無極跑了,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放虎歸山,終究是禍。今日我沒能殺了他,來日死的就是我!」
「不會的!」含音面色發白,「如初,我——」
陸國安疾步上前,「四下都找了,沒找到。」
溫故和素兮還沒回來,趙無憂環顧四周,眸光狠戾,「搜!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。我就不信,他趙無極還能翻了天去!」
「是!」陸國安俯首,快速領著人繼續搜查。
這昏暗的小鎮裡,腳步聲與撞門聲亂作一團。趙無憂便站在火光里。等著最後的消息,但願溫故和素兮,不會讓她失望。
含音默默上前,眸中帶著微顫,許是有些懼怕此刻動怒的趙無憂。因為她的隱瞞,讓趙無憂功虧一簣,算起來她的確有責任。
「如初你聽我解釋,我只是、只是自私的想著,等到救了你的命,能不能——」含音圈紅了眼眶,「我知道我錯了,如初你別生氣,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。」
趙無憂還是沒有吭聲,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。
最後,含音只能跪在趙無憂跟前,「如初,我錯了,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,我保證以後對你絕不敢有隱瞞。」
無奈的輕嘆一聲,趙無憂俯身攙起她,而后蒼白著臉輕咳道,「我知道你的心思,可是含音你想得太簡單。朝堂、江湖都不是簡單的,你覺得救了我的命,我便能馬上拋卻一切隨你而去嗎?朝廷能放手嗎?只要我還活著,對那些人而言始終是威脅。我想要抽身離去,除非死!」
「不!」含音駭然,「我不願你有任何的閃失。」
趙無憂斂眸,眸色深遠的望著遠處的火把。
「我是富州分舵的舵主,整個富州都在我的手中。那一日東廠抄襲。我是為了焚燒那些秘密資料所以才會被東廠擒獲。那些東西不能留給東廠的人,是以我必須親自動手。」含音娓娓道來,「在無極宮上頭,趙無極的身份其實一直都是個很突兀的存在。」
「突兀?」趙無憂不解。
含音點頭,「趙無極這人看上去是主宰著無極宮,可實際上我們都很清楚,消息只是匯總到他手中,而他只能處理日常事宜,若真當有了大事,還得請示上面的主子。」
「主子是誰?」趙無憂問。
含音搖頭,「我只知道上頭有個主子,很多時候趙無極也只是聽從吩咐辦事。這個主子一直是無極宮的隱秘存在,沒人見過他,只聞其聲不見其人。」
趙無憂眯起了眸子,「神秘的主子?」
「對!」含音頷首。「有一次我回總舵匯報,在門外撞見過一次。來的時候是輛馬車,裡頭是個男人的聲音。在無極宮裡,大多數都是女子,那幾個護法的聲音我也是聽得出來的。所以我很肯定這男人絕不是護法,聲音聽上去頗為年輕,具體是誰我也不敢窺探。後來,這輛馬車便不知所蹤。」
其一:神秘的主子,地位凌駕於趙無極之上,便是趙無極也得聽從那人的吩咐。
其二:這主子是個男子,還可能是個少年郎。
趙無憂覺得很冷,愈發的裹緊了自身。她扶著門框,仿佛顯得有些無力,慢慢的滑坐在門檻上,目光有些微滯的望著漆黑的夜空。
「如初?」含音低低的喚著。「你可還在怪我嗎?」
趙無憂靠在門框處,神情然,「含音,你讓我靜一靜,我心裡有些亂,一時間裡不清楚頭緒。」
聞言,含音垂眸。她幾次三番張嘴,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。她有些懼怕,擔心趙無憂自此對她心生芥蒂,可——也沒有其他的法子。
趙無憂一直在等,等著溫故和素兮。
溫故的腳下功夫自然是上乘的,否則東廠的人不會追了那麼多年都沒能抓住他。想來只有穆百里才能與他一較高低,便是陸國安也不是溫故的對手。
是故溫故去追人,趙無憂心裡還是有些底的。除非那人武功真當到了化境,否則應該有把握。合溫故和素兮二人之力,應當可以制敵取勝。
一想起那張黑衣之下,隱藏著的是怎樣的面孔,趙無憂的身子便微微僵直,微微的攥緊了袖口。
溫故的輕身功夫算是一等一的好,是故他真當追上了那人,將黑衣人和趙無極攔在了林子裡。林子裡很黑,一絲光亮都透不下來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溫故冷然,他是知道素兮在後頭的,所以想拖延時間。溫故的輕身功夫很好,但是真當打起架來,卻不如素兮他們的實戰性來得更好。他沒把握贏這黑衣人,是以他得拖時間!
可對方也不是傻子,怎麼可能容得溫故拖延。當即放下傷重的趙無極,飛身便朝著溫故推了一掌。溫故像狗皮膏藥一樣的緊追不捨,想來是惹怒了對方。
他沒辦法甩開溫故,只能下狠手殺了溫故。
兩番過招下來,溫故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,對方好像在極力的隱藏自身功夫,一直在極力的克制。可即便如此,對方的武功還是占了上風,眼見著溫故即將落敗,素兮一聲厲喝,冷劍劃光而來。
「溫大夫!」素兮瞧了一眼被對方一掌震開的溫故。
「沒事,抓住他!」溫故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震顫得厲害,強忍著喉間那一口老血。如今視線已經適應了黑暗,他隱約看見倒伏在地的趙無極滿臉是血。
趙無極捂著眼睛,約莫是被溫故的銀針刺中了眼睛。
溫故心道一句:活該!
尋思著馬上趁這個時候,宰了趙無極這小子,以絕後患。否則這小子來日蹦躂起來,還是會回來作祟。鬧騰那丫頭的。所以他跟著來的目的,只是趙無極一人而已。
那兩刀,得結結實實的還回去!
勉力提起一口真氣,溫故縱身飛躍,直撲趙無極而去。這一掌下去,非得劈了這小子的腦袋瓜子不可,要叫那紅的白的都噴個淋漓痛快。
麼麼噠,明天見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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