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誰是奸細?(2/2)
陸國安當即奔過去。俯身以指尖沾了少許血跡,「剛走不久!」立刻起身,「馬上搜查整片林子,既然有血那便是有人受傷,決計走不了多遠。」
眾人分散開來,舉著火把在林子搜尋。
終於在一個坑裡,發現了渾身是血的含音。
素兮疾步上前,指尖快速探上含音的鼻間,而後摁在了她的頸動脈處。神情微微一,素兮冷了眉目,「死了!」
「混帳!」陸國安切齒,「給我仔細搜!」
敢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殺人,在這營帳之內把人帶出來殺死在這兒,可想而知對方有多張狂。若是連東廠都制不住,那便不是什麼好事。
素兮粗略檢查了一下含音的屍體。「下手極為狠毒,可見殺手的武功在含音之上。」含音這段時間一直有傷在身,所以武功大不如從前。但是即便如此,原本的底子也還在,按理說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「我先回去跟公子稟報,你在這兒細細找一找,看有什麼線索。」素兮望著陸國安。
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,陸國安點頭示意。
素兮回了趙無憂的帳子,腳步聲有些沉重。
趙無憂本來就睡得淺,是故已經睜開了眼睛,「沒找到?」
「找到了。」素兮斂眸,「死了。」
趙無憂一怔,「你說什麼?」
「含音被殺,兇手不留痕跡,也不知是誰。」素兮回稟。面色凝重。
溫故蹙眉,「死因是什麼?」
「頸骨斷裂,一招斃命。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「下手快准狠,可想而知應該是個武功高強之人。這人的武功決計在含音之上,甚至比含音高出很多,所以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一擊必中。否則依著含音的自身底子,應該會有所掙扎。」
「我粗略檢查了含音的屍體,壓根沒有掙扎的痕跡,只不過一雙眼睛睜得斗大,好像看到了什麼。具體還得細細的查,暫時沒有更多的線索。」
趙無憂摸著自己的脖子,「頸骨斷裂?」
溫故眯起眸子,「素兮,你把屍體帶回來,我去看看。」
「已經帶回來了。」素兮道,「就不遠處的帳子裡,免得驚擾了齊攸王那頭。」
溫故頷首,疾步走出門。
「是誰要殺了含音呢?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因為你們私闖分舵,所以含音必死?」
「公子的意思是無極宮?」素兮倒吸一口冷氣,「這麼說,含音之死不是偶然事件,而是一種必然。他們不能容忍一個叛徒出現在公子身邊,免得到時候讓無極宮僅存的最後一點力量都無所遁形,被公子趕盡殺絕?所以,這是誘殺!」
這麼說來,倒是合情合理了。
「含音畢竟知道太多,而且在我的誘導之下對無極宮恨之入骨。想來趙無極比誰都清楚,含音存在的威脅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不過這樣一來,反倒讓我肯定,趙無極沒死!」
素兮捏緊了手中冷劍,「這該死的鬼東西,還敢出來作祟。」
「沒了含音,我對無極宮的了解都只能靠自己去查,不會再有人能對我釋疑,無疑是讓我瞎了眼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倒也可惜了,好不容易培養了這麼個叛徒,就這樣一不留神折在了此處。」
「公子安然無恙,便是萬幸。」素兮蹲在床前,「還好他們沒有對你下手。」
「這兒都是御林軍,他們想對我下手也得掂量自己的本事。無極宮在上一次已經損耗得差不多了,再也經不起折騰。估計這段時間都沒有能力再出來作祟。」趙無憂微微冷了眸,「我只是懷疑,能把含音誘殺在我眼皮子底下,是否——」
素兮只覺得眉心突突的跳,「細作?」
「沒有裡應外合,什麼人能對我的動向知道得如此清楚。」趙無憂可不覺得自己的防衛,是萬無一失的。智者千慮尚且必有一失,何況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
「若不是咱們身邊的,那問題——」素兮頓了頓,刻意壓低了聲音,「可能就出在齊攸王那頭了。」自己身邊的人,多少是有些了解的,而齊攸王那頭可真當一點都不了解,所以很容易出現紕漏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我們沒有證據,凡事只是猜測罷了!」
素兮點點頭,「卑職會小心謹慎的。」
「好好盯著!」趙無憂斂眸,「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!」她輕咳著,這溫故的藥還真是不錯,雖然身上還是冷的,可好歹把這股腥甜的滋味給壓下去了。
然則轉念一想,治標不治本到底能讓她撐多久呢?
她,還能撐多久?
帳子裡被素兮拾掇得暖暖的,趙無憂便迷迷糊糊的睡了,第二天一覺醒來,入眼卻是蕭容的那張臉,驚得趙無憂駭然坐起身來。好在她出門在外沒有脫衣服的習慣,習慣性的和衣而睡,可這一眼也是嚇得不輕,臉色都白了少許。
素兮在旁邊守著,如果不是蕭容不許她驚動趙無憂,且沒有過分的舉動,她必定不會容忍蕭容的恣意妄為。
趙無憂扭頭便看到了在旁的素兮,心裡微微鬆了少許,面上快速恢復了最初的淡然自若,「王爺怎麼在此?」轉而拍著自己的額頭輕嘆,「是下官睡太久了。」
「聽說昨兒夜裡趙大人發了高燒?」蕭容蹙眉望著她,「直到明時分才算褪卻,這麼大的事兒,怎麼也沒人來報本王呢?」
「不過是舊疾罷了,王爺又不是第一次知道。」趙無憂輕咳著,「下官馬上起身,這就回京城去。」
「聽說京城裡快要辦喜事了。」蕭容站起身來,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水遞給趙無憂。
趙無憂瞧了蕭容一眼,恭敬的接在手中。「多謝王爺。」
「你說本王現在回去,該送那千歲爺什麼大禮才好?」蕭容面露難色,「本王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,這千歲府想必什麼都不缺,本王送什麼似乎都沒太大的意義。」
「就是因為什麼都不缺,所以不管王爺送什麼都無妨。」趙無憂抿一口杯中水,「左不過是一番心意罷了,千歲爺不會介意的。」
蕭容斜睨她一眼,「趙大人似乎頗為了解九千歲的心思,連這一次來接本王都帶著穆百里身邊的親信,而且相處得似乎也很融洽。」
趙無憂聞之一笑,「王爺難道不知,下官不管跟誰都會相處得很融洽嗎?」
聞言,蕭容微微啞然。
這倒是實話,趙無憂這人病怏怏的,靠近她的人總覺得她是個軟包子,所以不會有太多防備。瞧著她這副樣子,一個個都為她惋惜。
只有知道內情的人,才會明白這病秧子的肚子裡,藏著多少算計。
蕭容凝眸望著眼前的趙無憂,神情有些複雜,有種說不住的感覺,「趙大人收拾一下,啟程吧!」
「王爺!」趙無憂開了口,「能否容下官問一個問題呢?」
蕭容轉身看她,「趙大人想問什麼?」
趙無憂掀了眼皮看她,「請恕下官無禮,下官只是想知道,如果這一次下官找不到王爺,沒能把王爺的玩笑兜回來。王爺又當如何?還會回京嗎?」
聞言,蕭容一言不發的盯著她,半晌沒有說話。
「放肆!」胡青冷斥。
蕭容抬了手,示意胡青莫要置喙,只長長吐出一口氣道,「本王若是不回京,趙大人又當如何?」
「王爺終究是王爺,下官只是為人臣子,終究無法跟皇親國戚相提並論,自然不會強人所難。」趙無憂輕嘆道。
「趙大人,有時候人太聰明並不是件好事,太能幹也不是件好事,小心天妒英才啊!」蕭容意味深長的望著她,而後轉身離去。
目送蕭容離去的背影,素兮疾步上前取了外衣為趙無憂穿上,「公子,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天妒英才?
「看樣子我在齊攸王的心裡,也算是個英才。」趙無憂自嘲般輕笑著,「素兮,這一次的兜兜轉轉,你覺得齊攸王這人怎樣?」
「不怎樣!」素兮抿唇,轉身取了玉帶,「自以為是,剛愎自用。喜歡把人兜著圈的玩,早晚有一天也會把他自己玩得兜不回來。若是依著卑職的性子,可沒公子這麼好說話。這般把人當成猴耍,也不知心裡存的什麼壞主意。」
趙無憂忍俊不禁,「這齊攸王還真不是什麼好人,連咱們素兮這樣的好脾氣也發了火。」
「若不是他這般兜兜轉轉,公子這會應該早就回京了。」素兮起身。「公子,你的身子扛得住嗎?」
「含音的事兒怎樣?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昨夜鬧騰了一宿,今兒面色透著異樣的蒼白。好在她身邊的人都習慣了,否則乍見她這般容色,怕是一個個都要嚇著。
素兮道,「這就該問溫故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「把屍體帶回去,然後——葬在京城外頭,也算是對她有個交代吧!」
「倒是公子仁慈。」素兮笑了笑,「也算是全了含音的心思,只可惜沒能抓住殺她的兇手。」
「早晚會抓住的。」趙無憂抬步出去,溫故已經在外頭候著。
因為趙無憂身子不適,是故蕭容也沒有再強求與趙無憂同車而行。趙無憂上了自己的馬車,溫故隨即進入。面色微沉的坐在了一旁。
「有什麼線索?」瞧著溫故的樣子,趙無憂隱約有了察覺。
溫故點點頭,「我在含音的掌心裡,發現了一樣東西,應該是她在臨死前,意識到了危險所以隨手從兇手身上抓來的。」他攤開掌心,是一根色的絲線,「我不知道這是什麼,但既然是含音手中的,自然是要交給你才好。」
趙無憂蹙眉,小心翼翼的接過,「這好像就是衣服上的抽絲吧!得帶回去讓雲箏看看,她對這方面比較在行。」
對於這些針織女紅,她還真的一點都不懂。
「死因跟素兮說的那樣,是頸骨斷裂。只不過我還有個異常的發現。這斷骨的手法跟江湖人不一樣,我行走江湖多年,不可能看走眼。就拿醫術來說,我也能道出個所以然來,所以你可以相信我的話,單從這手法來看,恐怕是個行伍之人。」溫故可不是在開玩笑。
「你說什麼?」趙無憂陡然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軍中有人?」
溫故點點頭,壓低了聲音繼續道,「如果真的是軍中出了問題,那這問題只能有三方面,一則御林軍,二則尚書府,三則齊攸王。來的時候沒見著有人動含音,可見尚書府和御林軍應該不成問題,否則不會留著含音這樣的隱患與咱們隨行。」
「那麼剩下的,便只有齊攸王方面。如果問題真的出在齊攸王身上,你便要萬分當心。也不知為什麼,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,我第一眼見著齊攸王便總有不安的感覺,惶惶不安。」
趙無憂望著他,「心裡藏的事兒太多了,難免會惶惶不安。」
溫故一愣,低笑一聲垂了眼皮,「不把我的肚子裡的東西都掏出來,你終是無法完全信任我。」
「人心隔肚皮,你不也是因為無法信任而藏著掖著嗎?」趙無憂反唇相譏,不管什麼時候,都保持了最初的冷靜與精神。
聞言,溫故長嘆一聲,「我知道,你在懷疑是我放水。在陽城的時候,含音受了傷,那刀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,不是劍傷而是彎刀。在中原在大鄴很少有人會使用這麼奇怪的兵器,所以你便懷疑上了同樣來自北疆的我。你懷疑那天夜裡的衣人和趙無極,是我故意放走的。」
「我可沒這麼說。」趙無憂揉著眉心。
「可你是這樣想的。」溫故盯著她。
趙無憂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,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,她只是耐人尋味的笑了一聲。面上,依舊是淡然自若的蒼白。
溫故覺得自己快要被她逼瘋了,這丫頭一肚子的壞水,腦子裡都是算計,你一不留神就上了她的套。溫故覺得很無奈,極為無奈,在趙無憂跟前實在扛不住。
「罷了罷了!」溫故捂著臉深呼吸。良久才抬頭望著好整以暇,等著他繼續道來的趙無憂。瞧著趙無憂那雙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溫故覺得自己終究是無法抵抗的,「那天夜裡的衣人,很可能出自鬼宮。」
趙無憂眉頭陡揚,「鬼宮?」
明天見!!!麼麼噠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