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簡衍,你敢!(2/2)
「公子恕罪,奴婢多言。」作罷,雲箏跪在地上請罪。
「都出去吧!」趙無憂揉著眉心,方才她有片刻的視盲。只覺得眼前一片漆。她亦明白,死扛下來是什麼後果。身子越發不濟,也不知什麼時候便會一口氣上不來,就這麼睡過去了。
奚墨從外頭進來,「公子,簡公子來了。」
趙無憂一愣,「大半夜的不睡覺,跑這兒作甚?」
「簡公子早早的聽說公子入夜方歸,是故一直在等消息。許是聽到了城門口動靜,直接跑咱尚書府來了。」奚墨抿唇,瞧著趙無憂這鬼門關剛剛走一圈的模樣,低低的問了一句,「公子見還是不見?」
「來都來了,見吧!」趙無憂揉著眉心。
奚墨頷首,與一干眾人一道退出去。
趙無憂瞧了溫故一眼。「我交代的事,可還記得?」
「放心!」溫故俯首。
「那邊最好!」趙無憂闔眼休憩。
眾人盡退,簡衍急急忙忙的進門,乍見趙無憂這般神情,當即愣了愣,「無憂,你這是——」駭然驚覺這床邊的血跡,眼眸陡然瞪大,「你吐血了?」
舒一口氣,趙無憂面色蒼白的望著他,「有什麼好奇怪的?不過就是一口血罷了!」
簡衍坐在她床邊,眸光焦灼的審視著她,「現下可有好些?」
趙無憂點點頭,「已經吃了藥,你放心便是。」頓了頓又道。「大半夜的怎麼也不睡,還跑到我這兒來?若是教你爹知道,小心不饒你。」
「不饒便不饒吧!」簡衍輕嘆一聲,「他醉得很,就算醒來也是明日了,管那麼多作甚。」說著便握住了趙無憂冰涼的手,「你覺得如何?可有舒服些?」
「這是第二遍,不許再問。」趙無憂抽回手,無奈的輕嘆一聲,「我沒什麼事,你別擔心。」
簡衍斂眸,掌心的涼意快速褪卻,如今便是碰一碰也是不答應了嗎?他低頭笑得艱澀,「你沒事便好,其實你每次出去我總歸是提心弔膽的。日日想著你的病若是中途復發又當如何?你身子單薄,哪裡經得起這樣的長途跋涉。」
話雖這樣說,也不敢責怪皇上,畢竟皇帝才是這大鄴的天,身為臣子理當為皇帝效命。
趙無憂扭頭看著桌案上明滅不定的燭火,突然道,「我想喝酒!」
簡衍一愣,「你瘋了?你的身子——」
話到了嘴邊,終究咽了下去。
因為他發現,趙無憂的視線始終不曾落在他身上。那般淡漠疏離的姿態,已然不似從前這般親昵。輕嘆一聲,簡衍點點頭,「你歇著,我去問雲箏。」
趙無憂不做聲,果然吃了藥這身子就感覺活了起來,否則終究是缺了生氣的。她坐在被窩裡靜靜的思忖著,想著千歲府那頭該是怎樣的張燈結彩,大紅喜字約莫都能貼滿整個房梁了。
袖中的骨笛依舊透著瑩潤的光澤,只是送這東西的人,此刻想必是香玉滿懷。
輕嘆一聲,面上微微發燥,記憶似乎回到了那一日在東廠。臉上發燙,簡衍回來的時候,正好看到趙無憂伸手捂著自己的臉。
簡衍關上房門,當即放了酒罈子於案上,疾步走到趙無憂床邊,「合歡,你怎麼了?」語罷,快速伸手去探趙無憂的額頭,「好像有些燙。」
「我沒事!」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身子輕鬆不少,便掀開了被子下了床。瞧著桌案上的梨花酒,趙無憂低頭一笑,「還是梨花酒最得我心。」
一人一個小杯盞,簡衍望著對面的趙無憂,眸光微沉,「好端端的怎麼想起要喝酒?」話雖這樣說,可端起杯盞的那一瞬,仿佛帶著幾分怨氣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酒香四溢,淡淡的梨花清香讓趙無憂想起了過往歲月,「還記得上一次跟你喝酒,是梨花開的時候。一眨眼,都已入了夏,梨花早已謝盡。」
簡衍望著她。「明年,還會有。」
趙無憂嗤笑,杯酒入腹,眼眶微微潮濕,「是啊,還會有的。」俄而盯著簡衍看了良久,這眼睛裡無波無瀾,教人瞧不出是什麼情緒。
「你這般盯著我作甚?」簡衍下意識的低眉打量著自己,「我臉上有髒東西?」
趙無憂搖搖頭,抿一口杯中酒,「只是覺得有些醉了罷!」
「是嗎?」簡衍輕嘆。
趙無憂笑了笑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簡衍靜靜的看著她,一杯接著一杯的喝。分明身子單薄到了極點,早前還吐了血,這一次卻是跟不要命似的。他還記得上一次趙無憂在宮中賭氣喝酒,回來時候便吐了血,如今——簡衍倒是想攔著,然則趙無憂那副表情卻是一點都不想停下來。
他很少見到她如此放縱的模樣,這約莫是第一次吧!
在簡衍的眼中,趙無憂是個十分克制之人,用嚴於律己來形容她亦是不為過的。是故即便她醉醺醺的伏在案上,簡衍都只是靜靜的看著她。
趙無憂趴在桌案上,杯中酒傾瀉了大半,她痴痴的笑著。蒼白的面色,在燭光里透著如璞玉般的瑩白通透。長長的羽睫半垂著,迷離的眸帶著蝕骨之惑。
簡衍喉間滾動,小心翼翼的靠近她,目不轉睛的望著醉醺醺的趙無憂,「合歡,你醉了?」
「關你屁事!」趙無憂只覺得天旋地轉,什麼克己修身,什麼滿腹城府,到了這兒都成了閒扯淡。醉醺醺的感覺還真好,腦子裡空空的,你想說什麼便說什麼,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。
簡衍一怔,「合歡?」
「別叫我合歡,我們不熟。」她打個酒嗝,闔眼安歇,「都給我滾,滾出去。」
「合歡,你醉了。」簡衍輕嘆,當即奪了趙無憂手中的杯盞,「夠了,別喝了。」
「你敢管我!」趙無憂動了氣。「你是什麼東西?竟也敢、敢管我?你知道我是誰嗎?你可知道我會殺人?我告訴你,我——」
她想起身,可是身子不聽使喚。
於是乎這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,在趙無憂的身上得到了極好的體現。知道自己站起不起來,乾脆就趴在桌案上一動不動。
「合歡。」簡衍輕嘆著,將她打橫抱起,「你可知你從未醉過?這般克己之人若無痛心之事,豈能這般自我作踐?」
小心翼翼的將趙無憂放在床榻上,簡衍端坐在床沿,伸手輕拂著她微涼的面頰,眉目間暈開淺淺的無奈,「你可知道我有多喜歡你?合歡,是否只有你醉了我才能真正的靠近你?有時候我會想,如果當初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該多好。」
「我們一起長大,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,你位列人臣,官居一品。可我知道,你不開心,你一點都不開心。縱然你現在大權在握,可真正屬於你的又能有多少呢?萬人之上,卻也是一人之下,終究不得自由。」
好在趙無憂並不是完全醉了,她只是身子不聽使喚罷了,又不是真的醉了。
「我開不開心,跟你有何關係?」她覺得頭疼,頭疼欲裂。無力的抬頭揉著眉心,趙無憂靠在軟墊處,闔眼休憩,「你走吧!」
「合歡。」簡衍目不轉睛的望著她。
「滾!」趙無憂低低的呵斥,「滾出去!」語罷。便翻個身背對著簡衍,「讓雲箏和素兮進來伺候!」
她的確身子不舒服,不過因為酒精的作用,讓神經末梢變得遲鈍起來,只剩下木。她背對著簡衍,是故也不想去猜簡衍此刻是什麼心情,是什麼神情。
反正不管簡衍是什麼表情,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裡不好受。這個時辰的千歲府,想來這鴛鴦喜燭業已熄滅,有些東西怕是回不去了。
這般想著她竟有些不由自己的嗚咽起來,半蜷起身子,一半痛楚一半難過。這身心折磨,真真是最磨人的,偏生得她如今的身份地位還有處境,容不得她這般情緒波動。
聽得她低低的嗚咽,簡衍駭然,「合歡,你是不是不舒服?」
「滾!」她還是那句話,繼而開始壓抑的咳嗽。
「合歡!」簡衍伸手便將她扳過來,雙手握緊了她的肩胛,「你怎麼了?」卻在觸及她眼角的淚花時,瞳仁里的光陡然冷到了極點,「你哭了?」
他很少見到她這般模樣,一顆心都跟著劇顫起來,面上的血色瞬時褪得乾乾淨淨,「合歡,你是不是、是不是愛上了什麼人?」
她不是那種會恣意哭泣之人,而此刻的神情已然說明了問題所在。
趙無憂只是定定的看著他,而後笑得嘲冷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她也不在乎自己是什麼表情。橫豎她當自己喝醉了,「滾!」
下一刻,簡衍驟然將她抱在懷中,冷眸無溫,「合歡,你別這樣,我知道你沒醉。」
「那你就該放開我。」她低冷的開口,「放開!」
「我不放!」簡衍愈發抱緊,「你可知道,我此生最怕的便是一鬆手,你已不知所蹤。我一直在等你,等了你那麼多年。合歡,你是我的合歡。不若你跟我走吧!天涯海角,只要跑出大鄴,山高海闊的總歸有你我的容身之所。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。你、你別愛上他人,你跟我走吧!」
趙無憂笑了,痴笑聲中夾雜著冰涼,「離開大鄴?這輩子都不可能。」
簡衍鬆開她,捧起她的面頰,望著那雙迷離而無聚焦的瞳仁。他想在她的眼睛裡找尋什麼,可惜他失望了。那雙迷離的眸中,除了晦暗還是晦暗,什麼都沒有。
拇指的指腹在她冰涼的面頰上輕輕摩挲著,簡衍深吸一口氣,「合歡,我什麼都可以忍,唯獨一樣。若你此生的幸福不能由我所給,我將不惜一切。從小我便在期許著,有朝一日你能為我穿上嫁衣。嫁我為妻的夢。」
「合歡,你是我的合歡,只可獨一無二。」
下一刻,他趁勢吻她的唇。
模糊的世界裡,趙無憂快速睜大眼睛。等意識到眼前這人是簡衍之時,醉醺醺的她用力一推,然則沒有推開簡衍,反倒被他摁在了床榻之上,動彈不得。
簡衍放了膽子,堵住了她所有的掙扎之音,一雙手快速解開了她的腰帶。
那一瞬,她無措到了極點。眸中暈開的不再是迷離,而是淒楚的惶恐,漸漸轉化為憤怒。
雲箏和素兮就在院子裡,可她們都知道她的脾氣,會客的時候不許任何人靠得太近,沒有她的吩咐誰也不敢進來。
她慌了,卻又沒有半點法子。
當衣衫褪盡,突如其來的寒意讓她打了個激靈,回過神來一口咬在了簡衍的唇上,直將他咬出血來。簡衍吃痛,當即直起身子鬆開彼此糾纏的唇。
唇上鮮血淋漓,口齒間滿是濃烈的咸腥味。
「素兮!」趙無憂喊。
哪知喉間沙啞了,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響。等她再想喊時,已被簡衍捂住了嘴,只剩下喉間悽厲的嗚咽。她開始張牙舞爪的去抓簡衍,手上,臉上,脖子上。
凡是能抓的地方,她都沒有客氣。她是斷斷沒想到簡衍的膽大妄為,一個溫潤書生,發起狠來也是這般的兇殘如狼。多年的情義,卻也抵不過貪嗔痴的業障。
皓腕被捏住壓過頭頂,簡衍的另一手死死捂著她的口,免得她招來素兮等人。
他滾燙的唇,終於貼上了她精緻的鎖,骨。女子的馨香頃刻間撲鼻而來,他終於能這般恣意的輕嗅著,屬於她的淡雅梨花清香。心裡的三月暖陽,暖了一樹梨花開。
他抬頭,清楚的看到她眼睛裡的血紅與淚,下意識的輕柔了舉止,溫柔備至的道了一句,「合歡,永遠都不要離開我。我會永遠永遠對你好,一輩子都守著你。」
她淚如雨下,眸中恨意濃烈。
簡衍,你敢!
加更時間不變14:00!!!!不要問為啥字數少了!!因為駁回了……駁回了……這是刪減了一點的,其實壓根沒寫啥,但就是駁回了……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