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2夢裡落淚(2/2)
慕承收了笛,微笑著點頭。
「好,你想去哪裡開都可以!」
「將來我要掙好多好多銀子!」
「你掙那麼多銀子做什麼?」
「秘密。噓……」她伸出蔥白的素手在嘴邊噓了一聲,而後又跟個小傻子似的,一個人呵呵笑起來。
慕承心裡便如同抹了蜜一般的甜,每一回遇到她這般模樣,心情,便莫名的飛揚起來。
她那笑容似一抹直直照進他心底的陽光,溫暖、安逸,叫人莫名心動。
整個王府,也就這一方院子在夜色里甚是喧譁,謝淮著臉自那院門口「路過」數次之後,終是忍不住。一巴掌拍在道路旁的石雕上頭道:「去請慕世子,就說本王要請他吃酒!」
蕭尋看著在自家主子手裡化成碎石的雕像,說聲是。
蘇傾歌飲醉了一通亂舞,見蕭尋進來似是有話要對慕承說,便對阿紫招了招手,搖搖擺擺往屋子裡走:「阿紫,扶我進去睡覺,不玩了!」
陸為忙道:「行了行了,都散了,爺也要回家抱著爺的艷娘睡覺去!」說著,腳底抹油跑得飛快,他才沒有那麼傻,等著謝淮那小子餵他吃藥!
慕承目送著蘇傾歌走進屋子裡,又一仰頭喝乾了最後一點兒酒之後,便隨著蕭尋去了。
書房裡謝淮鐵青著臉一動不動端坐於案前,慕承自顧坐在他的對面,道:「酒呢?」
不提還好,一提這個,謝淮陰沉的臉上幾乎能立時下下雨來。
「你這是在害她!」他淡淡道,眼神極冷。
「是嗎?」慕承漫不經心。
又是這神色!又是這語氣!他們什麼時候契到連說話的神情和語氣都保持了一致?
「長公主來這南湖城,你怎麼看?」他刻意不讓自己去想,怕再往下想下去,會忍不住一刀了解了這對狗男女!故而叉開話題。
當下要緊的,是把這世子趕回他的北溪!老是賴在他謝王府,對他的後母虎視眈眈,成什麼樣子???
「我估摸著是要來看看謝王爺你是不是值得託付!」
「可我感覺不會這麼簡單!皇帝賜婚表面看起來像是要拉攏於我,但是……本王到覺得這更像是個障眼法,南湖與北溪一直是他的眼中之釘,那一位既然派出了和長公主過來,就決不會只是兒女情長而已,本王覺得慕世子真應該好好回去守著北溪城,他既然已對我這頭出手,就不會獨獨放過你們北溪。慕世子以為如何?」
不待慕承回答,謝淮便又道:「而且你想,短短時日,我南湖城發生了多少事情?老王爺被毒殺,本王亦是數度被追殺,所以說,上頭那位怕是等不及了,暗裡不知道對北溪又做過什麼?慕世子莫要以為表面看上去平和,就可以高枕無憂,畢竟那一方百姓還仰仗著慕王府的庇護!」
慕承聽著,便笑了起來,他聽不懂啊!他喝醉了不是嗎?和他這麼個醉鬼講這些??
「謝王爺贖罪,本世子頭好像有點暈,聽不太明白!你說的什麼意思來著?」
謝淮忍下心頭怒意,對蕭尋道:「既然慕世子喝醉了,那我們改日再談也可,蕭尋,送世了回房休息。」
慕承搖晃著站起來,隨著蕭尋退去。
見他走遠,謝淮站起身,足尖輕點,快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蘇傾歌睡得並不安穩,夢裡不時驚現幼時逃亡情景,她已有許久不曾夢到這些。
夢裡老嬤嬤正拿著長長的繡花針一針一針的扎進她的指尖,只因為她尚還年幼,掃灑的活計做得不太熟練,個子也不高,甚至提不起一桶水來……故而總是被那嬤嬤嫌棄,動輒打罵。
「嬤嬤……歌兒不敢了……」夢裡頭她流著淚跟那老嬤嬤求情,可縱是如此,一頓好打,總了逃不掉的。
謝淮不知她夢到了什麼可怖的事情,竟在夢裡也嚇得淚流滿面。便伸出手去,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滴,溫聲道:「好了,莫怕,安心睡。」他撩起衣袍上得榻來,又將蘇傾歌撈進懷裡,而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見她漸漸睡得沉了,這才安下心來。
原本帶著一身怒火,暗自下定決心,定是要好生懲罰懲罰這水性楊花的女人不可,可一見著她即便在夢中,也是那驚懼的樣子……便又心軟了起來。
她幼年流離,那段黑暗的歲月是如何的艱難,他不得而知……往後的日子,他必不會讓她再過顛沛流離的日子。
「怎麼就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呢?」他輕聲呢喃著說。
這就是個妖精!
想法設法的勾引了他,又裝模作樣去招惹外人,就是欠收拾!可每每下次決心要收拾她了,又總會忍不下心來。
她一喜一怒,一顰一笑,總會輕意左右自己的情緒。
明明是個手無寸鐵的柔弱女子,卻比那狡猾奸詐的狐狸精還難對付!
他上輩子一定是欠她的銀子沒還。這輩子才會在她這裡吃盡了排頭!
蘇傾歌原本驚恐萬分,她直直盯著老嬤嬤手裡那根閃著光的繡花針頭,生怕她手一抖,那針尖便又要落下。
十指連心,只要那細細的尖針一刺下,便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是痛的,她害怕得全身都是顫抖,可不知為何,她感覺自己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,就連那怒瞪著她的老嬤嬤也收起針來,轉身離去。
心,忽而安定下來。
她這才又沉沉睡去。
第二日清早,蘇傾歌看著這一床的凌亂有些傻眼,她睡床一向老實,這……真的是她乾的?
阿紫進來給她鋪床時也是傻眼。
「主子,你昨天是不是在床上打過滾?」
「……」
起來之後,她便拿著菜譜,一步一步按著上頭說的開始燒菜,悶了一上午,香味便隨著風飄去了老遠,蘇傾歌喚來阿紫道:「給我看著小火,別給燒糊了!」而後回到屋裡。換了身衣裳,準備趁著中飯時間將那兩個菜給人家端過去獻個殷勤。
以往在宮裡的時候,也沒覺得這飯菜於她有甚吸引力,可空氣中飄來的那股子香味,卻總能勾出她的饞蟲出來!
「什麼味兒?」她狀似嫌棄一般,吸了吸鼻子,對這午飯便有些期待起來,心道這謝王府的廚娘還真是有兩把刷子,就算是在宮裡,她也沒聞見過這麼勾人的香氣。
原本是打算上午閒著也會一會那病央子王姑娘的,可待她打扮妥當。這香味兒就飄出來了,於是她那腳步便有些挪不開去。
吃好喝好再去,也是一樣!!!
故而老實呆在院裡,最後,還是沒忍住問了聲。
「是隔壁蘇太妃的小廚房在灶肉,她平素的伙食不去大廚房裡領,全是自己做的。」丫鬟如是說。
楚辛月一聽,不免失望。
原來吃不到啊!那幹嘛還整這麼香來勾她??
壞蛋!!
這樣一來,便有了些沮喪,平白浪費她大好時光,還不如跟會會那王姑娘呢。聽說是謝淮心尖子上的人,那日她也沒瞧清楚,也不知是何等模樣?
「長公主殿下在嗎?」蘇傾歌身後跟著個提著食盒的阿紫,她笑眯眯的進了楚辛月的院子。
那股子香味,自她進來之後,便變得更為濃郁起來。
可她畢竟是一國公主,該擺的架子還是要有,不過這蘇氏是個識相的,她喜歡!
「找本宮什麼事?」她不咸不淡的看了眼那食盒,而後轉開了眼,望了望天,暗道時辰還算捏得准!
「長公主長途跋涉很是辛苦,王爺雖然心裡不說,卻是交待我做兩個小菜過來給您補補!阿紫……」說著,蘇傾歌示意阿紫將呈上去。
阿紫放好,正欲打開,便見楚辛月淡淡擺了擺手,制止她打開食盒的動作。
「行了,那便多謝太妃娘娘一片好意,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,就不送了!」
「那就不打擾長公主休息,這兩道菜您要是覺得還能入口,就叫人來跟我說一聲,我再做兩道別的給您嘗嘗看!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待長公主得閒了,我們再好生說說話兒。」說著帶著阿紫就下去了。
看著蘇傾歌走遠,楚辛月裝作困極的樣子,打了個哈欠,而後對身後兩個丫鬟道:「你們下去吧,沒事兒不要來打擾我,我想睡會子。」
兩個丫鬟福了一身,就退下去。
等這兩丫鬟也走得遠了,她這才露出少女明媚的笑臉。提著那食盒就進了屋。
揭開蓋子,便見兩碟子菜噴噴香的冒著熱氣,邊上還裝著小碗米飯。
楚辛月毫不客氣的拿了出來,開始大快朵頤,最後只余幾個乾乾淨淨的碗碟擺在桌上。
她摸著自己脹鼓鼓的小肚子,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,抹了把嘴巴,輕聲說了句:「吃飽喝足,也是時候給自己找點樂子去!」
於是復又喚來那兩個丫鬟,打扮打扮一番,就往王姑娘院子裡走去。
楚辛月也不叫人通報,大搖大擺的,就直接進了王姑娘屋子。
昔日相府貴女一夕之間變成宮中奴婢,從此掀開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權謀大戲!
是誰在皇權路上設了黃泉,是誰拖了彼此一同顛覆天下?
且看她翻雲覆雨涅槃重生!
作者:桃枝三三
《權色生香》